《思念如故》怀念清

4、普通班的逆袭，重点班的星光

　　开学后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普通班的学习氛围，远不如重点班浓厚，教室里时常吵吵闹闹，上课睡觉、玩手机的人不在少数，老师讲课的进度也相对缓慢。陆念深对此毫不在意，他像一株倔强的小草，在贫瘠的土壤里，拼命地汲取着养分。他每天都是第一个来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清晨的操场、深夜的路灯下、寂静的图书馆里，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给自己制定了严苛的学习计划，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课间休息的时候，别人都在打闹嬉戏，他却在埋头刷题，午休的时候，他趴在课桌上，短暂休息后，又立刻投入到学习中，晚上回到宿舍，他会学到深夜，直到宿舍熄灯，才借着应急灯的光，继续看书。他的课本和教辅资料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错题本整理了一本又一本，每一道题，每一个知识点，他都反复钻研，直到彻底弄懂为止。
　　身边的同学大多觉得他格格不入，觉得他太过拼命，甚至有人嘲笑他不自量力，说普通班的学生，再努力也赶不上重点班的学霸。陆念深对此充耳不闻，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别人的议论，他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进入重点班，考上清华大学。父亲的身影，母亲的期盼，还有那本《杜甫诗集》里的诗句，时时刻刻激励着他，“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他相信，只要他肯努力，总有一天，他能站在顶峰，俯瞰众山。
　　他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普通班的班主任对他格外器重，常常鼓励他：“念深，以你的天赋和努力，将来一定大有可为，不要被环境所束缚，要勇敢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陆念深点点头，他知道，班主任的话是对的，环境并不能决定一切，唯有努力，才能改变命运。
　　课间的时候，他常常会站在教室的走廊上，看着不远处的重点班教学楼，看着那些穿着校服，步履匆匆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向往。他知道，沈故辞就在那里，那个在小镇河边被他救过的少年，那个阳光开朗的天之骄子。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在普通班的尘埃里挣扎，一个在重点班的光环下闪耀。可陆念深并不羡慕，也不嫉妒，他知道，只要他肯努力，总有一天，他能和沈故辞并肩而立，站在同一个高度，追逐同一个梦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一的学习生活紧张而忙碌。陆念深的成绩，在普通班遥遥领先，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二十，这样的成绩，在普通班已经是凤毛麟角，可在陆念深看来，远远不够。他每天依旧拼命地学习，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累了，就翻开那本《杜甫诗集》，读几句“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瞬间又充满了力量。
　　深秋的午后，阳光正好，陆念深坐在图书馆里，埋头刷题，窗外的梧桐叶随风飘落，铺满了一地金黄。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突然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亲生前常说的话，想起了那个夏日午后的惨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他拿出那本《杜甫诗集》，翻到《登高》那一页，“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字字句句，都敲在他的心上。他知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即便身处逆境，也要心怀希望，向阳而生。
　　沈故辞常常会在课间的时候，来到普通班的走廊上，偷偷看陆念深。他看到陆念深埋头苦读的身影，看到他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眼神，心里莫名的心疼，又莫名的敬佩。他想和陆念深多说几句话，想和他一起学习，想和他成为朋友，可每次走到普通班门口，又犹豫了。他不知道陆念深为什么总是那么沉默，那么疏离，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他像一颗蒙尘的珍珠，总有一天，会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高一的第一次月考，陆念深考了年级第十五名，沈故辞是年级第一。看着榜单上的名字，陆念深心里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更加坚定的信念。他知道，自己和沈故辞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可他不怕，他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毅力，一点点缩小差距，一点点靠近自己的目标。
　　“加油，陆念深。”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尘埃里也能开出花，黑暗里也能寻到光，总有一天，你会站在自己想要的高度，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寒风渐起，冬日将至，清越中学的校园里，依旧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与活力。陆念深背着书包，走在放学的路上，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杜甫诗集》，脚步坚定，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前路漫漫，充满了荆棘与坎坷，可他无所畏惧，因为他心里有光，有信念，有父亲的期望，有母亲的期盼，还有那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梦想。
　　尘埃里的光，纵使微弱，也能照亮前路；纵使渺小，也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陆念深的高中生涯，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中，悄然前行，他像一株倔强的小草，在逆境中生长，在风雨中坚强，只为有一天，能破土而出，迎接属于自己的阳光。
　　盛夏的蝉鸣渐渐褪去聒噪，清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漫过清越中学的教学楼，高一学年的最后一场期末考试铃声响起，宣告着漫长学期的落幕。考场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渐渐停歇，陆念深放下笔，指尖微微泛白，视线扫过卷面最后一道压轴数学题，步骤清晰，答案笃定，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他合上笔帽，抬眼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恍惚间，父亲温和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那句“念深，数学是理科的根基，沉下心学，定能有所成”犹在耳畔。父亲生前总与他探讨数理，闲暇时便教他读杜甫的诗，说理科重逻辑，文科藏心境，唯有二者兼具，方能行稳致远，那时懵懂的少年，如今早已在岁月的磨砺中，读懂了诗里的坚韧与前行的力量。
　　从高一开学那天起，陆念深便在普通班的一方书桌前，埋下了头，扎进了书山题海。普通班的喧闹从未影响过他，清晨最早亮起的教室灯光里有他的身影，深夜图书馆闭馆时的月光下有他的脚步，课间喧闹的走廊上，唯有他的座位旁始终安静，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错题本上反复标注的思路，一张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都是他逆流而上的见证。他依旧带着那本泛黄的《杜甫诗集》，疲惫时便翻上几页，遇挫时读“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便重拾奋进的勇气；孤寂时念“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便放宽心底的格局；迷茫时诵“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便坚定初心，不扰于外物，这本诗集，成了他青春里最坚实的精神慰藉，也是他与父亲跨越生死的无声联结。父亲生前对数学的热爱深深影响着他，那些数字与公式，于他而言不仅是学科知识，更是支撑他撑起这个家、奔赴远方的力量，他深知，唯有拼命努力，才能不负父亲期许，不负心底滚烫的梦想。
　　高一一年，大小考试无数，陆念深的名字始终稳稳占据年级榜单前列，从最初的第十五名，一步步往前冲，第十名、第八名、第五名，每一次进步都浸透着汗水。身边的同学从最初的嘲笑不解，渐渐变成了敬佩与羡慕，普通班的班主任逢人便夸：“陆念深这孩子，是块璞玉，早晚要发光。”而始终站在榜单顶端，从未被超越的，是沈故辞。沈故辞就像天生的发光体，家境优渥却毫无半分骄矜之气，天资聪颖仍保持着谦逊自律，性格开朗更乐于助人，仿佛自带光芒，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无需熬过枯燥的挑灯夜读，却总能以绝对优势拿下年级第一，这般耀眼通透，连岁月都愿为他添彩。
　　沈故辞的光芒，从不只停留在成绩单的顶端，而是浸透在高中生活的方方面面，活成了全校师生眼中“别人家的孩子”。高一上半学期，市级中学生物理竞赛开赛，题目难度远超课本范畴，涉及大量大学基础物理知识，全市数百名尖子生参赛，多数人刚拿到试卷便面露难色，铩羽而归，而沈故辞仅凭课堂所学与课后自主钻研的拓展知识，一路过关斩将，以满分成绩斩获市级一等奖，成为当年全市唯一满分得主。领奖台上，他身着干净整洁的校服，从容淡定地分享解题思路，条理清晰、逻辑缜密，面对评委的深度提问对答如流，还能延伸出多种解题方法，引得台下评委频频颔首称赞，彼时他不过十六岁，却已展现出超乎同龄人的沉稳与天赋。学校特意为他举办表彰大会，校长在台上动情称赞：“沈故辞同学，不仅天赋出众，更肯潜心钻研，是清越中学的骄傲，更是未来物理领域不可多得的新星！”那次竞赛后，他的名字在全市中学界传开，不少重点高中的老师都慕名前来，想一睹这位少年天才的风采。
　　不仅在学科竞赛上大放异彩，沈故辞更是文武双全，周身的光芒从不局限于书桌之上。学校元旦文艺汇演，他主动报名钢琴独奏，一袭白色西装坐在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灵动跳跃，一曲《致爱丽丝》行云流水，旋律悠扬婉转，收尾时的余韵绕梁不绝，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灯光下的少年，眉眼温柔，气质斐然，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优雅，成了无数同学心中难以忘怀的白月光。高一运动会上，班级男子一百米短跑项目缺人，体育委员急得团团转，沈故辞见状主动请缨，本是为了替班级填补空白，却没想到在赛场上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冲过终点线时的他，笑容灿烂张扬，发丝被风吹起，肆意又鲜活，毫无悬念拿下冠军，为班级斩获首枚金牌。除此之外，他还担任校学生会学习部副部长，牵头组织全校学科答疑会，每周五下午召集各年级学霸，为同学们解答学习难题，他总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拆解复杂知识点，无论前来请教的是重点班还是普通班的学生，他都耐心细致，毫无架子，连老师都夸赞他“有担当、有格局，浑身都是正能量”。这般耀眼又温暖，自带光芒却不灼人，让人心生好感却无半分嫉妒，这便是沈故辞，走到哪里，都能照亮一方天地。他偶尔会在走廊上、图书馆里遇见陆念深，看着那个永远埋头苦读的身影，心里的好奇与好感愈发浓烈，那个小镇河边救他一命的少年，那个沉默寡言却眼神坚定的少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长，愈发繁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