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审判日》polarity

84、中心监狱（四十） 艾毒

　　“为什么？从何推断？”穆赦问，在她印象里，虽然卡列尼娜过得并不算好，但也没有在两年内死去。

　　“推测。”听探长的语气，她似乎十分相信自己的推测。

　　穆赦没有讲话，而是摊手示意探长继续说下去。

　　“严格上讲，卡列尼娜和艾莉是同一辈人，甚至领域重合度极高，这意味着她们一直拥有竞争关系。”

　　穆赦迟疑着点点头，她相信探长的理由没有那么简单。

　　“你知道本该先来这里的人是谁么？”

　　“听你的意思……是艾莉？”

　　“没错，艾莉本该先来的，但是她在正式上任之前，爆出了丑闻，于是上面出于各种考虑，延缓了艾莉的上任，于是接手的便是卡列尼娜。”

　　“我似乎没有听过那桩丑闻。”穆赦回忆了一下道。

　　“自然，格拉芙家找人压下了舆论，知道的人只有体系内的，不然现在她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这和卡列尼娜有什么关系？无妄之灾？”

　　“因为她被撞破那桩丑闻的时候，卡列尼娜也在场，两个人既是同一代，还是竞争对手，都需要中心监狱典狱长的位置……艾莉一直认为是卡列尼娜为了这个位置带人来戳穿这件事情。”

　　探长兴许是说得有些口干，她从桌上端了杯水，喝了之后继续道：

　　“当然，这些不是理由，顶多是家族之间的打压罢了，不至于致人死地。但是问题就出在这一系列之后的不断叠加的厄运，最终导致了卡列尼娜的死亡。”

　　“……”穆赦算是听明白了，敢情前面所有的东西都在为最后面这句话做铺垫，“你认真的吗？”

　　“听起来有那么扯吗？”

　　“我没有怀疑你话里的真实性，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不能直接讲最后一句。”

　　厄运叠加这个概念很抽象，即使在异能世界这种情况也不常有，没有一个完整的，可被承认的大型实验认定它的存在。

　　“因为前面的铺垫我认为是必要的，也能让你更好的理解我的诉求。”

　　“所以……你也是这么跟楼说的？”

　　“那倒没有，她不适合用这种方式。”

　　“……”穆赦按了按太阳穴，“不白听你的，你要做些什么？”

　　“在典狱长身上放这个金属片吧。”探长拿出一块看不出用途的金属薄片，递给穆赦。

　　“为什么不让安迪来，她应该离典狱长更近。”穆赦接过，顺口问道，在她记忆里也确实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不过她以前也有个类似的金属薄片，只是自己的上面有花纹，用处是抵挡一般的规则触犯伤害。

　　“她？对了，你也最好不要被她发现。”探长被穆赦这么一提醒，叮嘱道，“典狱长如果出事了，查的第一个就是安迪，如果上面派来了与记忆异能相关的调查员，那么你会死。”

　　不怎么怕死亡的穆赦耸耸肩。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穆赦将金属薄片藏在身上。

　　“话说，你知道外面的天气么？”

　　“怎么了么？”以为对话结束的穆赦疑惑抬头，不知道为什么探长要这么说。

　　“外面的天气会和你有关系么？”探长的语调很轻，但是语气却不是疑问。

　　“……”穆赦沉默了一会，“我差点忘了这茬了。可能有吧，但我决定不了它。”

　　“你讲话真奇怪，我想想……你的意思是，沙尘暴是因为监狱有什么？而你，也是为了它而来？”

　　探长没有顺着穆赦的话所展现的意思，而是做了延伸和理解。

　　难得讲了一次模棱两可的真话的穆赦耸了耸肩，不打算纠正。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

　　穆赦想了想，至少从某种意义上讲，也能这么解释。

　　“……呵呵，起开，还坐我位置上……”探长不悦地轰赶着穆赦，后者只好重新找地方靠着。

　　“别不高兴呀，怎么还急眼了。”穆赦微笑道。

　　“……你有点像某个讨厌的人。”探长没好气地来了一句。

　　“……”穆赦一下子笑不出来了，探长嘴里讲得是谁好难猜啊。

　　但是刚刚已经问过探长两次了，穆赦实在不觉得只靠聊一会天就能让探长脱出游戏束缚。

　　“这么一看，你确实有点让人熟悉，不过你的长相也太没辨识度了。”探长半眯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穆赦，最终还是没有看出什么来。

　　穆赦摇摇头，欲要开口，只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声。

　　“……！”

　　穆赦和探长两人一齐直起身子，目光都锐利了起来。

　　“我先下去看看。”穆赦推开门，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是越狱者的话那这些动静未免也太大了些。

　　听声音似乎就在楼下一层，这么一看是越狱者的概率可能不是很大……

　　穆赦收起思考，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声源处，那边已经围了很多人，并且都在窃窃私语。

　　她靠近，尽可能的在人还没有特别多的时候钻到最前面查看情况，只见到有两位狱警正扭打成一团。

　　“这是……”穆赦抬头，看见了对面刚赶过来的楼雪钦，点头示意了一下。

　　穆赦偏头确认她们的长相，看了一会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这两个人的印象，但是看得出来其中一个人脸上拥有着一条一条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另一位则没有，脸上只有惊恐的神情，她的喉咙被对方扣烂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异能么？”

　　穆赦看着那人面上黑色的纹路，皱眉。

　　先不说那人的异能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奇怪，毕竟她也不是阅异能无数，自然可能有她不知道的东西。可是中心监狱的墙壁拥有抑制异能的能力，虽然对狱警限制的不多，但刚刚那一声爆炸，已经超出了狱警的轻松范畴。

　　只是有冲突至于这样吗。

　　穆赦站在那里，冷静地看着，她身后的围观狱警也只是看着，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去将她们分开，直到探长过来。

　　探长带着探员强行将她们分开，穆赦这才走上前去查看被扣烂喉咙死亡的那一位狱警的尸体。

　　“怎么样？”穆赦问，楼雪钦也靠了过来。

　　探员和探长将面上有黑色纹路的狱警绑了个严严实实，甚至给她戴上了止咬器。

　　“这人状态不对，应该是吃了什么禁药。”

　　“哇哦……这么有经验。”穆赦了然，这样才能解释这人为什么是这样子。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件事情。”楼雪钦也单膝跪地查看现场的情况，反倒是探员被她们两个排挤在外了。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妨碍我工作。”探长不悦地用笔头戳开楼雪钦和穆赦，示意探员过来。

　　探员立马接过探长手中的板子和笔。

　　“我说你记。”探长沉稳道，“080715服用禁药，初步判断为艾毒，暂时不清楚禁药来源，还需进行下一步调查。哦对了，帮我向典狱长写一封调派申请，让她多派点人手来帮我……最后那句不用记。”

　　探员虽然看起来很冒失，但做事似乎还挺可靠，很快记录好了探长的话。

　　“然后就是……你们两个既然想知道案子内容就去给我打听一下这两个人的社交圈子。”探长朝着穆赦和楼雪钦睨了一眼。

　　穆赦拍了拍楼雪钦，示意按探长说的做。

　　楼雪钦也不问为什么穆赦刚刚去哪里了，为什么一下子两个人变得很熟了，只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穆赦笑眯眯的跑到正在讨论的狱警前。

　　这些人也不避着穆赦，似乎也很乐意把这些说给她听。

　　“黑血管那个叫什么我忘了，但是我记得她和烂喉咙之前就总爱吵架，不过我们一致认为是小打小闹。”

　　这不过才多长时间，就已经出现了此类外号。穆赦在心里叹了口气，中心监狱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啊。

　　“这样啊，这么看来，她们应该是私人恩怨？”穆赦依旧保持着那份笑容，看起来和她们是一类人。

　　“应该是吧，看着挺像的，不过我们倒是没想到黑血管居然这么强……啧啧。”

　　对方讲完那句话之后装模作样地“啧”了两声，身边的人立马哄笑起来，穆赦也笑笑，借着笑声的掩护离开了那一小块。

　　简单的私人恩怨？那必然不是。她们似乎认不出吃了艾毒的表现。

　　穆赦往旁边看去，楼雪钦也正在和谁交谈，于是她走过去，原本打算搭上后者的肩膀，但是在抬起胳膊的时候硬生生止住了动作，最后只是叉着腰站到了身边。

　　“她们两个是同一届出来的毕业生，在求学的时候两个人就很喜欢互相攀比，不过硬要说的话也算是良性攀比吧，她们也不会伤害其他人，最多就是两个人之间互相嘲讽。我不认为她们会打起来。”楼雪钦对面的那位狱警忧心道。

　　“好的，谢谢你。”楼雪钦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和穆赦对上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穆赦的错觉，她觉得楼雪钦有些开心。这么想着，她咳了一声，扭头看向探长道∶

　　“差不多了，过去交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