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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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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接到黑浦到达谷觅的消息时,还抠脚看电视。
每次靓哥看到光头一边抠脚一边看拳赛一边还用扣脚的手拿果子吃就恨不能把垃圾桶扣他身上,但良好的修养让他忍住了冲动,捂着手机话筒递给对方时压低音量——“黑浦哥。”
“谁?”光头用手背擦了一把果子的汁液,没等靓哥回答就拿过电话喂了一句。
“你在哪。”黑浦问。
“在家啊,还能在哪,被你靓哥规训得乖巧——”光头刚说了几个字,立刻识别出黑浦的声线,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立正站好修改回答——“哦,黑浦哥啊,我我我还以为是辽野那逼崽子……”
“那我到南区找你?还住原来那地?”黑浦周围的环境很嘈杂,听着像是刚出站。
“你到……”光头理解了一下,不敢相信,“您……您到谷觅啦?你你你在哪,你站着别动,你别动,我接你。”
说着光头夹着电话手忙脚乱到处找衣服裤子袜子鞋子,黑浦赶紧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两人推搡了一下,但看着光头刚穿上裤子就不继续穿了,料想他没能争过黑浦。
“黑浦哥在谷觅?”靓哥帮他把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捡起来丢给他,顺便给他找到了皮带。
光头一件一件穿起来,说是啊,不知道为啥,我们的货没问题吧,萧老板也没问过啥啊,是不。
靓哥回想了一下这句话是不是个坑,谁知道光头是不是借机试他有没有和萧老板往来却没说。但黑浦哥是真到谷觅了,这做不了假。所以靓哥能想到的只是——“前段时间他打电话来问拳场的事,是不是北区那边有什么问题,还是他要用什么人?”
光头一听一拍大腿,啊,对了,是是是,那可能是要找几个能干仗的办事。
这么想来光头舒服多了,衣服也穿得随便,皮鞋袜子踢掉换个拖鞋就想出门。还是靓哥拉了他一下,让他洗了个手。
黑浦确实没有去雨雾岛,不,准确来说是去了雨雾岛,但甩脱了于澈人手的跟踪后,转个弯又回到了雾枭。
他当然没走正规渠道,而是用沙岗人潜进雾枭打黑工的方式。沙岗人有自己的方式送人进雾枭,不仅于澈不知道,萧江也不知道。或者说萧江知道了却不会管,毕竟谷觅的经济与廉价劳动力得靠这群便宜能干的黑工。
就像于澈非得要他按自己要求做一样,黑浦也肯定不听话。别的事还好说,这事,不行。
虽然不能肯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和滚刀对打,但要是模拟题都没做就逃走,黑浦做不到。他怎么着都得和沙岗社区的那几个打手切磋切磋,至少知道他当前处于什么水平。
当然他肯定不会对光头说实话,既然光头没猜到他此行目的,说明萧江没透露。
而他找的理由是——“那什么,有个事要找些能干仗的人,让他们来见见我。”
光头快乐了,你看,靓哥就是聪慧。
“黑浦哥,你和我说清楚,你想要的打手,到底得什么档次。”靓哥问。
既然黑浦能绕过萧江直接找到光头,说明这件事很关键,那就不能交给办事粗糙的沙岗人经手。要是黑浦说的要求他能达到,他不介意亲自操刀。
是底子干净的青年,还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是非得要沙岗人,还是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然而黑浦的标准就一个——“让他们来和我打,我判断。”
光头和靓哥对视一眼,想到了一处去,不由得为难地表示这……可不行。
“您也知道您在沙岗人里的名号,和您打,谁也不敢放开手干啊。”光头说。
靓哥说是啊,浦哥,你不妨让他们之间对打,你就看看挑得了。
黑浦说行,那就让他们之间打,打赢的那个再和我打。
光头一抹胡茬说浦哥不是,你没听明白我们的意思,“我们是说和您打就不用了——”
“是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黑浦打断他,语气沉了下来,“怎么着,不敢放开和我打,是怕我打不过啊?”
光头和靓哥赶紧解释说不不不,怎么可能,不是不是。
但黑浦敏感,他当下是个敏感的宝宝,自尊脆弱,自信缺乏,他生气。
“行。”靓哥见着劝不动,怎么说就是非得让他们和自己打,干脆不劝了,说黑浦哥,那我让辽野来,“要是您觉着辽野不达标,我们再商量,可行?”
可行。
辽野年轻,打了兽笼就做阿大,做了阿大就不打兽笼,拿他热身练手,再合适不过了。
事情就这么办了。
靓哥的考虑是,既然黑浦提要求了,那肯定不能随便派个逼崽子,他知道于老板和黑浦哥的脾气,要是让他们觉着轻率,之后有得为难他和光头的地方。所以给出的人就算不是阿大,也得是阿大的副手。
辽野是刚上位的阿大,但资历在南北社区管理层里最低,他的身手有目共睹,毕竟他的伴侣是个奴隶,能让奴隶做伴侣,还得到沙岗社区的认可,那没些本事做不到,所以拿得出手。
而黑浦的考虑是辽野帮光头干粗活那么久,有战斗经验但兽笼角斗不算多,应该不是很难打,而且他和滚刀差不多年轻力壮,在体能上可以让黑浦摸个底。
唯一的不足是,辽野和光头一样只是偷渡来雾枭的沙岗人,没经历过沙岗兵营的磨炼。不知道那滚刀是什么出身,要是从兵营出来,可能会有差别。
而辽野——辽野听闻消息,就差没直接打包自己的对象连夜扛着船逃跑。
辽野吓坏了,他和光头反应一样,立刻找找自己的问题,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得罪黑浦哥,或者得罪光头阿大和靓哥,否则怎么会让他打黑浦,这不等于让他挖个坑自己跳进去自己填土。
“不是那么回事。”光头哥开解。
辽野说我和浊渺感情很好,光头哥,要不你看在浊渺的份上……放过我?
辽野还没求饶过,甚至他也没想过会用自己的奴隶崽子来求饶。可这个题就没有正确答案,打输了不知道黑浦下手有多狠,打赢了于老板不会放过他。
“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辽野眼眶湿润,他对光头问心无愧。
光头搂住了辽野,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不要总想着沙岗社区能为你做什么,得想想你能为沙岗人做什么。”
光头哥变了。
他不是那个抠脚吃果的淳朴阿大了,他学会打官腔了。
本来黑浦的想法很完美,他觉得以沙岗人的智商不可能猜到他此行目的。
但他恰恰忽略了关键——靓哥不是沙岗人。
靓哥是地地道道的雾枭人,不仅办事谨慎,还有着于澈和萧江的敏锐,所以当黑浦表示他来雾枭这件事,不许和包括于澈在内的人提及,也不许让人观战,甚至给他找个隐蔽的屋子住下每天给他送吃的进来,他自己不出门时,靓哥产生了怀疑。
这样的要求很蹊跷。
“于老板不知道他来。”靓哥偷偷跟光头说,“他要办的事……会不会得罪于老板?”
要是这样,靓哥得思忖。
于老板才是北瓦商会的创立者,黑浦哥不过是于澈身旁的爱人。两者相较,他觉得惹于老板不明智。
但光头表示你不办不行,惹不起于老板,你就惹得起黑浦哥了?你在什么社区,要不要我告诉你。
这么想来确实,他们到底是在沙岗人的社区,于老板再有权势也难说用不用得动沙岗人,可黑浦哥一声令下,他指哪沙岗人就打哪。
两个人都得罪不起,怎么办。
“你就当没猜到,别时时刻刻那么聪慧。”光头说,他们只能当黑浦代表于老板来,之后要是于老板问起就得这么说。
于是光头一切遵循黑浦说的办。
他们给黑浦找了个他们楼下的屋子,进进出出他们能顺手带食材,有什么缺衣少食黑浦也能直接敲门。接着让黑浦休整了几天后,找机会放空一个拳场,理由说是装修,等他们清理清理,弄好了就带黑浦去熟悉环境。
黑浦很适应,沙岗人夜市丰富,天黑了到处是烧烤的飘香。他以为和于澈习惯了住在荒郊野外会觉着吵闹,可或许是沙岗人的本质没变,竟闻着飘进来的油烟,还提个塑料袋下去买了几串。
他好久没吃到沙岗的口味了,甚至忍不住用沙岗话和老板聊了几句。他的名号是响亮,但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不过老板让他到屋里喝几杯他没去,怕是喝多了他把不住嘴自个说错啥。
直到,光头和靓哥告诉他——黑浦哥,拳场清出来了,带你去看看合不合适。
黑浦很久没碰拳场了,当他走进宽敞而寂静的地下拳场,看到聚光灯打亮的铁笼,伸手摸着坚硬的栏杆,他竟觉着恍惚。
沙岗拳场和拳击台差不多宽窄,不同的是整个擂台是一只硕大的铁笼。铁笼高度随规则而变,但栏杆宽窄单手不可全握,栏杆间距单人不可通过。
对战者就位于笼子里,有时候用铁链捆住四肢或脖子,有时候能自由行动,有时候能挑选武器,有时候又只能徒手搏斗,有时候是一对一,有时候是多对多,当然还有的时候,像黑浦曾经能做,一对多。
难度越高,赌注越狠。
靓哥打开铁笼,示意黑浦哥进去感受。
当黑浦走进笼子里,他的眼里就只有拳击台了。因为台下没有灯光,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他闭起眼睛,狠狠地吸了口气。
于是,他的耳畔鼓噪着欢呼与叫嚣,而鼻腔全是酒精与汗水的气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