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八门的寻宝生涯》悟空小子

8、暗巷血战 焦黄脸

　　焦黄脸带着三个黑衣汉子逼近巷口，手中短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陈青书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砖墙，能清晰感觉到金不换在身旁绷紧的肌肉。
　　"分头走。"金不换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得极低，"我引开他们，你去'悦来'等我。若天亮我还没回，就去找孙老板，他会安排你离开天津卫。"
　　陈青书刚要反对，金不换已经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故意在巷口弄出一点响动。
　　"那边！"焦黄脸一声低喝，带着人追了过去。
　　陈青书等脚步声远去，才从藏身处出来。他犹豫了一瞬，没有按金不换说的直接回客栈，而是远远跟上了那群人。金不换虽然机灵，但对方人多势众，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
　　南市的小巷错综复杂，像一张巨大的蛛网。金不换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不时弄出点动静引着追兵。陈青书保持着安全距离，借着阴影和夜色的掩护，远远跟着。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和打斗声。陈青书加快脚步，刚探出头，就看到金不换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墙上，焦黄脸正用刀抵着他的喉咙。
　　"说！那小子去哪了？"焦黄脸恶狠狠地问道。
　　金不换嘴角渗血，却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这位爷，您这是做什么？我就是个跑单帮的，哪认识什么小子......"
　　"放屁！"焦黄脸刀尖一挑，在金不换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火车上就看见你们俩鬼鬼祟祟的。那小子是北平琉璃厂听雨斋的掌柜，我们老大要的人！"
　　陈青书心头一紧。他们果然认出来了！
　　他四下环顾，看到墙边堆着几个空酒坛。计上心头，他悄悄摸过去，抓起一个酒坛，用力朝巷子另一头扔去。
　　"哗啦！"酒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谁？！"焦黄脸和手下立刻警觉地看向声音来源。
　　趁这瞬间的松懈，金不换猛地一记肘击，撞开钳制他的黑衣人，同时袖中滑出一把细长的薄刃，闪电般划过另一个黑衣人的手腕。
　　"啊！"那人惨叫一声，刀当啷落地。
　　"走！"金不换冲陈青书藏身的方向喊了一声，自己却朝反方向跑去，显然是要继续引开追兵。
　　陈青书没有动。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铜密钥，握在掌心。密钥冰凉刺骨，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某种奇异力量。
　　"阴阳瞳，开！"他心中默念，双眼微微发热，视野中顿时浮现出各种颜色的"气"——金不换身上是变幻不定的斑斓气息，焦黄脸等人则是浓重的黑红煞气。
　　陈青书集中精神，尝试引导密钥中的力量。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尝试运用"阴阳瞳"以外的能力，父亲留下的《灵枢秘要》中提到的"御物"之法。
　　密钥微微震颤，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他感觉自己的"气"与密钥产生了某种共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焦黄脸已经带人追上了金不换，眼看就要形成合围。陈青书不再犹豫，猛地冲出，同时将密钥对准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去！"
　　密钥没有脱手，但一道无形的力量激射而出，击中那人的后心。黑衣人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金不换最先反应过来，趁机又放倒一个黑衣人，冲到陈青书身边。
　　"你......"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陈青书手中的密钥，"你能用这玩意儿？"
　　陈青书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密钥的力量如此强大。但没等他回答，焦黄脸已经怒吼着扑了过来。
　　"小心！"金不换一把推开陈青书，自己却被焦黄脸的刀划伤了手臂。
　　陈青书踉跄几步站稳，再次举起密钥。但这次，密钥只是微微发烫，没有任何力量释放出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控制这股力量。
　　焦黄脸看出了端倪，狞笑道："小子，装神弄鬼！"说着举刀就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屋顶飞掠而下，一脚踢在焦黄脸手腕上，刀应声而飞。黑影落地，是个身材瘦小的蒙面人，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燕三？！"金不换又惊又喜。
　　蒙面人没有答话，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几下就把剩下的黑衣人打倒在地。焦黄脸见势不妙，转身就逃，燕三甩手掷出一枚飞镖，正中他大腿。焦黄脸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走。"燕三简短地说，声音沙哑低沉。
　　金不换拉起还在发愣的陈青书："快，离开这儿！"
　　三人迅速离开现场，在燕三的带领下，穿过几条隐蔽的小巷，最后翻墙进了一座荒废的小院。
　　院内杂草丛生，只有一间摇摇欲坠的瓦房。燕三熟门熟路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示意两人进去。
　　屋内比想象中干净，点着一盏小油灯，角落里堆着些干粮和水囊。燕三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瘦削精悍的脸，约莫三十出头，眼角有一道细疤。
　　"金不换，你越活越回去了。"燕三冷冷地说，"带着个雏儿就敢闯'过山风'的地盘？"
　　金不换捂着受伤的手臂，苦笑道："这不是有你这个'夜游神'罩着嘛。不过，你怎么在天津卫？"
　　燕三没理他，转向陈青书："你就是林宗翰的儿子？"
　　陈青书心头一震："你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燕三干脆地说，"但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还有你手里那枚钥匙。"
　　金不换脸色一变："燕三，你可别......"
　　"闭嘴。"燕三打断他，"我要是想动手，你们刚才就死了。"
　　陈青书警惕地看着燕三："那你为什么救我们？"
　　燕三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令牌扔在桌上。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盗"字，周围环绕着八种不同的纹样。
　　"八门令？！"金不换惊呼，"你也是......"
　　"盗门燕三。"燕三淡淡地说，"有人传信说'八门聚首'的时候到了，让我留意带着青铜密钥的器门传人。没想到是你这么个毛头小子。"
　　陈青书想起父亲信中提到的"若有人持青铜钥与山海图来寻，且能对'钥眼'印记，便是同道之后或信使，可信之"。看来这燕三，就是所谓的"同道之后"了。
　　"谁给你传的信？"他问道。
　　燕三摇头："不知道。信是突然出现在我枕头底下的，只有八门令和一句话：'密钥现，八门聚，天机开，生死劫'。"
　　又是这句话！和胡疤眼临死前说的一模一样。
　　"所以，"燕三盯着陈青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搅和什么事？"
　　陈青书沉默片刻，将父亲失踪、胡疤眼送钥、白小怜出现等事简要说了，只是隐去了骨簪蜃珠和"月照古井"的细节。
　　燕三听完，眉头紧锁："林宗翰......二十年前天津卫那场大火，我倒是听说过。据说死了不少道上的人，还有几个洋鬼子。"
　　"你知道些什么？"陈青书急切地问。
　　"不多。"燕三摇头，"那时候我还小，刚入门。只听说那晚义顺货栈里在交易一样不得了的东西，结果黑吃黑，起了大火。事后有人在海河里捞到几具尸体，其中一具身上带着半张烧焦的地图。"
　　"地图？"陈青书和金不换异口同声。
　　"嗯。"燕三点头，"据说是张古墓图。但具体是什么墓，没人知道。那半张图后来被法国巡捕房收走了，再没下文。"
　　陈青书想起崔半仙说的"海眼"，难道那地图标注的就是与"海眼"有关的地方？
　　"现在怎么办？"金不换问，"'过山风'已经盯上我们了，天津卫不能再待了。"
　　燕三冷笑："现在想走？晚了。码头、车站肯定都有他们的人。你们先在这儿躲着，我去打探打探。"说完，他身形一闪，已经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
　　金不换叹了口气，撕下一块布条包扎手臂上的伤口："这个燕三，还是这么神出鬼没。"
　　陈青书坐下来，取出怀里的青铜密钥仔细端详。刚才那一瞬间的力量爆发，让他既震惊又困惑。这密钥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能引动其中的力量？
　　"别想了。"金不换看出他的疑惑，"八门的器物都有灵性，认主。你能用它，说明它认你。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青书一眼，"这种力量用多了，会反噬。你父亲没告诉你吗？"
　　陈青书摇头。父亲留下的信中只提到密钥和契符的重要性，从没说过如何使用。
　　"等燕三回来，我们得尽快离开天津卫。"金不换说，"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陈青书点点头，心中却有另一个念头：法国巡捕房收走的那半张地图，或许就是关键。如果能找到它......
　　窗外，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寂静。夜还长，危险也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