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八门的寻宝生涯》悟空小子

6、夜半焚尸 金不换指点

　　白小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陈青书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心头却沉甸甸的。那支骨簪和蜃珠还握在手中，冰凉沉重，仿佛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蛊动南疆，月照古井。"他低声重复着那句暗语，眉头紧锁。南疆……蛊门……难道白小怜是蛊门传人？父亲信中提到的"外八门"中，确实有"蛊门"一说，擅长用蛊、制药，通晓诸多偏门秘术。可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另有图谋？
　　他转身回到铺内，将骨簪和蜃珠小心收好，藏进多宝阁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这东西太过扎眼，不能轻易示人。
　　"啧啧，陈掌柜，你这生意做得可真是……别致啊。"身后传来金不换带着笑意的声音。
　　陈青书猛地转身，只见金不换不知何时已从帘后转了出来，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对核桃，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陈青书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短尺。
　　"就在那位白姑娘说'蛊动南疆'的时候。"金不换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目光在陈青书脸上转了一圈，"怎么，陈掌柜这是……被美人迷住了？还是被那'蛊门'的名头吓住了？"
　　陈青书眼神一冷："你偷听？"
　　"哎，这话说的。"金不换摆摆手，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怕你被人骗了嘛。五十块大洋，就换了两件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搭上一句莫名其妙的暗语。陈掌柜，你这生意经，可不太像林先生的风格啊。"
　　陈青书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知道蛊门？"
　　"略知一二。"金不换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凉茶，"南疆蛊门，擅长用蛊、制药，通晓诸多偏门秘术。门人行事诡秘，亦正亦邪，寻常人避之不及。不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青书一眼，"他们和你们器门，倒是有些渊源。"
　　"渊源？"陈青书心头一动。
　　"具体的不太清楚，只听说早年八门之间常有往来，器门和蛊门关系还算不错。"金不换喝了口茶，咂咂嘴，"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如今八门凋零，各自为政，谁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
　　陈青书沉默片刻，道："你觉得她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金不换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胡疤眼刚死，过山风还在外面盯着，她就来了。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她身上有股子阴寒之气，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的眼睛。蛊门的人，可不好惹。"
　　陈青书想起白小怜身上那股青灰色的气息，心头微沉。金不换说得没错，这女子确实不简单。
　　"不管她是什么来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掉后院的麻烦。"陈青书站起身，看向金不换，"你刚才说，你有办法？"
　　"当然。"金不换也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我们千门虽然不擅长打打杀杀，但处理这种'脏东西'，还是有些门道的。不过……得等天黑。"
　　陈青书点点头："好。那现在……"
　　"现在嘛，"金不换伸了个懒腰，"我先去对面茶馆坐坐，看看那些'过山风'的动静。你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青书一眼，"好好研究研究那本《灵枢秘要》，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说完，他转身就走，临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陈掌柜，晚上行动的时候，记得把那枚青铜密钥带上。那东西……或许有用。"
　　陈青书心头一跳："为什么？"
　　"直觉。"金不换咧嘴一笑，转身消失在门外。
　　陈青书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金不换这个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他让自己带上青铜密钥，是真的直觉，还是另有所图？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胡疤眼的尸体，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回到内室，从怀中取出《灵枢秘要》，仔细翻阅起来。这本书虽然只是残卷，但记载的内容却极为丰富。除了基础的"观气"、"辨形"之法外，还有一些关于处理"凶煞"、"死气"的特殊法门。
　　其中一页，记载了一种名为"化煞符"的符箓，据说可以化解尸体上的死气和怨气，防止其化为厉鬼。符箓的画法并不复杂，但需要以特殊材料绘制，其中一种主料，正是"定神砂"。
　　陈青书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那个黑色丝绒小袋，倒出少许定神砂。砂粒呈深灰色，略带金属光泽，触手微凉。他按照书中的记载，取来朱砂、雄黄等物，将定神砂研碎混入，又加入少许清水，调成墨汁。
　　随后，他取来几张黄纸，按照书中的符箓图案，一笔一划地绘制起来。他从未画过符，但奇怪的是，当他凝神静气，运转"阴阳瞳"时，那些符箓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中流转不定。他下笔如有神助，每一笔都精准无比，符箓上的纹路隐隐泛着微光。
　　一连画了十几张符箓，他才停下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过度使用"阴阳瞳"带来的头痛再次袭来，他连忙取了一粒米粒大小的定神砂含在口中。一股清凉之意瞬间蔓延开来，头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这定神砂果然是好东西。"他心中暗叹，将符箓小心收好。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琉璃厂的喧嚣渐渐平息，各家铺子陆续打烊关门。
　　陈青书简单吃了点东西，又检查了一遍铺内的布置，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特意在门口撒了些香灰，又在窗台上放了几枚铜钱，这是《灵枢秘要》中记载的简单预警法门，可以感应到不寻常的气息波动。
　　夜幕彻底降临，外面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笃笃笃。"门外传来三声轻响，是约定的暗号。
　　陈青书打开门，金不换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布包。
　　"怎么样？"陈青书低声问道。
　　"过山风的人还在对面盯着，不过看样子是换班了。"金不换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和几件奇怪的工具，"我绕了个圈子过来的，他们应该没发现。"
　　陈青书点点头："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金不换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这是'化尸水'，我们千门特制的，效果不错，就是味道有点冲。还有这个……"他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炉，"'引魂香'，可以暂时压制死气，防止惊动周围的孤魂野鬼。"
　　陈青书看着他一样样往外掏东西，心头微凛。这些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该有的。
　　"你……经常干这个？"他忍不住问道。
　　金不换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怎么，怕了？放心，我们千门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是有底线的。这些东西，都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以防万一。"
　　陈青书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将画好的符箓拿出来："这是我刚画的化煞符，或许有用。"
　　金不换接过符箓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哟，陈掌柜，你这手符箓画得不错啊。看来林先生没少教你。"
　　陈青书摇摇头："我自己照着书学的。"
　　"自学成才？"金不换挑眉，"那更了不起了。看来你们器门的天赋，确实不一般。"
　　两人不再多言，收拾好东西，来到后院。
　　夜色深沉，后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
　　陈青书点亮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柴房。胡疤眼的尸体还藏在柴堆深处，用油布盖着。
　　"先布阵。"金不换低声道，从布包里取出几面小旗，按照特定的方位插在柴房四周。随后，他又取出那个铜炉，点燃引魂香。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和某种说不出的草药味。
　　"这香能维持一个时辰，足够我们处理了。"金不换说着，又取出化尸水，"来，搭把手。"
　　两人合力将胡疤眼的尸体从柴堆里拖出来。尸体已经僵硬，脸色青紫，胸口那个伤口依旧狰狞可怖。
　　陈青书深吸一口气，将化煞符贴在尸体额头、胸口和四肢。符箓贴上后，隐隐泛起微光，尸体周围那股浓重的死气似乎被压制了一些。
　　"好了，退后。"金不换示意陈青书退开几步，然后打开化尸水的瓶塞，小心地倒在尸体上。
　　"嗤——"一声轻响，尸体上冒起一股白烟，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血肉骨骼都在快速消解。
　　陈青书强忍着恶心，别过头去。他虽然见过不少古玩上的血气和死气，但亲眼目睹尸体被化掉，还是第一次。
　　"别愣着，把符箓烧了。"金不换提醒道。
　　陈青书连忙取出火折子，将剩下的化煞符点燃。符箓燃烧时，发出噼啪的轻响，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蓝色。
　　随着符箓燃烧，尸体融化的速度更快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胡疤眼的尸体已经化为一滩黄水，渗入泥土中，只留下一些衣物碎片和那枚染血的青铜密钥。
　　金不换用铲子将衣物碎片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又撒了些药粉，掩盖气味。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好了，搞定。"他看向陈青书，"怎么样，还撑得住吧？"
　　陈青书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没事。"
　　金不换笑了笑，弯腰捡起那枚青铜密钥，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陈青书："喏，你的东西。"
　　陈青书接过密钥，入手依旧冰冷沉重。他想起金不换之前的话，忍不住问道："你让我带上密钥，就是为了这个？"
　　"算是吧。"金不换含糊道，"这东西……有点邪门，带在身边，或许能镇住些不干净的东西。"
　　陈青书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知道金不换肯定还瞒着什么，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两人将现场彻底清理干净，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回到前铺。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金不换问道，"过山风的人还在外面盯着，你这里怕是不得安宁了。"
　　陈青书沉默片刻，道："我想去一趟天津卫。"
　　"天津卫？"金不换挑眉，"去那儿做什么？"
　　"父亲当年是在天津卫失踪的。"陈青书低声道，"我想去查查当年的线索。"
　　金不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好。天津卫那边我熟，可以帮你打点打点。不过……"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了几分，"你确定要掺和进来？一旦踏出这一步，可就回不了头了。"
　　陈青书看着手中的青铜密钥，又想起父亲留下的信，眼神渐渐坚定："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既然已经卷进来了，那就查个明白。"
　　金不换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有骨气。不愧是林先生的儿子。"他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商量去天津卫的事。"
　　"等等。"陈青书叫住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金不换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又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我说过了，我欠林先生一个人情。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些事情，我也想知道答案。"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青书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头五味杂陈。金不换、白小怜、胡疤眼、过山风……一个个神秘的人物接连出现，将他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握紧手中的青铜密钥，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