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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道侣 “什么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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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不曾穿女装的仓珏,在踏入灵渊之地前又换上了女装。
云岫一脸疑惑,“你怎么又把女装穿上了。”
仓珏一个健步衣袂翻飞,行至云岫跟前,“出门在外,身份必须自己给。”
云岫笑笑,“你真不打算告诉陆戈,此姑娘非彼姑娘。”云岫给仓珏递了个眼神,不远处陆戈正在对一个美姬退避三舍。
“这个呀,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现在我们的任务是,逛!灵!渊!集!市!”
仓珏拉着云岫快步汇入灵渊之地人流,被灵渊之地浮空的各色云舟晃花了眼,云舟上有各色灵植、灵器,大家自由交易。
两人一会儿议论这个,一会儿议论那个,全是由雾岛没见过的稀罕物。
仓珏忍不住吐槽,“演哥之前带回去的东西还是太少。”
“是啊,太少了。这里的东西简直眼花缭乱看都看不过来。”
“回去一定得多带点儿。”
“好···”
唐演看着俩人津津乐道的那劲儿,笑了笑没说话。
陆戈蒙着黑绸的眼睛望向喧闹的方向,耳中捕捉着仓珏的笑声。
街角的酒肆人声鼎沸,叫喝声、骰子声、说书声各色声音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仓珏拉着云岫直奔酒肆角落里的空位,唐演无奈地摇摇头,找掌柜要了一壶温和的果酒,陆戈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耳听八方。
“啪!”说书人一拍醒木条,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书接上回,薛明为救雪娘,自毁百年修为,却意外发现,自己追查半生的仇家,竟是自己的道侣雪娘!”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众人胃口,“你们猜,这薛明最终与雪娘落得个什么结局?”
“还用说?肯定把那毒妇杀了!”邻桌的壮汉拍着桌子大喊。
说书人摇着折扇,慢悠悠道:“非也。”
又有人嚷:“那就是薛明死不瞑目。”
说书人还是摇头,“非也。”
仓珏猛地举手,声音清亮道:“我猜,薛明和雪娘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全场哄堂大笑,那壮汉嗤笑道:“小姑娘懂什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怎么可能还在一起!”
“就是,别瞎捣乱!”
仓珏皱着眉反驳:“他都愿意为雪娘毁修为了,说明报仇哪有心上人重要!”
“哎···这位小姑娘说到点子上了!”说书人安抚众人又故弄玄虚道,“但也不全对!这薛明最后入魔把雪娘做成了自己的傀儡人,而后又自杀成了雪娘的傀儡。”
“啊???”众人一阵唏嘘。
“切~~~”周围人一脸没意思的表情,吆喝下一个故事。
仓珏不懂,“明明很美好啊,怎么都不喜欢。”
云岫安慰道,“你看到的是他俩相知相守,他们看到的是仇敌与欺瞒。立场不一样,自然看法不一样。”
“哦。”
这时,一位身着锦袍的修士缓步走来,热情道:“各位仙友,今日相逢即是缘,不如共饮一杯,交个朋友?”
那人面如冠玉,手持一壶青瓷酒壶,风度翩翩气度有些不凡。
“你是?”仓珏疑惑的看着他。
那人笑道,“在下云泽府弟子柳迁,敢问各位仙友从何处来?”
“我们是从由···”仓珏话还未说完,便被云岫踩了一脚止住了话头。
唐演客气的接过仓珏的话,含笑道:“原来是云泽府的仙官,失敬失敬。我们从葫芦山而来,听闻灵渊之地开市便斗胆来瞧瞧。”
“原来是蓬莱州的仙友,蓬莱州可一直都是云泽府的盟友。今日相见如故,可得好生叙上一叙。”
那人说话间已将酒杯一一递到桌前,唐演接过酒杯颔首致意。
仓珏偷偷给云岫传音说小话,“阿岫,我们什么时候成了蓬莱州的弟子了?”
云岫横了他一眼道,“不是你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吗?刚才你差点就自爆家门了,以后给由雾岛惹来麻烦怎么办?”
仓珏心虚的抖了抖眉,“还好阿岫提醒了我。”
陆戈始终没有伸手,男子似是察觉到什么,目光落在他蒙眼的黑绸上,不慌不忙将酒杯稳稳送到陆戈身前,谦和道:“幸会。”
陆戈指尖轻触杯沿,感受到对方灵力温和,才缓缓道:“多谢。”
几番寒暄后,众人得知此人是云州云泽府旁系弟子,在灵渊之地经营法器买卖。
仓珏看着他腰间佩戴的云州令牌,满眼崇拜:“柳兄年纪轻轻,就能锻造各类神兵法器,真是令人佩服!”
柳迁闻言轻笑,姿态含蓄:“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比不上各位仙友的法器。”
仓珏第一次出由雾岛,简直就是个话匣子。
桌面上,不一会儿变成了两人攀谈之地。
仓珏在柳迁绘声绘色的介绍里,渐渐升起崇拜之意。
他毫无戒心地问道:“柳兄既然见多识广,你可曾听过九转玲珑塔?”
此言一出,云岫和唐演迅速交换了个眼神,这大憨怎么就如此轻易的说出来了。
“九转玲珑塔?”
柳迁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恢复如常道:“不曾亲眼见过,倒是听闻此塔一直在灵渊之地。每逢开市,都会引来大批修士寻找。”
他话锋一转,眼神有些深沉的随意问道:“各位也是来灵渊之地寻它的?”
仓珏笑着摆手道,“这等宝物怎是我等苦修有能力寻到的。我们就是来灵渊之地逛逛热闹。”
云岫拉了拉他的衣袖,催促道:“小珏,你不是说要去乾海楼看话本吗?”
仓珏拍着额头道:“哎、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
唐演起身朝柳迁拱手,客气道:“柳兄,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日后有缘再聚。”
柳迁也不挽留,起身回礼:“无妨。在下小店在街口,名唤‘十里铺’,若各位需要法器或是消息,尽管前来。”
一行人离开酒肆后,唐演便伸手将仓珏拉到身边低声叮嘱,“出门在外,切不可像在由雾岛那般随性,轻易透露我们的目的。”
仓珏吐了吐舌头,频繁点头答应,心里暗自思量:今朝这一嘴胡言乱语,也不知会不会惹来麻烦。这灵渊之地看样子比话本里要凶险万分。
*
乾海楼巍峨无比,像是一座通天而上的天梯,直插云霄上上不见顶。
楼内灯火通明每一层各具备特色,等上到第七层时各色古籍、话本、手札堆满了架子,仓珏一踏入便飞身扑向书架,拿起一本本装订精致的话本,爱不释手地翻看。
楼内人来人往,不少人拿出玉符在书籍中拓印副本。
仓珏甚是好奇,“演哥,他们为何要把这些书拓印到自己的玉符上?直接买走不就好了吗?”
唐演笑道,“你没发现此处并未设立交易之所吗?”
仓珏里里外外用目光扫了一遍确实如此,“还真是。为什么?”
“相传这里曾经是御典所,收录了神族仙界大大小小的典籍,其中不乏上乘术法、奇闻轶事等,这里的典籍可供人随意翻阅,但不能带出灵渊之地。”
“为何?”
“因为这里的典籍都有自己的灵识,并不容易被人掌控。”
“哇,这么神奇。那我手上看的这本鸳鸯录岂不是也有灵识,我能和它对话吗?”
唐演敲了下仓珏脑袋瓜笑道,“灵识要是能那么轻易地被你看见,这整个楼内的典籍岂不要乱套了。那大家更不用辛苦耗费灵力拓印副本了。”
“哦,也对。所以演哥你之前给我带的话本子,其实也是这里拓印的吧。你是不是也喜欢看话本。”
“咳咳、也就随便拓印了几本给你瞅瞅新鲜玩意儿。”
“哪是几本,可都是用储灵袋套回去的。”
储灵袋内里乾坤可是能私藏上万种物件,用这东西搬话本简直难以想象唐演在乾海楼到底干了些什么。
“有嘛?没有吧。哎我还有事,你们先看着喜欢就自己拓印吧,我还有事,咱们黄昏时分在三花坊汇合。”
唐演头也不回的溜出了乾海楼,融入楼外熙熙攘攘的人流。
*
仓珏捧着鸳鸯录望着唐演匆忙离去的背影,戳了戳身旁翻阅古籍的云岫,压低声音八卦道:“阿岫,你说演哥走这么急,会不会是去会他的相好了?”
“呸,你这满脑子都是话本里的荒唐情节!”
云岫淬了仓珏一口,曲指弹了弹他的额头,小声道:“我也是偶然从太师祖那儿听来的,听说演哥有位男性道侣,当年就是在灵渊之地出的事。”
“啊?!”
仓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个鸡蛋大小,像是听到了惊世骇俗的大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崇拜的演哥,竟是位敢冲破世俗、选择男性道侣的人,心底不由又多了几分敬佩。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事?” 他凑近云岫,开始两个人咬耳朵般说起悄悄话。
“你不知道才正常,你才多大点年纪。就连你师傅,都未必知道这段往事。”
“啊?”
仓珏又愣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脱口而出,“难道演哥比我师傅年纪还大?可他看着明明很年轻啊,一点都不像……”
“你呀,脑子还真是一根筋,净想些有的没的!” 云岫被他气笑了,“我的意思是,演哥有道侣这件事,知道的人本就极少,是由雾岛的秘辛。”
仓珏这才反应过来,咂了咂嘴:“原来如此,那演哥藏得可真够深的。”
云岫的神色沉了下来,有些惋惜道:“他的道侣不是我们魅族人,灵渊之地于他而言,是实打实的伤心地。”
说到这里,她又认真叮嘱仓珏,“以后你切记,千万别在他面前提半个字,免得揭他的伤疤。”
仓珏点头,乖乖应了声“哦”,又继续翻看,指尖划过书页上“执子之手”的字眼,忍不住喃喃自语:“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道侣啊?”
他说着这话倒是完全一副极其向往情爱的姿态。
仓珏走神间,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陆戈那双极浅的赤红色眼眸,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心头莫名一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要是自己未来的道侣,也有这么一双好看的眼睛该多好啊。
刚想到这儿,仓珏就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慌忙甩了甩头,试图把这荒唐的念头驱散,心慌的不成样子。
“哟。想到什么好事了,瞧把你给吓得。”
云岫将他这副窘迫模样尽收眼底,戏谑道,“我们家小珏这是春心萌动,有喜欢的人了?”
她伸手拍了拍仓珏的肩膀,眼底的促狭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就等着看他慌乱辩解的模样。
“什么春心萌动,我就是觉得……”仓珏脸颊微红,合上书本,认真地感慨道,“话本里写的那些魂牵梦萦的滋味,确实有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