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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8.妄念 幸福是具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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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这天,直面自己懦弱躲在门板后偷听的陆羿清,清晰听到胸腔下那颗犹如擂鼓的脏器,迸发出几乎淹没周身的岩浆!
他不知道林家兄弟尤其是林洋晟,于闻语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林洋晟是闻语在这方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这份事实。
「第一」这个限定词意义太深,至少陆羿清不敢探究,这么多年也任由对方借着这个名头得到不少好处和庇护。
但现在闻语亲自开口,拒绝林氏和恒月的所谓合作下的纠缠,更让某份无法言说的‘特殊’至此烟消云散~
——陆羿清心底最后那块不安的巨石,跟着落地!
不过这颗刚刚放下去的心脏很快又被晃晃荡荡悬在半空,因为在登上回京的飞机前,闻语就倚在陆羿清怀里无精打采。
傍晚,刚从厨房来到卧室准备叫人吃晚饭的陆羿清,眸底柔情嘴角笑意,都在视线触及薄被下那张格外红润的脸颊时骤然僵住!
桑宁是在饭桌上接到电话的,听见隔着电流声那道晃荡颤抖好像还隐隐藏着哽咽的声线,吓得勺子都扔了。
等桑医生提着一百八的心跳一路狂飙到遂宁山......
双腿泄力倒坐在床沿,桑宁听着自己终于正常的呼吸,没好气瞪回去:“陆羿清!你话能不能说清楚呀!差点吓死我!”
“我......”陆羿清张张嘴脊背跟着稍稍放松,整个人迫切地往前窜了两步,高大身躯倾身弓着,“她没事?”
桑宁翻了个白眼,抬脚绕过他翻开药箱,“她能有什么事儿?感冒!”
“真的?!”
桑宁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脚步回来一巴掌拨开钉在床前的男人,闪着寒光的针尖掠过眼球,“起开,我要打针。”
被推得打了个踉跄的陆羿清扶住床尾,站稳后脚步挪了挪但努力克制着没上前打扰,虽然英挺眉峰依旧死死拧成一团。
他探头眯着眼,视线紧紧追着银白细针来到肩侧,随着针头刺入肌肤,脸部肌肉也猛地抽搐一下:“你轻点!”
桑宁:......
两秒后,桑医生动作既稳又准干脆利落收手,实在懒得再跟这位神人浪费口舌,反正在他身上算是见识到物种的多样性了~
“行了啊,只是低烧而已,降下去就好了。”
桑宁趁收拾东西的间隙抽空在男人手臂落下一巴掌,没带多少力道,更多的是安抚:“放心,只是小感冒。”
——寥寥数字穿过漫长时光与岁月,抚慰的似乎不仅仅只是眼前!
*
闻语醒来已经快十点,夜幕笼罩整座庄园,口干舌燥的她拿起床头温水,看着窗外愣了好久才被咕咕作响的肚子唤回思绪。
今天的别墅内安静得有些过分,衬得微不可闻的脚步落在淡淡灯光下犹如一曲细碎乐章,而弹指声最终停在厨房外。
闻语抬眸看去~
宽肩长腿的背影立在灶台前,围裙绕过光滑衬衫勾勒劲腰,挽起衣袖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手里却握着略显格格不入的饭勺。
灯光洒在没做造型软软塌下的发顶,敛起一身黑衣带来的凌厉锋芒,反倒晕开几分难言的居家乃至乖巧感。
他低头认真地搅动着什么,手边摆满了元宝模样的饺子,整整齐齐像一只等待检阅的军队,胖嘟嘟模样透着股撩动人心的可爱。
闻语就立在那儿,自从得知宋时安消息后始终闷塞的心口以及满腔无从言说的沉重复杂,都在渐渐褪去......
另一番过往如潮水回涌:
饺子这种食物在闻语这里陌生但也特殊,它第一次出现在闻语生活中就是归云镇,是那个小年夜,是携着温馨热闹的记忆。
后来,这样食物才渐渐变得平常,春节冬至元宵生日甚至每个聚餐庆祝的时候,无论陆羿清还是何舒文蓝秀云都很喜欢把它端上桌。
再后来,在她一心报仇的那些日子,食物只是生存需要,可她看着满桌子佳肴却总忍不住回想起另一方世界那碗平平无奇的饺子。
但!
七年前在蓝秀云病房,说笑间由蓝秀云的「真惦记我店里那口蒸饺」开始,到夏凯阳打趣陆羿清「想吃自己给自己做。」
那天大概因为蓝秀云平安而高兴的闻语也有心思逗趣,笑道:「羿清要是不嫌弃的话,也能吃到我包的片汤~」
这个词还是她从陆羿清那里学来的,指的是闻语第一次包的饺子下锅后成了粥,最后全进了陆羿清肚子。
但那天,这句话落地不到两分钟,闻语电话响起抬脚出门,之后......
秦教授说过,陆羿清把自己藏得很深掩饰得很好,而他们之所以确诊病情最主要的依据是,陆羿清对很多很平常的东西都有种异常过激的反应!
一句随口的话、一个普通装饰、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一个偶然路过的人、一朵花一个地方甚至仅仅只是桌上一盘菜......
而桑宁夏凯阳等人询问试探互通情报后,发现这些很多时候根本注意不到的东西背后,似乎都有同一个人的身影:
就是闻语!
那短短三年里许许多多细节成了后来七年间陆羿清不愿意不敢见的东西,成了他心底生理性排斥的旧疤。
可今天——
闻语再抬眼看过去,那一个个胖嘟嘟圆滚滚的元宝活像挺着大肚子的将军,整齐严肃中透着可爱,在灯光下泛出暖白~
“姐姐醒了?”
氤氲在水汽中的男人转头快步走来,手掌似乎带着被火焰烤过的热意环绕腰间,五官立体轮廓锋利的脸上是与气质截然不符的温柔。
传说中看电线杆子都深情的桃花眼低头凑近,薄唇随着手背贴上额头的动作,顺势在眉心落下薄薄的一个吻。
“烧退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煮了粥,要不要喝一点?”他左手揽腰右手拢了拢领口,“还有饺子明早让厨师煮......”
闻语握住为自己整理薄衫的手掌,羽睫轻颤微微仰头,问了个看似不太重要的问题:“怎么突然想起来包饺子了?”
掌心的指尖顿了半瞬,陆羿清怔愣一会儿缓缓低头,这一吻落在白皙手背,“......想让姐姐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事实是,这满打满算一个月的时间里,闻语一直在悄无声息一点点抚平这七年的裂痕与不安,而作为另一位当事人的陆羿清......
——他不想把自己困在过去,更不愿让闻语陪他困在过去!
*
很快。
无论闻语还是身边其他人都明显感觉到陆羿清整个人平和了许多,属于恒月陆总的气场在他身上渐渐回归慢慢沉淀。
闻语病好后第四天,恒月召开了当季度董事会,作为半数股权持有者但多年未露面的闻语,抬脚落座长桌中央......
无论闻语还是陆羿清对恒月的掌控力都不弱,所以她的回归包括这里面难以言说的真相,在公司内外掀不起风浪。
于是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
闻语偶尔被陆羿清缠得头疼勉强同意去公司转转,公事她也不插手,反倒全心拾起画笔,大部分时间都在画室。
恒月大事小事依旧经陆羿清的手,他在忙得不可开交中努力把工作分出去,而在外呼风唤雨冷脸吓人的陆总回到家犹如跟屁虫!
少年时,陆羿清住的地方冰冷束缚没有半点活人气,那儿对他而言更像是个必须打卡的任务点,连歇脚落足都算不上。
后来闻语搬进归云镇,在那个有着陆羿清童年记忆与少时牵绊的地方,很多东西其实早就悄无声息地晕开不同。
再往后那七年,常年住在实验室或辗转各地的陆羿清犹如无根浮萍,哪里都不是他的港湾,哪里都不是能够短暂歇息的地方。
但上天垂怜妄念成真——陆羿清也终于有了家的实感!
于是陆羿清每天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找闻语,要么追着她散步画画看电影,要么拖着对方陪自己处理工作,总之就是非要黏一块儿。
与此同时。
陆羿清不再惶惶不安夜夜惊醒,从同床第一晚就黏上去的拥抱带着炽热体温,愈发自然寻常的轻吻携着岁月安稳的涟漪。
他不会再时时监控闻语动向,当初悄无声息安好的监控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消失,手机里的监听、项链里的定位也无影无踪。
他不用非要闻语陪着才愿意上班,不会每半个小时就要往家打电话,甚至某天主动提及又配了个专职司机方便闻语跟桑宁逛街约饭......
九月底,闻语带着陆羿清去了趟医院。
在心理学方面研究大半辈子的秦教授翻着各项数据,瞠目结舌:“虽然他还是会刻意隐藏,但这明显好太多!”
闻语却不禁有些担心:“您的意思是他并没有好?”
“没好。”秦教授放下厚厚A4纸,“不过我认为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当下这个社会,有几个人没点儿心理问题?”
闻语拧了拧眉:“不影响生活?”
“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才对,事实上陆总这个病人无论心理防线还是自我修复能力都超出了我可以解释的范围。”
“我的老师遇到过一个至死都没有达到理论意义上痊愈的病人,她告诉我,有些人就是要疯狂地爱上些什么才能维持自己的生命力。”
秦教授摊手:“大概,你就是他的生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