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67.愿意 你曾埋下的 ...
-
是啊~
就算最恶劣的预想千真万确成为现实,在这一切都针对闻语的情况下,陆羿清想要的不就是闻语这个人吗?
如果闻语不愿意,那么这必然是场灾难折磨,但她既然选择回来,答案早就在决定赌这个微乎其微的机会时不言而喻。
甚至,比任何言语都要直白坚定!
“你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怀疑反社会人格上面,大概是把他当做了一匹恶狼一条毒蛇,认为他总会有噬主的那天。”
但闻语摇头并坚信:“我保证陆羿清不会,你们诊断的他是执念也好是病态也罢,说到底其实是怕,他只是害怕我离开害怕找不到我。”
秦教授也说了,陆羿清没有大部分病人的基础症状,他所表现出来的所有异样都仅仅只跟闻语有关而已。
所以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闻语待在他身边就好了,既然闻语是他跟这个世界的链接,那就由她再连接起陆羿清跟别的。
并且——
“相信我,就算有一天羿清控制不住心里的欲望,他也不会伤害我的。”关于这一点,是从来不会相信的闻语百分百确信。
她说得云淡风轻,字字笃定!
却把唯一听众桑宁震得一愣又一愣,猫瞳似的圆眼闪过复杂情绪,喉结来回滚动,吞咽下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评价的恍惚。
刻在眉心那个小小的‘川’字紧了松,松了紧,半张的嘴巴渗出干涩终于回神:“你......”张张合合说不出话。
桑宁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或是评价,用在这一刻这一秒!
“这个世上,真心是最没用最不值钱的东西。”闻语低笑,“但有人能够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恰恰更是可遇不可求。”
“那你就是承认自己只是被感动?”桑宁在混乱的思绪里扒出这一句,“等你感动散了呢?陆羿清对你可不......”
闻语抿唇闭了闭眼,“不是。”
他们两个应该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是天意也是意外,是两条在各自人生中最痛苦那个节点意外重合的平行线。
如果说闻语对陆羿清只是感动,那从最开始就说不清楚的心软侧目怎么解释?只有陆羿清能走近的亲疏又要怎么解释?
——不可否认,陆羿清的确感动了她,但这是闻语先给了他能够感动自己的机会!
桑宁恍恍惚惚眉心渐松,“难怪呀难怪呀,我就说怎么当年知道他的心思后,你的表现好像一直都很平淡。”
现在想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从最开始你们就都没把外人那些闲话放在心上,因为一个知道自己早晚会走,另一个大概从那时候就心思不纯了。”
“你们俩从一无所有打拼起人人羡慕的恒月,不管互相扶持的患难还是一路走来的相伴,都让你们两个早就比任何人还要亲密。”
桑宁越想越觉得有些东西大概真有冥冥之中的说法~
而闻语看着她快到拧成麻团的眉毛,动容之外溢出触及眼底的笑:“放心,我心里有数,而且羿清没你们想象中那么严重。”
即便在有心舒缓气氛安抚好友的时候,她也还是莫名固执地不愿意说出那个字,好像在她眼里陆羿清根本没病。
桑宁彻底被这人弄得没脾气,扭头默默翻白眼的同时,有些分不清是不是沉重的情绪也不知不觉间悄然散去。
“他就是在你面前,装得人模狗样人畜无害的。”
“别这么说他。”闻语无意识拧了拧眉认真反驳道,“你看,让他看医生他就去了,让工作也好好去干活了,真没那么严重。”
“嘁~”桑宁不以为然,眼中笑意混着两分仍然残存的担忧以及怀疑。
闻语也不多做解释只把答案交给事实来证明,“我昨天跟他说要去你舅舅那里打个招呼拜访一下,羿清就没说什么。”
“他同意了?!”
“同意了。”闻语点点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与自豪,“不光同意了,他还主动准备了礼物,定好周末登门。”
桑宁:......
*
周末,陆羿清甚至主动提及拜访的事。
外表看上去很是低调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台阶下,车头处站了个人高马大、腱子肉几乎撑破西装的陌生男人。
“小姐。先生。”
闻语脚步稍顿看向身侧从昨晚就格外沉默的男人,“司机?”
“......嗯。”陆羿清抿唇点头,小心翼翼扶着换上高跟鞋的闻语,但目光始终不去看对方,“今天有点累不想开车。”
大概是回来这些天都是陆羿清自己开车,让闻语没来得及意识到,他这个身份早就不需要自己握方向盘。
但今天......
闻语眸色微闪滑过思索,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这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在车子还未启动陆羿清便侧身倒在膝盖上那刻,变得愈发清晰强烈并且隐隐浮现猜测。
挡板升起~
闻语低头看向腿上那头略有些浅棕色的发丝,放松地靠向后背让对方更舒服些,抬手把玩似的拢了拢墨发。
“你今天不想去,我们就等下次吧。”
柔软发尾滑过指缝间,本该打理整齐的头发蹭着衣角,冷硬发根抵在女人小腹处,成为闻语手中的顺滑乖巧。
近在咫尺的悦耳声线没有气恼没有不悦,犹如轻风拂过燥热午后也抚平一头焦躁狂吠的恶犬,入耳只是毫无底线的退让。
陆羿清紧了紧手臂,指骨在脊背和皮革间泛起冷白,心跳混乱低低头,薄唇在围起来的方寸昏暗中悄无声息贴上衣衫......
他不相信!
不信自己那些明里暗里的监视和掌控没被发现,不信有人能对此坦然接受毫无不悦,不信如今的自己会不被讨厌!
更何况是闻语这样本该光风霁月的人,她应该被仰望而不是占有,她怎么会愿意待在阴沟老鼠般的自己身边呢?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也许她见识过他的阴暗后开始反悔,也许她这些天只是在麻痹自己,也许这所有美好都是他的臆想!
所以他要点头吗。
是她先说可以回去的,只要自己让车子掉头,他们就可以回到自己精心布置的牢笼中,就可以继续装聋作哑......
“怎么不说话?”
熟悉音色穿过晦暗迷雾,击退眼前层层袭来的眩晕迷障,伴着发顶安抚力道,她说:“早上起来你就闷闷的,工作太累还是身体不舒服?”
睫毛隔着薄薄布料扫过小腹带来微痒,陆羿清闭眼:“......没事,回来再休息也是一样的。”
还一样吗?
陆羿清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他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温馨和谐,而这寥寥十二个字,就仿佛已经用尽了他所有气力。
“好,那你先眯会儿。”
闻语也不多说什么,言罢敲敲挡板让司机开慢些,同时右手握住自己腰间指尖,左手搭在男人后脑安抚地轻拍。
他们极尽亲密,幸福得有些刺眼!
陆羿清偏头,那双在闻语面前永远含笑情深的桃花眼看向葱白指尖,在寒潭似的静默下悄无声息涌出几缕骇人偏执!
牵手拥抱,无论他将自己埋进颈窝还是赖在大腿小腹,闻语从来都不拒绝,她只偏心且包容地接纳他一切心怀不轨的靠近。
可......
陆羿清枕在女人腿上,呼吸间尽是那股熟悉的冷香,每一次靠近对他来说都是心口狂跳,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餍足。
但他看着那只白皙柔软如温玉的手指,薄唇因为认真稍稍抿起,散在肩后的发丝随风拂过唇角贴在那抹胭脂色~
陆羿清深深地凝望着她,敛眉遮住眼底明明暗暗的色彩,得寸进尺地想:可是仅仅只是不拒绝他的拥抱,这还不够!
所以这样也好~
让他给她一个选择离开的机会,如果闻语真的要寻求闻成海的帮助,或许......
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藏起来?
*
半小时后,车子驶进家属大院。
闻家的房子在东南角,两层加阁楼的独栋小院儿,平时住在这里的只有闻成海以及长子一家,还有个保姆阿姨。
发动机嗡鸣声停在院外,陆羿清揉揉眉心收敛起所有情绪心思,两只手连带司机都拿满大大小小的礼盒,跟在闻语身后。
保姆阿姨听到动静连忙跑来拉开镂花铁门:“闻小姐。”
“陈姨。”当年在闻奶奶葬礼上她们有过一面之缘,那天闻语站久了犯低血糖,还是陈姨带着陆羿清去找的热水蜂蜜。
在闻家做了半辈子保姆的陈芸连连点头,看着这张乍瞧实在熟悉的眉眼,“闻小姐好久没来了。”眼眶有些热。
闻语颔首笑笑,并未说什么。
身后黎书念已经走出来,多年未见比从前气势更盛的女人定定看去,犹如排练好的弧度外晕开一抹入眼的笑意:
“别来无恙?”
陈姨接过司机手上的东西,后者退出院子等在车里,闻语陆羿清两人则跟着黎书念进屋,闻成海等在客厅。
那张鬓角已尽数花白的脸抬头看来,起身眸色不明地盯着闻语,像透过她看向旁人的怀念,又似释然混着沉重的欣慰~
“回来了?”他抬手请两人落座,拎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贴着桌面推向闻语。
闻语坦然接过并以手背将另一杯推给陆羿清,抬手隔空与闻成海碰杯,仿佛拿着酒杯相视一笑仰头咽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