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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重拾 我的心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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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之后闻语开始了陪上班~
早上八点半,拉开副驾驶一路驶向公司,有时候帮忙翻几份文件跟陆羿清聊聊公事,但钢笔送到手边也不签......
闻语跟陆羿清现在的状况,好像跟那年高考假期颠倒了,变成陆羿清努力想让闻语接手,但闻语从头到脚写着不愿。
午饭,要么家里送来要么出去酒店,吃完闻语会拉着陆羿清打打游戏下下棋,或者窝在沙发看看电影综艺......
她既不提那间心理诊室也没表达任何要求,只是偶尔中午出去用完餐,会挽着陆羿清顺道在附近商场公园逛逛。
下午陆羿清工作,闻语就去小睡,起来点个下午茶继续窝在沙发打发时间,心血来潮或者被缠得头疼才勉强翻翻文件......
闻语是真的不愿意再插手恒月的事情,一来不想分陆羿清的权,二来确实对商业上的事深恶痛绝,不愿意再踏入。
五点半陆羿清准时下班,闻语任由男人或牵或挽、姿态亲密毫不遮掩地穿过大堂,顺从对方宣誓主权的意图......
夜里她也不赶他走,反倒是主卧多了张小榻,陆羿清每晚蜷缩着高大身躯偏偏甘之如饴,不过好在他惊醒次数越来越少。
——总之,闻语近无底线地纵容着!
公司里被设置了权限的顶层电梯、办公室门上后加上去的指纹锁、守着她的白芷窈以及悄无声息装进去的监控。
包括别墅上了两道智能锁的门,隔着窗户就能依稀瞧见守在各处的黑衣保镖,还有悄无声息消失的证件。
这次回来后,017帮她补足所有漏洞并重新准备了证件,但从闻语走进别墅第一天起,那些东西就都不在闻语手里了。
这所有的一切,闻语心知肚明但听之任之~
【疯了疯了你真是彻底疯了!他这摆明就是关着你把你困在身边嘛,这是看犯人!】017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再一次亲眼见证人类奇特性的光球翻着白眼,从【他怎么成变态了】的尖叫到【你不能再纵容】的语重心长。
最后恨恨呸了两声:【恋爱脑加疯子!你俩绝配!】
但不可否认的是,陆羿清的不安逐渐消散,俊脸上笑意越来越多,桃花眼底阴沉愈发浅淡,也不用开会开到一半突然跑回办公室。
作为恒月集团这艘大船的掌舵者,他每天要忙的事情实在不少,尤其现在正值全息技术落地发布,更是会议不断。
又是一上午大会后,刚在会议室扔了两份策划案、不开口就把众人吓得瑟瑟发抖的陆总,携着一身冷冽起身。
“姐姐。”
周身寒气在推开门的瞬间化作柔和。
闻语抬眼,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盘膝坐在第二天就被陆羿清更换的柔软大沙发上,后腰垫着抱枕,腿上搭着薄毯。
面前茶几上零零散散放着平板手机杂志零食,还有水果热茶,乍一看不像身处办公室反倒更像野外露营。
不等闻语从腿上电脑移开视线,熟悉身影已经大步来到身边一屁股坐下,一边探头一边熟练地将手臂穿过电脑和抱枕。
陆羿清搂着闻语的腰贴在柔软肩头,“姐姐在做什么?”
“闲着无聊,找了个电视剧。”闻语从不拒绝他的亲近,反手撸猫似的揉了揉颈侧发顶,“忙完了,累不累?”
以往总要喊累并借机在她身上多赖一会儿的陆羿清,今天却好半晌都没有回应。
闻语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偏头却只能瞧见漆黑发顶,“今天怎么了?不开心还是太累了?”
“......没有。”
环在腰间的手动了动,陆羿清起身坐直,收回的手顺势握上女人指尖,抬头对上一双担忧询问的柳叶眼。
闻语也在看他。
那双据说看电线杆子都深情的桃花眼,不笑时清冷疏离自带矜贵,笑起来眉眼弯弯仿佛天边月牙般潋滟朦胧。
但此刻,深邃含情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她,黯淡中透着难过,欲言又止的神色更是纠结甚至带了点儿自我怀疑的踌躇。
“怎么了?”闻语不明所以但关切千真万确,反手握住对方指腹安抚地捏了捏。
陆羿清张张嘴:“我......”
——她总是这样,明明是自己得寸进尺不知满足,明明是自己矫情做作甚至有病,可她放纵又溺爱将偏心毫不遮掩地摆出来。
她对他的心一软再软步步退让,可他却因为自己那点儿私心就将她困在这里,让她无聊到需要用这些东西打发时间!
“姐姐。”
目光顺着手背上的指尖看向柳叶眼,陆羿清心底那团阴暗沉寂的死水陡然溅起涟漪,波澜荡漾,迎来层层势不可挡的自我厌弃。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周身晕开层层暖光,他就这样静静看去,心底所有阴郁不堪在此刻犹如潮水般退去~
陆羿清重新趴回闻语肩侧,一手揽腰一手拨着女人腰间的流苏,“隔壁的董事长办公室,已经空了太长时间。”
“那就改成会客室吧。”闻语眼中划过思索,这句话倒是诚心诚意。
“姐姐那么厉害。”大掌带着柔软指尖按下暂停,这句话也是诚心诚意,“只能在这儿打发时间实在太屈才了。”
闻语可是从六岁起就被高强度培养出来的企业继承人,她的学习成果毋庸置疑,无论从原世界还是眼前位面都可见一斑。
但:
“陆羿清,我是认真的,我从来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的高压生活,太累了,而且......我不想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闻语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她有打理公司的能力,有放弃一切执意回来的勇气,这是因为她不缺随时重新开始的本事,可并不代表她就要过那种生活。
清越声线下的坚定明晃晃落在办公室,陆羿清听出她的认真,“那......姐姐想做什么?”开口似乎没有想象那么艰难。
桃花眼微垂,明暗不分的瞳孔映出交握指尖~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略深,霸道地穿过细腰还要攀上另一只葱白修长的指尖,而后者无论指尖还是腰间流苏都任由他把玩拨弄......
俊美无俦的眉眼渐渐晕开几分浅淡的澄澈明朗,形似桃花的眸底浮出水光潋滟,携着明媚笑意在女人颈窝蹭了蹭。
“姐姐要不要出去逛逛或者找个兴趣玩玩?”
闻语刚被这毫无保留且直白的撒娇逗得失笑,下一秒唇角笑意微滞,有些惊喜地低头看去,入眼又是只有蹭得乱糟糟的漆黑发旋~
心口软成一片犹如泡进酸水里,“太热了不想出去,兴趣嘛,要不你给我出个主意?”
她开口时注意力还在暂停的屏幕,可这个只是漫不经心带几分打趣的问,却换来一个闻语出乎意料又为之一动的答案:
“画画怎么样?”
发丝滑过白皙颈肉,陆羿清像是没发觉怀中身体的僵硬,拨弄流苏的大掌完整握上愣住的指尖,亲昵地揉捏。
“我记得在归云镇家里,姐姐屋里是有一套颜料的。”
他提起从前,甚至主动提及这七年,“姐姐欠我好多生日礼物呢,要不姐姐再疼疼我,今年的生日礼物可以追讨吗?”
陆羿清说,他想要一幅画。
*
画画这种‘不务正业’的东西,是不会出现在闻语生活中的。
她接触美术是因为弟弟安安,那个不在继承人行列的孩子虽然被忽视但也多了自由,而生活中的压抑似乎都借助画笔去倾诉。
于是他把自己的出口也交给闻语宣泄,更巧合的是闻语居然还真有些天分,只匆匆一面便被恩师收做了徒弟。
有几年,那是闻语唯一的喘息机会,她背着父亲偷来几分轻快自在,也画出过不少让恩师赞不绝口的作品。
不过很快就在15岁那年被发现并严惩后勒令禁止,她只能跪在卧室门口,眼睁睁看着父亲砸了所有东西包括恩师刚刚送给她的那套颜料。
后来,卧室也装上监控,所有拿回来的东西都要经过管家检查。
这样的生活一直到闻语进入公司,从底层爬上总经理的位置并有了自己的人手和话语权后,可那个时候她也画不出来了。
「你现在的画,说句匠气太重都是在夸你。」眉眼慈祥满是书卷气的中年女人摇头叹息,「条条框框死板又生硬。」
她说闻语已经不适合再拿画笔,说被规训在框里方方正正的闻语没了曾经的灵气,说真正的作品不需要标准答案。
「你们年轻人最近有句话我觉得挺好,人生不是轨道是旷野。」她的眼神里有探究而更多的却是无奈怜惜。
她还说:「鹰总是要长大的,飞出去就是飞出去,不该总被脖子上那根绳牵着,最后画地为牢连自己都看不见。」
那是闻语跟恩师最后一面,恩师赠了她一套纯手工天然树脂制作的颜料。
闻语拿回去后束之高阁不敢再看,可最后,那盒颜料也在安安死后她和闻阳的争执中,随着被打碎的玻璃砸在地上。
来到这里——
那是陆羿清高考之前,她被蓝秀云何舒文拉着去文庙,竟然在山路旁一个小摊贩那里看到一模一样的盒子!
鬼使神差地,闻语把这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买了回去,依旧束之高阁藏在书柜顶上,她以为没有人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