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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捅破 我既然说过 ...

  •   终于!

      在桑宁实在忍受不了这股气氛并出声告辞的同时,抬眸送别、四目相接尽在不言中的闻语也就没有余力注意到:

      ——身前单膝跪地握着自己双手的男人,冷静得过分,镇定到惊人,敛眉时长长睫毛盖住漆黑瞳仁也掩去浓重墨色......

      而等她整理好激荡心绪、能够勉强做出几分平稳才看回陆羿清时,那双漂亮到有些勾人的桃花眼里只剩担忧。

      “我让医生过来看看,好不好?”陆羿清眉心皱得死紧,藏在眸底的关切千真万确,半丝半缕都不掺假。

      闻语只觉得心口一软再软几乎说不出话来!

      “别这么紧张又不是什么易碎的玻璃。”温柔挣开男人指尖,心口仍因激荡而不稳,面上竭力维持平静的同时偏头避开那双灼热视线。

      深吸气起身,闻语思绪混乱地绕过沙发,脚步在余光扫过单膝跪地那抹身影时不由得滞了滞,没好气摆手:

      “站起来!”

      语气无奈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懊恼。

      落在她泛白指骨上的视线猛地露出一丝意外而又迷茫的色彩,陆羿清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微微仰头呆愣地看着闻语。

      闻语根本不用动脑子就已经猜到这个眼神背后的含义,太多的难言堵在胸膛背后,整个人快要被无奈给淹没......

      闭闭眼无声吐出一口浊气,犹如一根细针刺进心尖,算不上疼却也不至于毫无感觉,总归密密麻麻来回折磨让人无处可躲。

      于是本该狼狈离开的躲避回头来到沙发边,眼底带着妥协,郑重道:“陆羿清,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轻易折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一刻,闻语终于无比确定并下定决心,她跟陆羿清必须好好谈谈至少把话说开,而不是任由他粉饰太平彼此折磨!

      *

      夜幕降临。

      从午后逐渐阴沉的云层终于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落在树梢窗边,在愈发寂静或者叫压抑的夜色下响起一曲白噪音~

      阳台没有灯光,手机屏上那几缕冷白微光也很快熄灭,徒留陆羿清的身影被彻底隐没在这片雨幕与黑暗下。

      ——闻语知道了!

      ——桑宁果然告诉她了!

      男人周身阴沉而狠戾,一道短促银光自指尖划过发出细碎的嗡鸣,殷红血液顺着旧痕累累的小臂,砸在脚边。

      滴......

      答......

      陆羿清知道自己或许是有些问题的,可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如此奢望那么坚定地想要一个人!

      也许从最开始他就是先心怀不轨,是他主动靠近闻语并希冀与闻语建立起链接,是他非要撩拨那片清冷高悬的月亮。

      后来更是他不甘现状试图再向前一步,仗着闻语对自己的偏爱得寸进尺,捏着对闻语的了解步步引诱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

      所以这段感情的悲欢离合注定只能他一个人来承受,是他创造了因果便理应由他承担痛苦!

      可最后,什么都不要只求姐姐在身边的这份微薄奢求也被剥夺,宛若行尸走肉的七年里,他被过往那些温暖来回撕扯着灵魂啃噬着理智......

      而思念如附骨之疽,源源不断永无止境地静静矗立在那儿,像一根刺,像一道疤,像刻在他魂灵骸骨一座永垂不朽的碑!

      所以他知道自己渐渐变了,变得极端偏执,变得冷硬心狠更疯狂,变得只要能达到目的不近人情不择手段!

      因为明白了很多东西就是等不来的,那就只好让自己拼了命去追逐,那就用更强的力量去夺去抢去争自己想要的!

      ——夏凯阳说月亮不会奔任何人而来,可他的月亮为什么来了?

      滴答......

      那道仿佛入定的高大身影终于携着满鼻鲜腥抬起脚步,水流冲刷血色,殷红液体在水池渐渐回归透明毫无异样。

      房门这才缓缓拉开,陆羿清神色平静甚至温柔地走进厨房,一枚白色药片从掌心落入玻璃杯中,混入奶香消失散去~

      *

      “姐姐。”

      陆羿清推开房门,身上的家居服和散落额前的碎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无害,甚至连周身那股久居高位的气势都浅淡了不少。

      落地窗前发呆的闻语回头看来,视线从男人温顺神色看向熟悉的热牛奶,入口带着几分不太容易尝出来的微苦。

      闻语干脆利落仰头一口闷,在对方压抑的愉悦下并没有把杯子递回去,而是倒转瓶口抖了抖,示意一滴不剩。

      两人对立而站,灯光落在身后将影子拉得很长,光影交错间既是失而复得,更是触手可及、粉饰太平的裂痕旧疤~

      “陆羿清,安眠药对我没用。”

      出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长身玉立的身影在倏然颤抖后呆立不动,那双在灯光下漂亮到有些勾人的桃花眼,溢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以及无法隐藏的惶恐。

      浑身冰冷大脑空白,嗡嗡作响的思绪混着嘭嘭如雷的心跳声,让早就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碎了一地。

      “姐......”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拉闻语。

      两秒前还荡漾笑意的眸子此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的指尖止不住颤,沉重呼吸与通红眼底让他看上去十分失态。

      恍惚间闻语仿佛瞧见当年那个被养父母和亲生父母推来踢去的少年,那个一举一动带着迷茫与乖巧的孩子......

      她心脏滚烫,故作严肃的脸色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一汪泉~

      于是闻语不仅任由对方动作还反手握上去,叹了口气,牵着犹如提线木偶的陆羿清来到床边,扶着肩头将人按下。

      转身想放下玻璃杯,将将松开的腕骨马上被颤个不停的大掌攥紧,“姐姐!”回头对上瑟缩瞳孔以及几乎咬破的薄唇。

      闻语心口再次一紧宛若被死死攥住!

      玻璃杯落在地面发出叮咚脆响,她索性不再抽手而是顺势带着男人在地毯坐下,垂眸闭了闭眼,掩下纷乱思绪。

      再抬头摆出长谈姿势:

      “羿清,我们谈谈好不好?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

      形似柳叶的清亮眼睛认真郑重,烫得陆羿清几乎瞬间红了眼。

      陆羿清没有回答。

      那双在灯光下更加璀璨夺目的桃花眼垂下,他动了动,似乎想起身跪在地上,但及时想起闻语不喜欢他屈膝。

      于是整个人往后挪了挪,俯身弯腰慢慢试探着将头枕在闻语腿上,这是个超出分寸线的动作,也让人高马大的男人犹如孩童显露出所有脆弱。

      他将自己埋进小腹前,一手绕过细腰一手攥住衣角,仿佛在外受了委屈的大狗呜呜咽咽趴在主人身上撒娇~

      “我问了,姐姐就会如实回答吗?”

      “我太害怕,怕你还有很多话不能说,怕你说了也只是骗我,怕那个神仙随时把你带走,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也许我快要死了上天才会可怜我,也许你只是可怜我才愿意来见见我,也许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失望到随时决定离开不再给我机会!”

      “姐姐!可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改可以做,我只想要你陪着我!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了!”

      “姐姐是你把我从泥潭沼泽里拉起来的,求你,你多可怜可怜我不要收回那只手!多可怜可怜我,再对我心软一点好不好?”

      没有华丽的辞藻抑或多么动人的剖析,一字一句平直僵硬,最后才在一声声哀求里隐隐透出几分不稳的哽咽:

      “求你!”

      呼吸洒在小腹,被极力克制的耸动藏进怀里,无论捏在衣角的指尖还是绕过后腰的手臂都分明颤抖得厉害~

      闻语眨了眨眼干涩生疼!

      她听得心颤,呼吸艰涩刺痛,每一瞬每一下都牵扯着心脉乃至灵魂,千言万语的歉意在嘴边盘旋却最终空空落落。

      此刻好像只能说抱歉但偏偏“对不起”这三个字,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毫无用处,甚至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淡漠嘲讽。

      ——是命运弄人,是过往已成定局,是离开的人开始新的生活而停在原地的人止步不前,是她的确将他排在其他人之后......

      “我回来了。我不会再离开的。”最终闻语抬手抚摸腿上的墨发,哽咽立誓,“我保证。”

      回来好像只是第一步,要怎么驱散陆羿清心底那长达七年的厚厚冰墙与浓重不安,让他愿意相信闻语不会离开,大概才是任重道远!

      所以闻语还要告诉他:“我会说实话,你哪里都不用改,没有谁再带走我,这一切都不是幻觉,我只对你心软。”

      而最重要的,她把答案交给对方:“陆羿清,你觉得我是为谁回来的?”

      偷得片刻温存的男人猛地抓住女人肩膀直起身,本就夺目的桃花眼死死盯住闻语绽开铺天盖地汹涌澎湃的喜色骇浪。

      “姐姐,你......”

      陆羿清受宠若惊,但那双清亮柳叶眼郑重其事看着他,掷地有声告诉他:“还记得昨天在花房前面,我告诉过你什么吗?”

      「陆羿清,我就是回来找你的,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儿呢?」

      闻语非常清楚,即便她承诺过不会离开,可这样轻飘飘的话语对七年无望的陆羿清来说,实在是太轻了~

      所以她需要不厌其烦一遍遍重复!

      掌心珍重拂过那缕漆黑柔软的发丝,一如从前的眉眼乃至纵容尽数摊开在灯下,岁月似乎并未在他们之间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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