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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9.偏执 聪明人会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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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
坐到沙发上的桑医生顶着后背火辣辣目光,努力挺直脊背:“你不觉得你家陆大总裁这副模样,有碍观瞻吗?”
她直勾勾盯着闻语,视线丝毫不敢偏移,而话音落地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讨好了陆总,桑宁清楚感觉到背上的视线隐约顿了半瞬。
闻语则偏头看她,正欲开口的薄唇在触及女人双目时无声微滞,唇角弧度跟着放平,顿了顿才毫无异样地抬头。
“羿清,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吧。”
陆羿清正递了个抱枕给闻语,“姐姐,我不用......”周身以一种极快但又悄无声息的速度,笼上几分阴霾。
“哎哟让你去就去呗。”桑宁只当自己看不见那张陡然面沉如水的黑脸,“这是在家她又丢不了,怎么跟个没断奶的娃......”
“桑宁。”
闻语看她一眼,言罢转向满脸不悦的男人温和笑了笑:“听话,先去换身衣服,我们两个就在客厅不会走远的。”
立即被抚平炸毛的陆羿清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倒映在桃花眼的倩影近在咫尺灵动且鲜活,带着比曾经更加明媚耀眼的笑。
“......好。”
在这双形似柳叶的清亮瞳孔中,他永远没办法拒绝她任何要求。
“嗯快去吧,记得把头发吹干,不然又要头疼。”闻语也熟练吐出七年前习以为常的关心,尽管话音出口连她本人都不禁怔了怔。
桑宁则屈肘撑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一个哄孩子似的温柔到简直能掐出水来,另一个目光发直活像被下了蛊似的。
——真是卤水点豆腐啊!
摇头感慨一物降一物的桑宁,直到陆羿清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才认真看向接过果汁摆手让女佣离开的闻语。
这张脸除了有些疲惫,简直跟七年前别无二致。
垂眸,抵在下颌的手收回时顺势揉了揉有些发涩的鼻腔,开口便只剩下带着鼻音的笑意盈盈:“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闻语回了个浅笑,不过她更好奇的是,“你好像对我的出现,不太惊讶?”
桑宁静静盯着这张依旧年轻依旧漂亮的眉眼,以及清透眸底毫不掩饰的疑惑与不解,抿唇,“觉得我接受得太快?”
闻语张了张嘴,很多东西她没办法解释。
反倒桑宁并不追问也不好奇,腮边酒窝慢慢收浅,猫瞳似的圆溜溜眼睛划过一抹沉重但很快便渐渐转为释然。
她耸肩摊了摊手:“反正你身上本来就有很多神奇之处嘛。”现在想想,难怪当初找不到尸体,难怪陆羿清咬定她还活着。
——无论坐在这儿的桑宁还是等待确切消息的闻成海,他们并非不想探究真相,只是人生在世很多时候难得糊涂~
所以:
“人没事就好!”
闻语本来没有太明显的表情,毕竟她向来都是这样淡淡的,可在桑宁话音落地的瞬间葱白指尖不自觉握紧了掌下抱枕。
几秒后,垂眸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喉咙缓慢又飞速地滚动两个来回,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咽回,“谢谢!”
“哎呀说这些~”
桑宁借着开口滚了滚喉咙,大大咧咧地一摆手,收回时咬着唇想去摸茶杯,杯沿和桌面相撞,发出一道清脆刺耳声。
挂在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有些僵硬,桑宁抬头撞上含笑的闻语,牵起唇线短促地笑了两声,“说正事说正事。”
闻语神色立马严肃起来:“跟羿清有关?”
晃晃脑袋扔开乱糟糟思绪正准备开门见山的桑医生:“......你怎么知道?你也发现他不对劲了还是他对你做什么了?”
“......我知道。”
面对桑宁的灼灼目光和急切,闻语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从回来第一天就发现他......他好像很担心我会离开。”
跟七年前相比,如今的陆羿清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却也淡漠清冷,很多时候即便唇角是弯的眼底仍冷冽如雪好像从里到外裹着寒霜。
偶尔心神波动终于泄露几分真实情绪,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制,仿佛困在牢笼中的野兽一举一动都被无形又细密地束缚着。
正如他明明很想靠近但宁肯咬着牙红着眼,明明有很多话但每次都急着转移话题,那双视线永远跟在闻语身上但只是视线......
闻语无力地倒进沙发砸出一个凹陷,“我知道,他在不安,或许也在害怕。”
陆羿清明明白白知晓她的来历,面对这种超出科学认知的事情以及七年时间、两个世界距离,惶恐在所难免!
尽管她不在意的事情,桑宁却是听得一愣又一愣:“啥意思呀?你也知道周围那些保镖?你就这么纵容他关着你?!”
“是我自己不想出去的。”
“你真......”
桑宁听得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后仰了仰,既目瞪口呆也有些无言以对,樱唇张张合合嘟囔好半晌,最后只竖了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你俩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挺般配的哈~”
面对心理问题已经快到绝症地步的监控囚禁,不仅没有害怕指责或是逃离反倒放纵,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但如果真的只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情趣也就算了,可:“你就不觉得陆羿清这小子心理状况已经很不正常了?”
闻语拧眉:“什么意思?”
“我......”桑宁喉头噎了噎,压低声音倾身往前凑近,“还是长话短说吧,你想办法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已经停在额角的葱白指尖再度凝滞,懒懒散散倒在柔软沙发中的倩影猛地坐直,不等话音落地,便刹那间表情凝固:
“什么意思?!”
闻语稍稍放松的心口立马又揪了起来,指尖发麻胸腔有些闷痛感,“所以你的意思是羿清不是没有安全感而是......”
“对!”
桑宁点头肯定她不愿出口的猜测,“其实四年前陆羿清的心理状况就有点不对,但他自己不承认也拒绝跟任何人沟通倾诉。”
甚至很有可能并不是四年前开始生病的,只是那次住院才恰巧被何晖无意间察觉而已,这些年他们也试了很多办法但都是无用功。
于是桑宁借着「闻董密友」身份时常出入总裁办公室,试图旁敲侧击并不敢放松,最主要原因或者说担心的是:
“陆羿清这两年情况很严重,他不光焦虑抑郁,有偏执型精神病,我甚至怀疑他现在还有反社会人格障碍!”
焦虑?
抑郁?
偏执?
反社会人格障碍?!
这里面每个字闻语都认识,合在一起却变得无比陌生遥远,每个音节都像迎头砸下的霹雳!
被刻意压低音量的字句,犹如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心口,像一棍子直愣愣打在头顶,惊得她僵硬无措灵魂飞出了身体!
脸上血色尽褪,闻语好似被野兽咬住咽喉的猎物,宛若整个人突然坠入寒冬冰泉,冷汗顺着脊背连带心跳都定格!
“他......”
终于张张嘴,却险些喘不过气来~
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烂泥似的倒在沙发里,可葱白指尖又猛地攒紧抱枕,连呼吸都消散的死寂中传来布帛撕裂声。
那份早就溢于言表的心疼再次成倍数疯长蔓延,翻滚袭来,冲击着闻语的认知和理智,艰涩刺痛涌上喉咙化作无声哽咽。
而搭在抱枕的手大概因为过度用力,白皙骨节泛起一抹骇人青紫,骨头几乎要穿透薄薄皮肉,整个人已经宛若静默失语的雕塑。
! ! !
桑宁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想起七年前的脆皮身体,连忙凑近努力安抚:“别别别你先别担心,后面那个只是猜......”
“姐......”从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停了半瞬。“姐姐!”
桑宁应声打了个激灵。
这厢如临大敌举着双手猛地弹开,下一秒男人便从视网膜窜了过去,淡漠眼底骤然泛起浓重的惊慌与失措。
“姐姐?闻语?”
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桑宁还没来得及哀嚎解释,很快就毫不意外地迎来那道恶狠狠目光:“你对她做了什么?!”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顺着尾椎骨冲上了天灵盖,桑宁手都摆出残影,“没没没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说呀不是我......”
闻语心底一团乱麻混着空白,大脑嗡嗡响个不停但又必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冰块似的指尖急急拉住狂躁男人。
素白掌心落在小臂,这是曾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但今天好像又隐隐有了些不同。
“我没事。”她抿唇死死压住喉间哽咽,努力扯起唇线,挤出一个根本称不上笑容的弧度,“只是突然有一点头晕。”
那双看向陆羿清的眼睛里,多出更为厚重的复杂深沉!
陆羿清长相出众,这是闻语很早之前就明白的,但那会儿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眉眼再好看也终究还有股稚嫩感。
可彻底长开的陆总五官俊朗轮廓锋利,久居高位的气场难以隐藏,整个人都比曾经更成熟有魅力也更有距离。
——仿佛蓄势待发所向披靡的利剑,看似内敛实则周身皆是锋芒凛冽!
直到这刻,闻语终于直观且清晰地认识到陆羿清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听话乖巧的少年,七年未见的她或许并不够了解眼前这人......
而陆羿清在冷静下来后认真看去,视线穿过水色看进柳叶眼底,空气流动的速度好像逐渐放缓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