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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荒唐 我敬你满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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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闹让周仁彻底出名了!
法律上暂时还没办法做出惩处,但舆论上,整个南城全被这出八卦点燃了,于家跑得比兔子还快,陈家气到直接拉黑。
而周仁可能是怒火冲昏头脑,也可能是近来事事不顺又跌跟头的冲击,让他没来得及思考:消息传得这么快,背后都会有谁在推波助澜呢?
与此同时,几乎同步收到消息的闻成海也是惊诧震撼,想起刚刚拿到手的调查资料,愕然散去后摇头赞赏地笑了笑~
被叩响的书房门板后,探出外甥女桑宁的讪笑:“舅舅你能不能把章哥顾哥还有王叔借我,我们去给闻语撑腰吧?”
桑宁的身份决定她不能跟着去闯家门,但暗中搬救兵还是可以的,虽然听到这话的闻成海忍不住叹口气。
“你觉得只凭闻语自己,能让媒体不顾一切地得罪这么多豪门?还是能让消息短短半小时就传遍南城拦都拦不住?”
“啊?”忧心忡忡的桑宁眨眼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在舅舅意味深长的提醒下半晌终于反应过来,“所以其实......”
一点就透的桑宁倒吸冷气!
想起医院时,闻语慌乱后的那通神秘电话,“舅舅你的意思是背后有人在帮......不对,她早就跟别人商量好了?!”
“敢跟省城陈家对上,说明那家势力也不弱,而且对扳倒陈周于几家乃至南城都很有兴趣......可陈家于家置身事外怎么会掺和......”
最后半句疑问在舅舅挑眉神色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桑宁瞪大瞳孔后仰,左眼写着难以置信右边写着怀疑人生,颤抖的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还是发不出声音。
见她猜到,闻成海终于欣慰地点头。
于家和陈家的大本营是在省里,两家都跟京市官场有点儿牵连,南城这边的事情确实跟他们无关,但周家关系也不大呀。
“蒋家倒下整个南城都会大换血,商界自然重新划分,黄家必倒可周家只有周仁逃不掉,所以你觉得南城这么大的市场谁不想要?”
“周氏毕竟是地头蛇且即便砍下一半仍不容小觑,于家想来分块蛋糕,周家需要尽快找到帮手而不被底下小企业趁机赶超。”
“陈家置身局外但陈老爷子手握大权执意不愿放手,陈家老大四十了还时不时在股东大会被骂,你认为他会希望老爷子康复吗?”
因为那个DNA检测,同样是熊猫血并一直在寻找肾源的陈家注意到陆羿清,而能够攀上陈家,周仁自然愿意得很。
其实即便让他们如愿完成手术,老爷子也不一定能活几天,但哪怕缠绵病榻只多一天,陈家老大被死死压在那个位置也就多了一天。
如今这机会简直是白白送到眼前的,利用得当,不仅能够顺利夺得大权,还可以南城这边再分上一块蛋糕啊~
何乐而不为?
受到冲击的桑宁却无法理解,一个人居然会去跟外人联手害自己的亲生父亲?陈家居然有那么长的手这么快就查到闻语?
天啊——桑宁扶额!
这样的她就更没办法想象,实际上何止这对本无仇怨只谈利益的父子,周家难道就不可以也有人帮了忙吗?
*
周氏顶楼,亮如白昼的灯光让这片夜色毫无存在感。
年轻女人一袭刚从酒宴下来的红裙,单手撑头斜倚在转椅中,裙摆顺着白皙小腿滑下,脚尖懒懒散散地晃了晃~
她轻轻掀开眼皮嘴角半勾,整个人显得格外邪肆不羁,姿态傲然却不傲慢,表情自信并不自负,挑眉含笑:
“下周的股东大会,各位叔伯可不要让我失望呀。”漂亮狐狸眼扫过一个个曾经倨傲不逊如今低头弯腰的所谓元老。
栗色卷发慵懒散在脑后,她犹如孩童玩乐般转了转椅子,语调不高甚至含笑,出口却是让人无法质疑的威压!
*
次日午后。
护工大叔换班离开,医生检查护士换药,橙黄色阳光缓缓滑进空荡荡的单人病房时,崔彩萍和陆家夫妇相携而来。
病床上的少年呼吸渐渐沉重,心脏带动指尖无意识抓紧床单,仿佛被火烧过的身体正在从深海中被拖拽捞起......
听觉最先苏醒,遥远声线穿过薄薄门板入耳——
“私生子当然可以被唾弃。”
“但最应该赎罪的不是他周大总裁吗?是他出轨滥情背叛妻子,还伤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他才是所有错误的根源。”
“是崔彩萍你执意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他有权拒绝吗?被生下来、扔到老家、发现有用后又替他决定未来,他什么时候有过拒绝的权利?”
“假少爷既得利益也可以被指责。”
“但他俩被抱错的责任不在你们吗?是你崔彩萍为上位不顾身体非要追去,是他周仁为名声为利益抛下孕妇不管不顾。”
“再不济去怪那医院疏忽大意,怪你趾高气扬得罪了人,怪护士昏了头选择报复社会,怎么会一群成年人有脸去怪刚出生的婴儿?”
“至于养育之恩。”
“麻烦周夫人摸着良心说,这些年陆羿清在周家是得利多还是受到的伤害更多?崔彩萍你把他当做工具还是儿子?”
“周仁当初独断专横把中考状元送进了盛阳,难道没有知晓旧事、故意让他去承受蒋大少爷怒火达到讨好蒋家的意图吗?你崔彩萍难道不知情吗?”
“陆先生你们养了周泽十七年舍不得可以理解,那陆羿清呢,不在你们身边长大不是他的错,你们可以选择不爱他,但你们更没有资格要求他用自己去报恩。”
——熟悉的音色字字句句犹如重锤,砸在耳膜也撞开胸腔!
从前,陆羿清有过无数次相似又略显不同的经历,可能比眼前更加难堪痛苦,也可能远远及不上今日的荒唐......
寒冬腊月里被恶意推进泳池,八月酷暑中被当做撑伞架,自己在次次围观哄笑间犹如小丑爬起来再被踢进泥沼时,他没哭过。
楼下宴会厅推杯换盏为周洁颖庆祝生日,后院草地烧烤肉香扑鼻,而他倒在房间高烧挣扎连喝口水都是奢望时,也没哭过。
疼他爱他的外婆和养父忌日当天被母亲要求参加宴会,要求打扮光鲜亮丽陪笑讨好,迎着满目讥讽背后戏谑指点时,同样没哭过。
......一次又一次的过往!
那些数不清的场景以为自己早已遗忘,可时至今日却依旧清晰如昨,连陆羿清都有些钦佩自己坚强如斯。
可你看,人的意志真是个从不讲理的东西~
就如同此刻,好像潜意识里有人心疼有人在意,于是早已习惯到微不足道的伤痕突然就到了不可忍受的终点!
脸色苍白的少年静静躺在病床上,浓密睫毛在眼睑留下轻颤光影,闭眼,他好像听到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热泪无声滚进枕头!
走廊上的崔彩萍仍怒不可遏:“闻老师还真是牙尖嘴利呀,但你别忘了,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养了他十七年的母亲。”
“我呸~就你也好意思。”突然插入的声音是急急赶来的夏凯阳,“你明明就是让我兄弟给你当工具人嘛还说那么伟大。”
“瞧,周夫人那点算计连个孩子都能看透,这话,是准备用舆论扳回一局呢,还是觉得陆羿清会被那点儿称不上恩情的恩情拿捏?”
崔彩萍攥紧手包:“闻老师你可得想好了,俗话说疏不间亲,你这会儿逞一时之气惹恼我们,陆羿清以后要怎么办,难道你还能管他一辈子?”
“所以呢,周夫人应该还有下一句吧。”
被看穿的女人脸色霎时更难看,但她现在已经无路可退,半辈子都花在那个男人身上,现在不能什么都没有就一败涂地!
崔彩萍:“我以法律上母亲的身份要求带走我儿子,或者你想护着他也可以,让那个闻处长把爪子收回去。”
站在贵妇人身后从头到尾没开过口的陆家夫妇低着头相互搀扶,随着两人一会儿看左一会儿看右想张嘴却满脸犹豫。
闻语扫过他们,“这位周夫人带走陆羿清是为了逼他联姻送他上手术台,而留下就是拿他换周仁,您二位了解并且赞成?”
“我......”陆母作势上前正要摇头,与丈夫交握掌心被收紧。
女人一怔,陡然清醒的大脑想起崔彩萍的承诺以及宝贝儿子小泽,换肾血型不匹配没有办法换人,可联姻如果陆羿清不去就只有小泽了。
闻语明白了。
她抬手拦住捏紧拳头快要冲上去的夏凯阳,被气得笑出了声:“所以这个儿子你们不准备要了,是这个意思吧。”
崔彩萍推开陆母,她只迫切地需要唯一的答案,“这跟你都没有关系,反正要么乖乖把人还给我们,要么让检查组别再盯着我们家!”
“那就等他醒了再说吧。”
“不行!必须现......”
“周夫人。”悦耳声线再度降温,“陆羿清的未来不好说,但你丈夫和周家的未来,说不准我现在就可以帮你看看~”
她从容勾唇,歪歪头尾音上扬温柔悦耳,昨天即便在周仁那样杀伐狠厉气息极重的人面前气势也旗鼓相当,更何况这几个人。
甚至,这寥寥数语中的意味深长乃至威胁昭然若揭。
她好像承认了京市闻家的关系,又或许在这一刻的掷地有声与不退不让中,清亮瞳孔深处终于有了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