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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绑架 忽然大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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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灰扑扑面包车顺着出城方向呼啸而过,远方夕阳正浓,绚烂晚霞透过苍翠茂密的叶缝飘落车顶,斑驳影绰~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绑架我,但没猜错的话目标只有我吧?那就不要牵连无辜啊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孩儿!”
飞玉鸣石般的声线急急响在车窗后:
“这姑娘就是个碰巧走进巷子的倒霉蛋而已,跟我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会撞见你们更是意外,不至于这样都要被连累吧?”
“不管你们寻仇求财,是我得罪了人要被教训还是想通过我勒索报复周家,说到底绑我才算数呀,带着她除了累赘没有用处。”
“况且他们戴头套你站视线死角,出手反应都那么及时,这女孩压根来不及看清脸,不会对你们造成半点威胁......”
心惊肉跳的少年被反绑着双手横在左侧座椅前,曲肘艰难撑住边缘,鲜腥血气穿过后脑发丝萦绕在鼻尖。
他瞧着十七八岁的年纪。
宽肩窄腰大长腿,剑眉星眸桃花眼,五官英隽卓越,轮廓立体而又流畅,少年气浓但已初露锋芒的模样出类拔萃。
身上剪裁得体的黑色短袖工装裤勾勒出优越比例,碎发凌乱沾血,尽管形容狼狈却挡不住那张出众夺目的脸!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本就正是意气风发,如星辰如朝阳透着难以言喻的明媚灿烂,长相要是稍俊些就再添了雌雄莫辨的惊人气韵。
驾驶座上,面罩男人便眯着黑豆眼时不时扫来,黏腻目光仿佛毒蛇般,在少年腰间小腿以及锁骨来回游走~
而被盯住的后者几欲作呕,但又无暇顾及。
他正用一种别扭且艰难的姿势扯着身体以自己作遮挡,眼前是黑洞洞枪口,背后是看不清眉眼状况的无辜路人。
不够宽敞的老旧车厢内三位绑匪,前面戴着头套的,左边满眼邪秽,右侧浑身戾气,后座则仅仅一顶鸭舌帽藏起双目。
少年也只盯帽檐下那半张脸:
“你们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风险......别伤害她,我保证会乖乖听话......至少在联络周家上我的配合绝对能给你们省去很多麻烦......”
可落在镜面的发顶微垂,隐约能瞧出脸色十分憔悴的年轻男人,好像全部注意力都在手里那块灰白手帕上。
“真TM啰嗦!”
只想杀人省事的副驾驶座已经利落地抬手上膛:“死了就用不着担心风险了,至于你嘛,嗤~老子有得是办法......”
“行了。”
后座这才传来鸭舌帽男人的制止,张嘴半点儿都不避讳,“既然绑了那就带着,我要人你要钱,别做多余的事情。”
模糊镜面终于清晰映出白衬衫西装裤的年轻男人,皱皱巴巴咸菜干似的衣服根本挡不住他周身那股温润骄傲的贵气。
下一秒帽檐上抬。
一道足有半指长的疤痕活像蜈蚣似的,蜿蜒在左侧眼角至眉骨,狰狞硬生生破坏了这张脸本该有的英俊。
而面对这位光明正大露着脸的绑匪,少年不禁屏住呼吸,心底那股无法遏制的慌张以及快要跳出嗓子眼儿的惊悸再度喧嚣~
事实上,从这副眉眼撞进瞳孔那一瞬间,他半晕半醒的大脑便如遭雷击,凛冽寒气顺着脚底直冲上天灵盖!
飞速意识到某个事实的少年立即心口猛滞,刹那间万千思绪在脑海中纠缠掠过,忐忑、歉意、担忧还有烦躁不耐混着无尽厌恶......
贴着黑膜的车窗随渐起晚风呼啸掠过,挡住远处的晚霞天色,也挡住了少年垂眸时那抹倏然消散的阴郁与暗沉。
呵~
后座男人眼皮轻掀看过来,薄唇扯起不见半点儿笑意,只有被鸭舌帽檐划开的明暗,让他的五官看上去有种诡异割裂感。
他岔开双腿,手肘撑膝,俯身向前。
那双布满血丝的阴沉瞳孔定定看进少年眼底,启唇:“周二少爷的好爸爸难道没有教过你,小不忍乱大谋?”
写在狰狞与殷红下的戏谑嘲讽赫然不作丝毫遮掩,寥寥数字更惊得后者心跳漏下半拍,反绑身后的双手微颤。
少年呼吸骤紧,周身血液瞬间泛冷凝滞:“我不......”
“再装傻就没意思了。”
男人扯了扯唇线,打断他眸底剧晃却仍试图粉饰太平的妄想,索性捅破窗户纸,“周二少爷不是早就认出我了吗?”
阴郁枯槁的男人似笑非笑,近距离欣赏着少年的故作镇定和眼底惊慌,摇头点评:“关心则乱呀,周羿清你还是不够聪明~”
——周羿清。
南城周氏企业董事长周仁与现任夫人崔彩萍之子,就读盛阳国际学校毕业班,长相出众但据说性格木讷才智不足。
圈子里对这位既不出席各色宴请、也不参加同龄聚会的周家二少爷,称不上熟悉却又算不得陌生,因为......
因为快七岁的他刚回周家不久,父亲周仁立马高调宣布亲生血脉的消息,母亲崔彩萍婚后不到半年便生下足月妹妹。
因为按他的年龄往前推,崔彩萍怀上他时周家龙凤胎刚进小学,崔彩萍生产时原配夫人身患重症缠绵病榻。
因为周家态度模糊,一面冷眼瞧着他在自家花园被按进泳池戏弄欺辱,一面亦在数次绑架中眉头收紧似有关切。
——但,这跟身为绑匪的他们毫无干系!
鸭舌帽男人倒是早就听过少年众说纷纭的身世,偶尔调笑时虽默不作声从未参与,私下却也不免嗤之以鼻地猜测不是血脉有鬼就是韬光养晦咯~
直到此时此刻,在这个完全不合适的场景下,他思绪稍顿,狠厉外竟难得升起两分意味不明的复杂以及感慨: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为什么就不会等待时机呢?”
男人摆出虚心请教的模样,尾音上扬乍听是不解,话音落地并不带半分疑惑,只有捏在掌间摆弄的手帕缓缓进入视线中央。
在少年大脑飞速运转的挣扎下,男人挑眉似喟叹又仿佛有些怀疑:“你可真不像周家人呀~还是太天真了!”
鸭舌帽俯身逼近,溢出薄唇那一声声周少爷满是讽刺,凌厉下颌凝着冰峰,分不清是呵了一声,还是啧了一声。
入耳只那句:“你觉得我有可能放了她吗?”
话音还来不及落地,那块被折腾许久的灰帕子终于晃过眼前,携着与男人漫不经心语调截然不同的阴狠猛地探向鼻尖。
难闻更刺鼻的奇怪味道,恶狠狠堵在了少年口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