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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从未起疑心 身份,怀疑 ...

  •   锦州驿馆。

      老周等人不见了元卓,本是杀头大罪,却未见惊慌之色。

      张胜抬头看了一眼日光,碰了碰在一旁抽旱烟的老周,“可惜了,马大哥还没出气呢。”

      老周斜睨了他一眼,随手在台阶处敲了敲烟杆子,“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起身拍了拍屁股,朝着东院扬了扬下巴,“我去给公子回话。”

      日光洒下,掀起层层热浪,老周拾起衣摆给自己扇扇风。他走到东院,轻轻敲了敲房门。

      “公子,是我,老周。”
      “进!”

      宋弋在桌边坐着,桌上放着一副锦州地形图,他抬头看了一眼老周,给他斟了一杯茶,“周叔,先坐。”

      他知道老周前来,是想要问什么,没待他开口,便道:“周叔,斋主安排好了,这罪犯丢了,不必担心,会伪造成差役尽数被营救元卓的人杀死的局面。今晚,你们先行离开,前去江州。”

      老周擦了擦额间薄汗水,闻言笑道:“都听公子安排。”

      *

      夜色如墨。
      宋弋将老周一行人送至城南渡口,江面上起了风,吹起众人衣袍。

      老周带着张胜和另外两人,扮作了贩卖药材的行商,登上浮云斋的货船。

      “周叔。”宋弋站在岸边,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递过去,“到了江州,自会有人接应,斋主说了,让诸位在江州歇一阵子,不必忧心。”

      老周接过钱袋,没有推辞,“谢过公子了。”

      他笑了笑,忽然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开口道:“公子有几分斋主少年时的风采。”

      宋弋笑着挠挠头,“不敢当,不敢当。”

      说罢,几人遥遥抱拳,货船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宋弋望着江面,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江水一次又一次,拍击岸边。

      他解下脖颈间的黄金小鱼,看了又看,这是他唯一留下的旧物,心中顿时一片怅然酸涩。

      元卓离死不远了,兄长的冤情昭雪,但是父王还背负着通敌的骂名,昭昭哥哥死得不明不白。

      过了许久,他将小鱼重新放好,解下拴在柳树上的马,翻身上去。

      他策马出了渡口,沿着官道一路往东,穿过一片矮山丘,便能北上回京。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路两旁的树渐渐密起来,月亮被云层遮住。

      这时,宋弋骤然勒马,剑已出鞘。

      “什么人?”

      前方,一棵歪脖子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带着面具,仅露出两只眼睛。本是夏日,还穿得严严实实,披着斗篷,把兜帽压得很低。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出了一道狭长的影子。

      宋弋松了松缰绳,让马儿往侧面走了两步,“阁下深夜拦路,有何见教?”

      “朱翊。”
      那黑衣人的声音极其沙哑。

      宋弋心中大惊,但是并未慌乱,“什么?”
      黑衣人冷哼一声,“不必装了,我知道你的身份,桓王二子。”

      “我不是什么朱翊。”他顿了顿,拔剑指向黑衣人,“你究竟是谁?深更半夜,为何在这儿装神弄鬼?”

      那人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这唯一露出的皮肤之上,蜿蜒盘着烧伤的痕迹。

      “我不是坏人,也未曾有害你之心。”
      他顿了顿,“深夜来此寻你,只是想要让你提防一人。”

      “谁?”
      “崔昱。”

      宋弋的剑尖骤然抬起,毫不留情地指向那黑衣人的咽喉。

      “你说什么?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黑衣人并没有躲,一双眼睛直直看向宋弋。

      宋弋的剑尖就快要抵到他的喉咙,只要他猛地往前一送,便能轻易刺穿那脆弱的脖颈。

      “我问你,你跟着崔昱多久了?”

      宋弋没有回答,保持着持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从春天,到夏日。”黑衣人开口了,“快有半年之久了吧?你放着好好的天工阁少阁主不做,偏偏要跟着他从南到北,又往凉州走。还住在他府中,帮他做事……”

      黑衣人嗤笑一声,抬头直视宋弋,“你当真以为,他是好人吗?你真的天真到如此地步吗?”

      “先生便是先生,我不管他从前来历。”

      黑衣人干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吓人,“瞧瞧,多么天真的孩子。”

      他猛地向前半步,“你的兄长,你的父王,知道你这么天真幼稚吗?”黑衣人顿了顿,“我问你,崔昱为何要帮你?你可曾想过这个问题?”

      宋弋的剑尖往后缩了一寸些许,顿在半空。

      夜风吹来,吹起宋弋额间碎发。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那黑衣人笑了笑,“崔昱姓崔。崔姓可不是小姓。前些日子的定北军布防图外泄一案,罪人是谁?”

      宋弋神色微怔,“……崔徵。”
      崔徵此人,出身元家,早年在定北军中活动,知晓许多事。

      “你是说……崔昱便是崔徵?”
      宋弋此言一出,就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黑衣人扯着嗓子笑笑,“还不算无可救药。”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黑衣人往后退了几步,忽而夜风吹落他的兜帽,露出耳后,上面也蜿蜒着烧伤的痕迹。

      他感受到凉意,眼疾手快地将兜帽重新戴好,“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莫要轻信他人。”

      说罢,他飞身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宋弋望着他远走的背影,沉默半晌,继而收剑回鞘,翻身上马。

      他骑着马,脚程并不快,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很明显实在想着那黑衣人的话。

      “……崔徵。”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一直未曾问过,崔昱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崔昱知道许多旧事,看起来又一力为旧案奔波,定不会是籍籍无名之人。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他查了不少定北军相关案卷,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人,能与他相对应。

      “驾!”
      宋弋攥紧缰绳,策马狂奔。

      *

      这日天光温润,正值休沐。
      崔昱坐在廊下竹塌上,地上落了几片海棠树的叶子。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别无痕迹。他拆开信,一目十行。

      “银朱的信?”霍衡在一旁坐着,正在帮荀先生碾药材。

      崔昱将信放下,微微一笑,“鱼儿上钩了。”

      霍衡把药碾子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子,接过信件。

      取出火折子烧了个干净。

      “银朱这人可靠吗?”

      崔昱敛眸,“她姐姐还需要荀先生的药。”
      他从不会盲目信任一人,除非找到了软肋。

      “小鱼奴也该回来了吧?”崔昱起来走了走,松松筋骨,他这伤是好得差不多了,“让他历练历练,涨涨见识也是好的。免得天天跟着我窝在府中。”

      霍衡把燃尽的纸灰扫进花盆里,拍了拍手,“你让他一个人从锦州回来,就不怕路上出什么事?”

      崔昱没有回答,他望着院门口的方向,“又护不了他一辈子,他得长大。”他顿了顿,有些哭笑不得道:“小鱼奴也十几岁了,若是你我,已经独当一面了,哪里还是孩子。”

      霍衡笑了一声,没在说什么。

      临近午时,府外终于传来马蹄声。

      宋弋一身湖蓝薄衫,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乌遥,大步跨入府中。

      “先生、霍叔!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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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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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