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到底是做过还是没做过？ 真的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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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的火光沿窗面流淌，将整个驾驶舱映得赤红。燃烧的碎屑不断撞击机甲外壳，声响细密而急促。
星空在燃烧，星球与虚空的界限，已无从分辨。
就在此时，一面金色屏障陡然升起，横亘于莱斯哈忒与那片燃烧的天地之间。
光芒迅速扩散，勾勒出一道人的轮廓。金色光粒从那轮廓的掌心溢出，飘散向四周，又建起新的屏障。
对莱斯哈忒来说，眼前气质柔和的男人是绝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人。
“里姆哈忒？！你何时来的？”
莱斯哈忒皱着眉头，看起来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心中却清楚局势已经倾斜。
里姆哈忒一直居住于五世坏内，从未与其他分体发生矛盾。这样的他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在维萨斯意识不清、将寰宇像布一样撕开的时候将他打醒。
仅此一件，便赢得了其他分体的尊重。
喜悦固然是积极的情感。但正如善人会为善事喜悦，恶人亦会为恶事喜悦，尽管都是喜悦，两者代表的含义也是截然相反。
五世坏的守护者之所以始终保持那般彬彬有礼的姿态，只是因为他看过太多喜怒哀乐。
所以比起情感的激烈与否，他更在意心的善恶。
或许正是这份对自我的严格约束，让里姆哈忒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甚至超越本体维萨斯的力量！
尽管持续不了多久，这股力量后续便会消散。但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足够维萨斯去解决后方的六世坏了……
莱斯哈忒深吸一口气，缓缓垂下手中长戟。
“许久不见，莱斯哈忒，我一直都在哦。”
里姆哈忒点头，对莱斯哈忒明智的举动表示赞同，随后解释道：
“只是从前的维萨斯心灵空洞。为了确保他在找回自我的旅途中不受干扰，我才一直守护在他的内心。如果他能像现在这样长久地保持镇定，那么我也可以将五世坏解放出来、自成一个世界了。”
被迫听见这么一番话的莱斯哈忒，整张脸憋得通红，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你是说，这见鬼的强度还能增加？！
莱斯哈忒：……
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
维萨斯：？
不是闲谈的时候吧。
金色光粒似潮水退入沙滩，里姆哈忒的虚影重新变得透明，退至维萨斯身侧，将对话的空间让出。
维萨斯看向六世坏的方向，那被金色壁障保护起来的大陆仍在发光，宛若一条条吐露憎恨的火蛇，沿山脉走势蜿蜒游走。
“那种东西，不让它停下吗？”
莱斯哈忒发出一声极轻的“啧”音。
“什么时候我让你觉得那是可以说停就停的？”
话虽如此，他却接上了阿莱斯哈忒机身内部的通讯频道，抛下一句：“电脑兽，决战终止，启动预案。”
香格里拉茧，核心中枢内部。
电脑兽接到指令时差点以为自己失忆了。
停下？现在？！
他抬头看向四周奔涌的数据流，六世坏的能量体系已被方才的密令推至临界点。决斗系统日日夜夜收集起来的能量，也可以说税金，正激情澎湃地涌流着，看得电脑兽那颗不存在的心脏阵阵作痛。
嗷噢噢噢！老大！你这个败家子！之前说要炸，现在又改口叫停！倒是想好了再说啊！这烧的全是钱啊！
如今的六世坏，整颗星球就像一颗拉开了保险栓的手雷，只差最后一下撞击就要爆炸了。到这个时候，谁能让它停下？
然而莱斯哈忒的命令不容讨价还价。事已至此，电脑兽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牛角魔神先将双爪探入数据流，继而身体也没入其中。他的意识在数据网络中瞬间扩散开来，上抵香格里拉茧的能量网络，下达六世坏地壳深处的对撞装置。
如同反转的锁匙，他在所有主管道上同时施以强制锁死指令，并命令各分支管道紧急疏散主管道内急剧膨胀的热量。
——然而，收效甚微。
阀门锁死的刹那，整颗星球地表猛然一震。
管道内的能量流体剧烈回弹，宛如一条狂奔的江河骤然截断，水流倒卷，径直冲破最薄弱的那几道防线。
六世坏一侧，远处传来连绵的炸响，一朵又一朵蘑菇云接连绽放。
炽黑色的能量柱自地壳深处喷涌而出，将方圆数百公里的岩层掀飞到空中。岩浆在高空凝结成玻璃状的碎片，似一场逆行的暴雨，向四面八方散落而去。整颗星球在这一轮爆炸中剧烈颤抖，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在怒吼。
但也就到此为止——金色的屏障将它重新囚禁。
电脑兽感觉处理器都快要乱套了。他不断将剩余能量强行导入备用缓冲单元，一层层支干分流，一道道工序降压。直到地面的震动从强震衰减为余震，他才像个人一样瘫坐下来，擦了擦那不存在的汗水。
“卧槽，真不行了……老大，你把我当畜牲用啊。”
电脑兽低声抱怨着，终于有心思去检查香格里拉茧的状态。
当然，剧烈的震荡也席卷了香格里拉茧。
那些生活在茧中的生命，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几乎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冲击。星球的尖啸来得太快，有些人甚至来不及思考，便已陷入昏迷。
透过茧壁的窗户，他们看见了末日。
见证毁灭将一切瞬间撕开，赤裸裸地袒露在冰冷的星光之下。
冲击散去后，寂静的余晖便穿过窗户，在窗边挤挤挨挨的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维萨斯望着半毁的六世坏，眼眸深处，似有难以名状的情感在微微流动。
里姆哈忒伫立于他身侧，轻叹一声，用一种遗憾的目光注视着那片渐渐冷却的大地，仿若看一朵尚未盛开便被折断的花。
“可惜，它本来也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世界。”
阿莱斯哈忒悬停于星空中，八支机翼振翅欲飞。驾驶舱内的莱斯哈忒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地扫过这颗星球的轮廓，仿佛看一件略有磨损的工具，连可惜都谈不上。
对他来说，只是计划被中断了，仅此而已。
下次再来便是。
三人迥异的心思，让周遭的气氛微妙起来。
里姆哈忒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台机甲上。
“莱斯哈忒，谢谢你愿意停手。但……你怎么会对自己的星球做出这样的改动？我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你走到这一步？”
驾驶舱内沉默了数秒。
随后，阿莱斯哈忒的头颅缓缓转动，那V型的金色传感器对准维萨斯，宛如人与猛兽在黑暗中隔着铁栏对视。
维萨斯被那道目光看得一愣。
“维萨斯，我问你。”
“你是否将「撕裂时间的魔瞳」交给了一个无知的少女？”
莱斯哈忒的声音从机甲扩音器中传出，即便带着金属质感的失真，那种咬牙切齿的愤慨却仍然清晰。
撕裂……时间？
维萨斯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微妙的预感。老实说，撕裂时间这个名字好得令人诧异，但问题是，莱斯哈忒为什么要问他这个？
“无论是我给予的卡牌，还是卡牌的名字，又或是那位无知的少女，我都没有印象。”
维萨斯摇头道：“能被你这般关注，那张卡究竟是什么效果？”
阿莱斯哈忒的爪尾在星空中缓缓摆动，如一头耐心等待的猎食者。莱斯哈忒的目光在维萨斯脸上停留许久，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在说谎。
大概是确认了结果无误，莱斯哈忒不爽地一挥斧戟，朝着远处退开，离他们更远了一些，沉声作答道——
“足以固定时间线。”
当这句话落下时，连里姆哈忒的表情都微微变化。他看了看维萨斯，又看向阿莱斯哈忒，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眸中浮现出凝重。
不会吧……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未免太过离奇？
原本被失忆困扰的维萨斯，这次不仅得以提前醒来，无论是记忆还是情感都没有失去，却又被莱斯哈忒控诉将一张至关重要的卡牌交给了无知的少女？
虽然有些抱歉，但两件同样离奇的事凑在一起，反倒莫名有了几分可信度。
“……不会真有这么一回事吧？”里姆哈忒疑惑地看向维萨斯。
维萨斯缓缓叹息，摇了摇头。
摇头不是否认，而是他真的不确定。
他可以说自己从未见过这张卡，也从未听过它的名字。
但莱斯哈忒总不会无缘无故提起。
莱斯哈忒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
“啊……也对。”他的目光在维萨斯脸上停留，似在对自己确认：“给予她卡牌的人应该不是你。若是你知道那张卡牌的效果，你肯定会选择由自己掌握。”
正是这个道理。维萨斯连连点头，无奈地看向里姆哈忒，换来对方一个歉然的微笑。
但问题又来了——如果维萨斯这边毫无线索，那么让莱斯哈忒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据是什么？那个带着「撕裂时间的魔瞳」的少女，又在哪里？
“那个，莱斯哈忒……”
“不是你，那就是说，是另外的人给予的。没错，她说那是一束光……”
莱斯哈忒的思绪似在这一刻忽然收拢，所有碎片拼到一起。
“既然是光，便也不是吠陀。「时间」是暗。操控世坏的还有第二人……光线恐惧……世界虚假……”
从机甲内传出的这些话语，旁人听来或许不知所云，却足以让莱斯哈忒自己想通很多事情。
仿佛是心有所感。
那赤色的高达抬起头，望向天穹。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到底是做过还是没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