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不要忘记当初出发的理由 尤其是在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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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狂乱的风暴终于平息，世界宛如一朵慢慢放松下来的花苞，在轻微的啪嗒声后，洁净的土地上骨碌碌地开满了美丽的白花。
原本不适合这个地方的海水，通通顺着地下的孔洞流走，环境明显变得干爽，唯有逐渐细小的冷雨还不停地落在这片安静的天地。
于满目宁静中，「虚无」开始收取她应得的回报。
丝线如同发光的触手般袭去，先是卷走了那柄尾端尖锐的长鞭，递到「虚无」的主人手中。
随后，在她的默许下，线条形态再度剧变。它们时而舒展如同宇宙水母半透明的伞盖，时而又收紧如同毒虫吐纳的蛛丝，从银蓝交错的盔甲开始逐层收拢。
男人银色的长发，紧皱的面容，连肩头那仿佛含有剧毒的梦幻蓝紫色披风，也一同被缠入其中。
束缚完毕。包裹着恶魔身躯的丝线团，在原地变成了一只完美的大茧。
风雨似乎在这一刻停下，背后的旷野上传来衣裙与草叶摩擦的些微声响。
哈芙忒丝目光专注地凝望着这只茧，丝线取代了提取器，控制着其中能量转换，以便达成她的目的。
片刻后，她伸出手臂，丝线温顺地攀附着，然后将管道扎进去，深蓝色的光泽即刻透过了皮肤。
哈芙忒丝转头望向身旁。
艳红色的人鱼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雨中，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不断滴落，冰冷的视线仿佛要穿透这枚发光的茧壳。
被雨水浸透的衣裙紧贴身躯，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暗红，那颜色里燃烧着无法倾泻的怒火，以及……无处安放的茫然。
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红人鱼心想，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实感。
因为它还没有被彻底粉碎，只是暂时沉入了水底。
——在下个轮回，它必将再度浮起。
该死的，难道就没有一个办法能彻底杀死他（我）吗？
油然而生的想法，猛然达成的同频！脑海里仿佛有一个完全无法解释的声音同时低喃道，随后就是一阵搅动神经的剧痛。
错误的痛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真是错觉？一道温和的问话适时从对面飘来。
“要报仇吗？”哈芙忒丝言语间带着一丝春风般的感觉。
话音落下，红人鱼瞬间清醒了，怔了怔，她望向茧，缓缓摇头。
“……不行，表面包裹着你的丝线，我完全下不去手。”
在红人鱼的视线里，那些细细的丝线此刻具备了输液管的功能，将汲取自茧内的某种东西缓缓泵入哈芙忒丝体内。
导出的端口处，没有足够的过滤层，所以她能直接看到那被强行导出的能量，第一眼的感觉便是浑浊不堪的深黑。
即便经过丝线内层透明胶体的转化，能量显出的沉郁深蓝依旧让红人鱼感到强烈的不安。
那蓝色过于黯沉，仿佛凝结的淤血，要是把这种东西输入身体里……
“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恢复了灵体，在这个状态下，我几乎不会受伤。”
哈芙忒丝说道，似是觉得这样更节省能量。
然后，她示意红人鱼看向那些被卷入的外来者，希望她能代为传达一些友善的通知。
红人鱼望着那片沉淀的深蓝，刚要不再去想这方面的事，却注意到她那点缀着青蓝的红色眼眸中缺乏温度，好像并无兴趣靠近那些光芒过于纯粹，气质也过于正义的存在。
她的感觉没有出错。
在哈芙忒丝看来，「荷鲁斯」与「光道」的出现都是变数。源于过往曾被维萨斯使用过的渊源，与「世坏」有了一层浅浅的联系，才会被人鱼的歌声吸引到这里。
有鉴于来自时间一时兴起的巧合总会突兀地发生在最有戏剧性的节点，他们最好还是赶紧离开，避开这场风波。
于是红人鱼对他们重复哈芙忒丝的告知：
“只要闭上眼睛，意识就能回到身体，她会为你们打开来时的通道。”
披上黑袍的光道战士们交换着眼神。除恶务尽是他们恪守的信条。
驱使「哀伤」奴役他人的魔头其险恶程度能让天下震惊，而且……光听他说的那些话，无法分辨出他与那位女士的关系。结局未定，就此离去实在于心难安。
不过，出于深深的敬意和谨慎，面对眼前这位难以揣度的胜利者，直白的质疑并非上策。
满脸沧桑的战士斟酌着开口，找到了一个更恰当的切入点……
“能否告知我们「荷鲁斯」一众之后会得到治疗吗？他们已经在恶魔的折磨中失去了神智。”
红人鱼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荷鲁斯神像，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他们的灵魂还没有消亡，只是在无尽的哀叹中迷失了神智。要找回他们，或许必须前往「哀伤」的内心。”
“怎么会？！”
“这么激动，你们认识？”
光道战士们陷入了沉默，认识当然是认识啦，虽然只是听闻。荷鲁斯，那是庇佑一方冥土的神祇。倘若他们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中沉沦，谁能来护卫生与死的边界？
念及可能引发的混乱，他们的眼神越发坚定。被数道饱含觉悟与恳求的目光无声地注视着，红人鱼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是咽了回去。
她瞥了一眼那个巨茧，心中感到莫名的可耻。
“……好吧，既然是他作的孽，你们想跟来就跟来吧。”
哈芙忒丝在这件事上完全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她待在茧旁，望见红人鱼带着光道一行人折返回来时，便明白了她的决定。
丝线在身侧的空气中轻轻一划。空间的纹理瞬间如同断裂的纸片，一张被无数银线紧紧缠绕成茧蛹般的卡牌，自虚无中取出。
茧蛹在意志下无声松解，露出下方的卡牌，原本的「融合」图案已经在深沉的蓝色能量的冲刷下变得一片模糊。
取而代之的卡面上，没有任何人形怪兽的画像，只是描绘了一片波涛起伏的月下深海，共有四、五只散发着微光的小兔耳水母占据了边角，而在画布的中央，泛着蓝紫光泽的丝线勾勒出一个无限的∞符号。
目光移向卡名的位置，本该写着名字的地方却被一种纯色的黑暗所覆盖，只能勉强辨识出前缀的「珠泪哀歌·」，以及后面被涂抹的「人鱼」痕迹。
「珠泪哀歌·■■人鱼」
「暗属性/天使族/等级6星」
「ATK2500／DEF 2100」
「这个卡名的①②的效果1回合各能使用1次。
①：这张卡在手卡·墓地存在，■■■■■■■■■■■。这张卡特殊召唤，从■■■■■■■■■■■送去墓地。
②：自己·对方的主要阶段才能发动。自己的■■■■■■状态的怪兽作为融合素材回到卡组，把1只融合怪兽融合召唤。」
不止是名字，几乎所有效果都被变幻的黑暗覆盖，处于尚未成立的阶段。
哈芙忒丝的目光掠过那些被涂黑的地方，确切来说，这张卡目前出现的效果都是在吸收了「融合」的力量后自发形成，而她之后的想法变动则只会填补黑框的地方。
这很奇特。
“……从炼金术的角度看，像是在邀请我参与最终的赤化。”
“要我添加下一步的材料吗？如此敞开心扉……你好像很相信我会愿意进一步了解你的内心。”
哈芙忒丝拿着卡牌，认真地回想着来到一世坏后的记忆，目光深邃而复杂：
不，和她愿不愿意无关。
因为这个世界是由某个人的心绪分化而成的，作为「哀伤」的雷诺哈忒也是他的一部分，就像本体与分体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当他对她倾诉关于虚无与回归的话语时，一个问题便已无法回避，那种自毁的倾向……真的只属于他吗？
“是否在维萨斯的心中，也想到过毁灭呢……”
如果是的话，那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那宇宙也可以瞑目了。
为此深入这片被污染的哀伤进行确认，仿佛成了不可避免的选择——根据以前的记忆，自己一定会这么做吧。
想到这里，哈芙忒丝将手中的卡牌掷出，滑落在了茧上，自身则悬浮而起，与那即将涌现之物拉开一段距离。
眨眼间，一道深沉的黑暗，猛地自那枚巨茧的内部迸发出来！虽然光芒并不刺眼，却让看到它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红人鱼站立在雨地，心头满是不解，下一秒，衣袖忽然被上方的力道轻轻牵起。
她下意识抬头仰视，撞入哈芙忒丝垂落的目光。她悬于空际，神情带着一丝微弱的保护：
“门已经打开了。想进去看看的话，你要牵紧我的手哦。”
“至于天使们，只要他们不惧其中可能沾染的污秽，便不会堕天。”
对于光道战士来说，突然出现在茧前的这张卡，时而存在感微弱，宛如风中残烛，又时而危险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简直像一张饥渴难耐的巨口。
使命感驱动着他们的脚步，但灵魂深处的警钟也在哐哐作响。
想要前进，必须先与内心深处滋生的寒意对抗。
或许每向前一步，下一秒就能看见地狱的风景。
开D！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不要忘记当初出发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