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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她比较想看到我的胜利 测谎仪: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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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萨斯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宙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魔女的卡面,以及与「天声的服从」效果几乎如出一辙的文字。
紧接着,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此刻,若是身旁的莱斯哈忒突然问他:“你可有何话说?”
只怕维萨斯唯有回答:“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了。
莱斯哈忒瞥了一眼仍在沉思的维萨斯,余怒未消,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神情。
救世主只听到一阵刺骨的冷风擦过耳畔。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近似「抹杀之指名者」的效果,真是讽刺,让人只想扶额叹息。”
“我把话说在前头,「宣告」是奇迹的力量,不管你怎么辩解也糊弄不了我。”
莱斯哈忒食指与中指并拢,夹起一张缓缓凝聚的魔法卡,抹杀之使徒挥剑的姿态跃然卡面。
维萨斯却跟看不到莱斯哈忒似的,目光落在「抹杀之指名者」上,惊讶于他竟敢在这种场合、这个时点拿出这张卡。
往事也随之涌了上来。
有些事最好是一次都不要发生,更别提重来一次了。
当即,维萨斯就想要将手中毫无波动的卡牌收入心间。
这张卡,完全出自他的一念之差。他的确该感到抱歉。
然而,维萨斯无法说服自己后悔。那之后得知的真相、第一次被拉近的距离、获得的分量,早已经压倒了歉疚。
这种心态的动摇,源于他逐渐吸收的、未被净化的恶念……必须时刻克制着,不能为了私欲做尽恶事……否则便是辜负了自己的「心灵」。
“我认为现在应该想办法承认错误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对于知错却不认为是错的莱斯哈忒,维萨斯的眼神逐渐认真起来,划清界限。
莱斯哈忒手臂瞬间暴起青筋,咬住牙,死死地抓住维萨斯的手腕,脸上一片不好说是被气的、还是被侮辱的绯红。
瞪了维萨斯一眼后,他无言地收回了夹在指尖的「抹杀之指名者」。
“够了,回归正题。”
微微停顿一下,莱斯哈忒改换成漫不经心的语调,神态刻意摆出毫不在意的冷漠感,开口说道:
“于某个瞬间,像空空的池塘忽然落满雨水,心声无意间迎合了命运,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奇迹的力量便随之而来。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是她。”
“被奇迹斩断过的人,自然会心生抵触。而抵触的心,亦无法迎合命运。”
“「宣告」某物,命令某物——这种效果,只会因你这种人而显现。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刻就显而易见了吧。”
莱斯哈忒露出一副“就是你干的好事”的表情,如此质问道。
维萨斯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全然出乎莱斯哈忒预料的问题:
“嗯,我承认你的推测没有错。但你之所以质问我……究竟是占有欲作祟,还是纯粹地打抱不平?”
这个突如其来的反问……给莱斯哈忒的震撼感,不亚于猿人使用了电灯。
见莱斯哈忒愣住,眼角不断跳动,本就艰难维持的神情在崩溃边缘幻变。
维萨斯则面无惧色,直言道:
“分体之中,最让我难以理解的便是你。”
“使用「抹杀之指名者」时毫不迟疑,杀伐果断。之后却将那具身体安置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费尽心力维持她的生命。”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她真的醒来,第一眼见到是你,她会是什么反应?”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光是这样,维萨斯仍觉得不够。这些话恐怕都在莱斯哈忒的预期之内,他一定早有防备。
必须得是他所不知的证据,才能击穿他的心理防线。
“和你决斗的时候,你似乎对「光线恐惧魔女」这张卡牌的出现毫无惊讶。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考虑的,不过当时那张卡损坏很严重,经过莱希哈忒和里姆哈忒的修复才终于恢复。”
“最后,那张卡正是她交给我的。应该说她比较想看到我的胜利——”
“——”
咔咔一声,玻璃在突然变化的气压下瞬间爆裂,咕噜噜的声音,在研究室里造就起喷泉。
而莱斯哈忒的怒焰则完全掩盖不住了似的,握紧成拳的双手颤抖着,眸光一瞬间暗沉下来。
“你是想说,当时,她就在一旁吗!?”
这个念头让他的头脑瞬间空空如也,眨眼又被复杂的思绪填满。
在哪?宇宙?还是?
可当时的维萨斯一直是那副怔愣出神的表情,还需要他催促,才正式开始决斗。如果她那时真的就在他身旁,他总会有回应的举动。
莱斯哈忒眉头紧锁,快速顺着时间线倒推。从这次轮回的相遇,到维萨斯拿到卡牌、展开决斗之前,所有逻辑全部吻合,一切都十分正常。
只有一个插曲。
对了,里姆哈忒像是接收到了某种讯息,突然着急地消失,那之后,维萨斯才陷入停顿,直到获得了明显是后来才有的卡牌……所以……
莱斯哈忒的理智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种话你也敢说出口……!”先否定。
“如果是莱希哈忒,我倒觉得有几分可能。至于你?这种谎言般的玩笑,也想拿来骗我?”再质疑。
“真不敢相信,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莱斯哈忒冷哼一声,理性竭力寻找理由制服了感性,不管怎样,总之他说服了自己。
虽然仍是一头雾水,头脑也算不得清晰,但这种场合只用随便说点什么就能应付过去了。
有谁会愚蠢到相信敌人透露的情报呢?
在隐约传来的微不可察的碎裂心声中,维萨斯则保持着面部的平静,心中暗叹:多么坚强的意志,居然还是无法动摇……不,甚至还变本加厉了。
“好了,把卡给我。”
“是吗。可我不能给你。”
“她的身体由我创造,她的灵魂由我弥补,她的一切当然属于我。”
这边的王理所当然地宣示着所有权。
那边的救世主无奈地劝告:
“……莱斯哈忒,这样说只会让人讨厌。趁现在改一改如何?对自己的另一部分,至少要认真听听她的声音。”
闻言,莱斯哈忒那毫不留情的眼神便向维萨斯射了过去。
如果说维萨斯尚且停留在善恶清浊可辨的阶段,那么莱斯哈忒的立场则早已迈入了混沌。
并非没有丝毫触动。但莱斯哈忒绝不愿让维萨斯发觉自己有能力影响他的思维——
因此,他选择展示自己从未动摇过的那部分。
“世界是围绕着我们旋转的。”
「愤怒」以满不在乎的口吻道出极其自私的言论:“无论如何,‘只有我存在,星球的自转才有旋转的意义’,‘一旦我消失,无论发生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
唯有怀抱着这般极端的思想,他才能从一次次的轮回与失败的打击中站立,并且不择手段地去朝制定的计划前进。
这经年累月的觉悟,又怎会被本体轻飘飘的一句话影响。
莱斯哈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尽管这双手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在他看来,却一直留着洗不掉的血液。
“呵,奇怪,如此醒目了然的真理,竟然还有人对此视而不见啊。”
“……尽管从个人的角度,我认同你的说法,可会不会太狭窄了。”
维萨斯忍不住皱起眉头,出声问道。
莱斯哈忒像是知道维萨斯此刻担心着什么一样,双手抱胸,针锋相对道:“就生命而言,本来就是善也偏宜,恶也相称。”
“对于我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我没有一丝后悔。”
维萨斯本想从莱斯哈忒的裂缝里看到真实的感情,结果只看见一道迅速合拢的伤口。
沉默片刻,他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会再有结果,于是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
“距离我们的失踪,这里过去了多久?”
似乎衡量了一下当前的武力差距,暂时放下了从维萨斯手中拿回卡牌的念头,莱斯哈忒转过身,原本完全不打算回答。
只是他环顾了一圈研究室,忽然改了主意,说道:“不过七日罢了。”
“里姆哈忒他人呢?又躲回你的心灵空间了?”
里姆哈忒……
意识到从刚才开始就少了某个声音的维萨斯,有些疑惑,又忽然明白过来。
他应该还被困在哈芙忒丝的惩罚中。
既然是惩罚,自然没有“本体离开,分体就能跟着离开”的道理。
维萨斯看着手中的「末那愚子·哈芙忒丝」,犹豫了一瞬,不知她是否允许。
但当维萨斯尝试注入力量时,卡牌并没有抗拒,这大概就是默许了。
“发动「末那愚子·哈芙忒丝」的效果,听得到的话,就顺应着声音的方向离开吧,里姆哈忒。”
话音刚落,卡面其余部分静如凝固的油画,唯有魔女身侧的次元裂缝像被拨动的琴弦,颤乱出层层重影。
下一瞬间,一线金光从裂缝中跃出。
“哎呀……结束了吗?”
微微带着上扬的笑音,身体仿佛被一片片纯净光辉所覆盖,随后光辉散去。
里姆哈忒站在前方,身着铠衣,黑金色长辫垂在身后,就像是出去度假回来的普通游客那般,平静而镇定地环顾着满地狼藉的研究室,任由莱斯哈忒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搜寻。
“结束?你是去哪里了?”
“……是宇宙旅行哦。”
里姆哈忒依然轻快地答道。
他答得轻巧,反应则慢了半拍,明明精神十分集中,却像是进入了神游的状态。思绪和身体仿佛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身体含笑回答着问题,而精神还飘浮在无边无际的寰宇里。
“我需要的是具体说明。你的眼神告诉我可没有那么简单!”
莱斯哈忒不满地喝问道。
“欸~像是头朝下那样从天空摔落,被失重感和危机感包裹,一直等待着落到地上的瞬间,最后反而等到了维萨斯的声音,只是这样的情况,我也无法形容得更多了呢。”
里姆哈忒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你这家伙,实在让人搞不清楚,难道你能从那种环境里获得「喜悦」吗?”
莱斯哈忒困惑地皱起了眉,而里姆哈忒只是报以一贯的微笑,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维萨斯忍不住心绪起伏,一个念头忽然浮起——难道她能将自己的声音传到宇宙各个分体身旁吗?又或者,跨越无穷的距离,直接将他们传送到他身边?
他垂眼看向手中的卡牌,不由自主地沉浸于那仿佛欲言又止的神情里,尤其是那①效果……
攻击力1500,守备力2100的决斗怪兽——这是非常明确的限制范围。
假如这个效果的本意并非战斗,而是牵引。
这么说来,会不会连雷诺哈忒也能……?
“而且「俱舍怒威·哈芙忒丝」也在这个范围内,你……”
想着想着,他收起卡牌,不再多想。
……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脱离了刺激又危险的宏大叙事后,世界今天也在照常运转着。
热闹的声音像是鲜明的风一般,传进妖精尖尖的耳朵里。
透过舷窗,熙熙攘攘的人潮之外,是一望无际的宙蓝色彩,星星们散发出来的光环,如同牛奶滴在玻璃上一般朦胧。
从这颗伤痕累累的星球地表到外太空,不过区区一百公里的距离。
可这一百公里,就是凡人与宇宙生物之间最遥远的鸿沟。
福金只扫了一眼窗外,便顺手拿起桌上的小型果汁杯,往自己的住房走去。
对于俱舍怒威族来说,这是如往常一般平静而忙碌的一天。每日待办事项在清晨发放到个人终端,由「No.89电脑兽系统破坏神」统一分配,他们称之为“日课”。
……你这社会制度怎么听着跟游戏一样啊?
但据福金观察下来,搞不好俱舍怒威的人均幸福指数还挺高的……
小小的妖精在床铺里不停翻滚,抱住定制的枕头,嘴里不断吐出绝望的怨言:
“食物免费、住房也免费!工作是不想让人养成懒惰的习性才强制要求的,全部是造物,父母、领导、王全部是同一人,上级就是世界的统治者,搞什么啊,这根本不公平!”
别的都不讲,单是这意识形态的统一,就已经让这位陪伴勇者结束诸王混战的神碑妖精,眼泪都要喷出来了。
生,没什么好说的,工厂里一键批量生成出来的人造武器而已。
老和病,则是不存在的人生阶段。
死……什么叫你们是念动力族,只需要转移到新身体里就能复活?这也配叫死?
“特么的,忍不了了,为什么会是这种像是伊甸一样的地方啊!「香格里拉茧」、理想之乡,居然是来真的啊?!”
如若打一开始就是俱舍怒威族,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再发现外面的世界原来还会有战争、没能解决饥荒、会为了一文不值的争端打仗,当然会认为自己的种族更为高贵。
福金无法不嫉妒这种生活。即使知晓了这里的星空极可能是虚假的,她的心情反而更郁闷了。
说到底,真实的世界还没有别人虚假的世界过得好,本来就不让人平衡。
更别提她为了排行榜第一的奖励打了一个赛季,却只在极短的十分钟内触碰过第一名。而那位可以向莱斯哈忒任意提要求的榜一,居然只提了一个“想给兄弟带瓶性转药水”的无聊愿望。
“我就输给了这种神人……”
奋力地锤着枕头,直到胳膊发酸,福金才停下来。
或许,这就是外来人生活在理想乡中的感受吧。
迄今为止,福金只发现了一个有着同样忧思的家伙。那是一只皮毛颜色和俱舍怒威族大差不差、但同样掺杂不少灰绿色的大狗狗。表达情感时多是用汪汪的叫声应付几句,而且无论自己说了什么,对方都不会说出去,实在是非常适合的倾诉对象。
唉,福金也确实有段时间没找他诉苦了,还怪想念的。
“我来找你玩了,大狗狗。”
“你在家吗,开开门呀?”
妖精飞舞到红狗的犬舍门外,用力拍了一下门铃,清脆的铃响中,她的视线却不由得被一阵不断回荡的引擎轰鸣声引向了通道尽头。
尽头有什么吗?
印象里好像是月台?
鸦翼的拍打快于思考。
福金还没来得及犹豫,她的翅膀就已经完成了判断,掠过写着「行动组以外立入禁止」的红色警示牌,轻轻停在月台入口的阴影里。
月台比她记忆中的空旷许多,闲杂人等似乎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有一艘黑赤色的飞船静卧在接驳口,流线型的轮廓像被海水磨圆了的黑色卵石,轰鸣的引擎又如同大型猛兽的呼吸。
舱门已经打开,舷梯上正有人在登船。
福金收拢鸦翼,落在一根横梁上远远眺望。
只是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影,福金就马上认了出来
即便已在传闻中听过千百次描述,亲眼撞上时仍然令人心头一跳的,据传就是那位能轻易掀起太阳风暴的破坏者。此时他正同身旁的莱斯哈忒说着什么,两人谁也不认同谁。
“‘交代’至此,你满意了吧?那接下来,就该由你解释,这七天里你都下达了哪些命令了。”
“说得这么坦然……你以为拿到了那张卡就赢了?可她选择变成卡牌的那一刻,不正是又一次证明了,你永远只能让别人为你牺牲吗?这样的你,究竟有什么立场来质问我做了什么?”
紧随其后的则是不认识的男人,黑金色长辫,一脸状况外的神色,甚至在踏入舱门前,他还仰头看了一眼穹顶,好像对这新一天的景色十分满意。
“脚踏实地的感觉,也不坏呢~”
直到舱门无声合拢,切断了窥探的目光。
福金眨了眨眼,“诶诶”地惊呼起来。
没能拿下榜首,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向那位王提出任何请求了。
可如今……机会好像自己出现了。
卢恩符文随着翅膀的展开而亮起,在身前形成了一条加速通道。
妖精的身影直冲那艘尚未离开的飞船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