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以为是故人之姿 其实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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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景象闪过脑海。
救世主叹息一声。
喉咙里像刚刚吞咽下一枚酸涩的果实，干渴而疼痛。
最终，他只问出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是……我的错误吗？”
看着虚无缥缈的太空，维萨斯眼中映出的却是哈芙忒丝的身形。
那是他噩梦中的魔女，手握着「讴歌死亡的魔瞳」，她沉默了很久，才给出看法：
“万物总是自发地从有序走向无序。”
“即使什么都不做，苹果也会脱水腐烂，身体也会衰老力竭，星球会失去光热，随着衰变迎来物质崩解。”
“世界因你最初的想法而得以延续。”
“对我来说，我觉得……不是你的错。”
四周一片寂静。
她的声音比质问时轻了许多，停顿、呼吸、尾音，不受控制地钻进耳朵。
仿佛在说——
我们互视彼此，我们始终相伴，会因为你的决定而痛苦的，也只有我们……
“你已经知道得够多了，接下来，就把毁灭日的预演当作我最后的报告吧。”
“百闻不如一见，不是吗？”
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世界在她倒数“三、二、一”后极速变化。
从微小的浮游生物，扩张成无边无际的星海，再令这片星海中的物与物，彼此距离无比遥远。
银河不能再被称为长河，恒星的引力断裂，每颗星变成孤立光点，光点和光点再没有什么可称得上“之间”。
最后，弥散在宇宙的是无数互不抵达的基本粒子，每一个粒子自成一个宇宙，光从它出发，永远也抵达不了下一个粒子。
正如她所说，「撕裂」是孤立的极致。
“哈芙忒丝？里姆哈忒……”
声音传不出去，只能在周边徘徊。
在粉碎的星河中，似乎只有自己所站的地方，还能被坐标系框定。
——你一直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吗？
这个念头浮起，又被他自己按回心底。
“不对……既然是暗能量爆发后的世界，你是想要告诉我，一旦你失控了，世界就会变成这副样子。”
“所以才总是强调封印啊。”
因为担忧自己会失控，所以才会郑重地把“没有被当作敌人一样控制起来”当做抗议的一环。明明只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行为，却被当成法则那般去执行，被当成常识那般刻骨铭心。
理性能够理解，感性要如何接受？
他没有等到回答。
“是谁给你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但是不需要犹豫，答案瞬间就明晰了起来。
“是未来的我……天之声？”
霎时间，维萨斯就想通了大半。
这样一来，就连自己为什么会被她恐惧的理由，也立刻清楚了一部分。
以至于那乍听之下十分突兀的“爱自己”，仿佛也有了突破口——是因为“未来之我”对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所以才传下了当时的天声？
维萨斯握着银剑，漫步在这片废墟。空间碎成无数互不相连的片段，他越是注视，越是陷入沉思。
这里无疑是她为了直观展现毁灭性后果，所搭建的一处空间。
无论如何，维萨斯都不愿使用武力破碎这里的结构。
毕竟才得到了那样的告诫。
其实——不管那道声音的真身是谁，他已经打算只按那句建议本身的意思去做。
人们常常把事物想象成理想化的模样，把人圣化、把事情美化，把行为神化。可以说，有一种感情正是统筹了集体幻想的化身。
便是所谓爱……
“连接我们的线，带我去她所在的地方吧。”
维萨斯左手抬起，虚空中便微微闪现出万色。
那是一根灿若新星的金线，连接着此岸与彼方，从救世主的心腔中游离而出，垂向下方。
维萨斯追逐着金线跃下，银剑散发出的光流在身后曳出一条流星般的尾迹。
笔直地穿过结构完全瓦解的曾是岩石的微粒。
穿越被拉扯成细丝状、断裂，并分别飘散向不可达之地的星云。
压迫感逐渐排山倒海般压来，金线于某一刻猛地绷直，撕扯出次元裂缝，凝化为空气、光、风和大地！
“咚！”
空间重新具有完好无缺的实体，维萨斯卸力砸倒在研究室光滑的地砖上，金线却绕过他，径直飞向前方的维生舱，这一古怪的轨迹立刻将他的目光牢牢吸引了过去。
只见深红外壳的装置里，装着一名沉睡的少女，她的面色苍白，看上去毫无生气。
金线无视了扎在她身上的各种管道，一头扑进了她的胸腔。
随后她的身躯便开始融化。
作为兵器、被创造出来的能够适应极端环境的身体，一遇金线，便像入水即化的盐粒那般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化作了散落的纤维。
纤维又逐渐集中，编织穿插成单薄的纸状，于表面镀上万彩。
最终，少女的全部均匀地融入那一张卡牌。
管道迅速脱落，在近乎嫣红色的营养液中冒出滚滚气泡。
呜——呜——呜——！检测到意外状况的维生舱猛然响起了警报声，同时闪烁起红灯。
“！”这是维萨斯绝没有想过的变化。
尽管在这一瞬间，他尚不清楚自己被传送到了哪个节点，但维生舱的风格已说明一切。
这里一定是「香格里拉茧」，不出意外应该会有——
“我靠靠靠靠——！谁啊！有没有素质！”
火急火燎的电子音刹那间响彻研究室，音量简直像十几个喇叭同时开到了最大，然后对着人耳朵边撕心裂肺地狂吼一般。
维萨斯表情僵硬地看着电脑兽如同旋风般从电子网络中冲下，一整个扑到维生舱前，金属的兽爪灵巧地敲击着操控键，大约是嘴的部位像煮开水的水壶那样哒哒地嘶吼着，绝望的灵魂似乎从中飘离了机体。
“不！哈芙忒丝大人啊啊啊！”
要说电脑兽现在的心情，也确实像丢失了魂魄。
当他发现仅靠操作没有办法恢复原本的身躯数据时，便开始对着维生舱内的卡牌痛哭。
“坏了坏了，这下全完了……”
听见电脑兽悲惨的哭声，维萨斯感到自己也有责任，不过比起安慰他，他还是更想拿到她化身的那张卡牌。
沿着「天声的服从」所抵达的目的地，是六世坏中的神秘研究室。金线头也不回地钻进那具很难说是否还活着的身体，之后，他再也感受不到从她那边传递过来的情感了。
然而，连接的线又没有断开。
这种古怪的情况，维萨斯所能想到的理论上的解释，就是线那边的人由「末那愚子·哈芙忒丝」替换成了卡牌化的「末那愚子·哈芙忒丝」。
因为被他宣言的是这个名字，所以字段与名字都是固定的，意味着无论如何都会是她。
但非常不可思议吧，她貌似是将精神和身躯分离了，因此在宣言下成立的绑定关系，竟然由人变为了卡牌。
具体时间，是一边在解说毁灭，一边割断了绳索吗？
唔……好像有点失落。
维萨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说道：“电脑兽，打开舱门。”
维生舱的特制玻璃在他面前和纸没什么区别，不过完好的玻璃和打碎的玻璃，给人增加的怒气值可不一样，维萨斯还是分得清的。
目前的情况不明，还是先用稳妥一点的方式吧。
在这个时候，电脑兽就属于不分轻重的那一类，或者说，他太想要保住自己的数据了，竟有勇气转过头对维萨斯怒目而视！
“维萨斯大人！您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不是，您怎么能拔病人的氧气管呢？！”
“老大一定会把我连零件一起大卸八块，说不定会反向打孔，把我重新拼装起来啊……”
电脑兽无力地控诉着，但话到一半，声音骤然微弱。
一只戴着黑红色手套的手从暗处伸出，紧紧攥住他的牛角，力道几乎要压裂他的脑袋。
“很好，我一定成全你。”
电脑兽被塞进那具特制的棺材里受训过，对痛楚是什么滋味再清楚不过。他不断呼唤着：“老大！是我，我是小电啊！”试图唤醒对方的良心。
“呵，为了活命连这种自称都喊得出来了吗？”
维萨斯看得真切，在这座研究室的后方，居然还有神秘的暗道，莱斯哈忒就是从那极近的距离及时赶到的。
至于时机，在电脑兽大喊“氧气管”时就已经走到了维生舱面前。
目光在悬浮的卡牌上停留了一瞬，便离开了。
尽管充满了暴虐与压迫，却又带着理所当然惩罚错漏者的高贵感。
莱斯哈忒的声音冰冷得吓人，虽然音量不高，但还是传入了维萨斯的耳中，让他不禁心中一沉。
“今天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莱斯哈忒阴沉地面向维萨斯，随手把电脑兽往墙边一扔。电脑兽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歪歪斜斜地瘫倒下去。
说到底，对于电脑兽，莱斯哈忒也只是略施小惩罢了。
“毕竟对于突发事况，电脑兽的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极致。”
“我要知道的是，防御机关为何毫无响应。”
“其一，这里是茧的内核，我的工作室，你绝没可能通过偶然的方式找到这里，交出带你来到这里的内鬼名字。”
“其二，你对我存放在维生舱里的那具身体做了什么。”
“一边像担心会出事那般要求我必须陪同前往一世坏，一边又随便浪费别人的时间，放人鸽子的救世主大人。”
“只是这两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吧？”
莱斯哈忒赤红的双目里满是血丝，怒意不只停在心里，连脸庞都烧得像红日。
维萨斯的内心也很复杂。
“……要说惊讶的人是我。”
“你认为这里足够隐蔽，可把我传送到这里的人是她。难道在精神与躯体分离之后，仍有一丝知觉落在了这里吗？”
“自己看着自己被送入维生舱，这是怎样的阴差阳错……”
维萨斯像是在推测又像是在提醒，一边说着，一边侧身绕开表情阴沉、目光却有一瞬恍惚的莱斯哈忒，轻轻一握，就拆开了舱门，取下那张卡牌。
卡面以中近景的视角描绘着五世坏的金霞桃花、浮空山水。
不过这些景物只占据了画面很少的一角。
清风拂面，少女有着飞扬的银发，头戴宝石质感的血色棘冠，黑纱半遮面容，微微露出仿佛要说些什么的嘴唇。黑白二色的礼服层次堆叠，衣摆垂坠。
她落座于粗壮苍劲的桃树枝干之上，姿态微微右偏，一只手抬起，轻点右侧。
——细丝所勾勒出的次元裂缝，裂隙内部翻涌暗与紫交织的流光，向外层层扩散，似乎连空气也被影响，一些光线遭到了扭曲……
桃树枝干则占据了画面的下半区域，枝间散落红、绿、蓝三色丝线，零星的粉白花瓣四下飘零。
“「末那愚子·哈芙忒丝」。”
维萨斯念出这张卡的名字，同时将这张卡展示给莱斯哈忒。
“无法捕捉的「虚无」、无处不在的「空间」，看似相反实则相似的两者结合的存在，只要她不愿意现身，就可以通过在宇宙级别的网格随时转移。”
“一时间，我不能把她叫来作为证人。”
“不过，有这张卡，你就能够确认了吧。”
而一旦将卡牌的全部收入眼底，莱斯哈忒的表情瞬间便接近失控。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嘴角止不住地颤动着，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哈……你精神异常了？”
莱斯哈忒忽然低笑一声，黑赤的长发随着肉眼可见的气流扬起，面容染上了危险的色彩，声音可谓不悦至极：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啊！”
“？”
望着莱斯哈忒的反应，维萨斯尽量维持着平静。
是自己说的话有问题？还是说，这张卡的效果激怒了他？
他想要快速扫视一遍效果，但看到接下来的文字时，还是忍不住放慢了目光。
「暗属性·8星·天使族
ATK 2500／DEF 2100」
属性、攻击与守备力都没有变化，只有星级和种族出现了改变。
天使么……五世坏除了他和里姆哈忒是战士族，其他怪兽的确都是天使族。
维萨斯的思索在看到下一段话时停止，大脑渐渐变得一片空白。
「这张卡不能通常召唤。「末那愚子·哈芙忒丝」1回合1次从自己的手卡·墓地·除外让1只光属性·战士族的怪兽回到卡组的场合才能特殊召唤。」
“说啊。”莱斯哈忒无情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仿佛掺入了万分的威严与私怨：“还是需要我为你解释？”
“「世坏」中的所有王都是战士族，可身为光属性的只有你们二人吧。”
他怒极反笑地抓住维萨斯的衣领，一副要谋杀本体的气势。
而维萨斯其实能够理解这条效果之外的文本的形成缘由，大约是基于里姆哈忒主动让出五世坏这一决定，被她记了怨，以至于卡牌里也录入了类似的文本。
甚至达到了不需要发动、不会被其他卡牌连锁的程度。
光是想到这里，维萨斯便已经有些头疼了。
对于莱斯哈忒的怒焰，维萨斯只好解释：“虽然我了解你的愤怒，不过这张卡的字段是「末那愚子」，不是炎属性而是光属性也很正常。”
“还是说，她的改换门庭，对你的打击有这么大吗？”
瞬间，莱斯哈忒脸上浮出恶鬼般的恨意，赤红的眼眸几乎迸出火来，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重新用一种混合着惊悚和疑惑的奇妙视线打量起维萨斯：
“不错，你变得有趣了。”
经过刚才的对话，本体身上的一丝异样落入莱斯哈忒眼中。
错觉吗？还是——
但无论如何，莱斯哈忒都松开了维萨斯的衣领，只等他看完剩下的效果，再狠狠清算！
维萨斯终于得以一目十行……一字一字地读完真正的重头戏。
「这个卡名的①②③的效果1回合各能使用1次。
①：把手卡的这张卡给对方观看才能发动。从卡组把1只「维萨斯‑斯塔弗罗斯特」或者攻击力1500/守备力2100的怪兽加入手卡或特殊召唤。
②：这张卡特殊召唤的场合才能发动。这个回合，自己在通常召唤外加上只有1次，自己主要阶段可以把1只怪兽通常召唤。
③：支付2000基本分，宣言1个怪兽卡名才能发动。对方把自身卡组确认，有宣言的怪兽的场合，把那之内的1只给双方确认，确认的卡加入把这张卡发动的玩家手卡。」
！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以为是故人之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