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蝠星高照云妙真》沙琪玛文学

3、第 3 章 超反超英打

　　哥谭的清晨，照例是从一片灰蒙蒙的、仿佛从未真正亮起过的天色中开始的。云妙真裹紧外套，把脸埋进围巾里，背着塞满厚重教材和笔记本电脑的双肩包，汇入哥谭大学校园里行色匆匆的人流。
　　天体物理研一的课程并不轻松，上午的“高能天体物理” seminar（研讨会）更是烧脑重灾区。教授语速飞快，白板上写满令人眼晕的公式。云努力跟上节奏，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走神，看着窗外同样令人眼晕的灰色天空，心里默默把某个描述黑洞吸积盘的复杂方程，翻译成“好比一口超级大火锅，啥子都往里头旋，连光都跑不脱”，顿时觉得亲切且饿了不少。

　　中午，云妙真两眼发直地走出教室。她坐在教学楼旁的林荫道上，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用锡纸包好的、还带着体温的小包裹——那是她提前冷冻的，临走用微波炉“叮”出来的、撒了芝麻和肉松的饭团，再拿出书包侧袋的保温杯，里面是早上预约的花生浆。在周围同学啃冷三明治或喝能量饮料的衬托下，她这一口热乎、甜润或咸香的点心，简直就是顶级奢侈。她小口小口吃着，眯起猫儿眼，慢慢地吃完这口热的，又能继续跟晦涩的公式大战三百回合。
　　下午有一节数据处理 lab（实验课）。对着电脑屏幕上无穷无尽的天文数据，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里第N次感叹：“仰观宇宙之大，俯察数据之烦，信可乐（苦）也。” 终于熬到下课，她像一只出笼的（虽然是被作业追着跑的）小鸟，直奔亚超——今天的“硬仗”才刚开始。

　　亚超是她的战场。她推着购物车，目光如炬，快速扫描着打折标签和食材新鲜度。拿起一盒鸡腿，凑近闻了闻，皱皱鼻子：“不行，速生鸡莫得鸡味就算了，感觉像反复解冻。” 放回。看到冷藏柜里的鱼，摇了摇头：“解冻死鱼，眼睛都浑浊了，不行不行。”
　　最终，她锁定了一小盒看起来还不错的打折牛腩，一把蔫头耷脑但还算水灵的小白菜，几个土豆，以及一些基础的香料和调味品。结账时，熟练地用上各种优惠券和会员积分，精打细算得像个小账房先生。

　　云妙真抱着购物袋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哥谭傍晚的风带着河畔特有的湿冷腥气。路过一段老旧的砖墙，上面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在暮色中显出奇特的线条。她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轻声用中文念道：“枯藤老树昏鸦，断壁残垣我家。夕阳西下，吃火锅人在天涯。” 念完，自己先“噗嗤”乐了，摇摇头，“意境是到位了，就是有点惨，改天得写个积极向上的版本。”

　　刚拐过一个街角，就发现前面路口拉着黄色警戒线，警灯闪烁，几个警察正在疏散人群。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不太真切的撞击声和某种……可能是爆炸的闷响？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听说是蝙蝠侠在追捕急冻人！”“好像把前面那栋旧楼的水管都冻炸了！”

　　云妙真眨了眨眼，非常淡定且熟练地——转身就走，毫不犹豫地绕进了旁边的小巷。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超反超英打架？那是背景板，是路况播报里需要避开的“特殊交通管制”。她的第一要务是保护怀里这袋宝贵的食材，以及自己的人身安全，而不是凑热闹。她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心里嘀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赶紧溜赶紧溜。我的牛腩可经不起冻。”

　　安全回到她那间“斯是陋室”的小公寓，云才算真正松了口气。放下东西，洗洗手，系上那条画着熊猫啃竹子的围裙，瞬间进入“厨房战神”状态。牛腩焯水，土豆切滚刀块，香料下锅炒出香气，一切井然有序。趁着炖牛腩的工夫，她洗了把小白菜，打算一会儿白灼。厨房里渐渐弥漫起温暖扎实的肉香，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阴冷湿气。

　　等待美食的间隙，是属于她的“文人雅趣”时间。今天兴致不错，她没弹琴（昨天刚“折磨”过邻居的耳朵——虽然理论上听不见），而是拿出了那个宝贝的二手香具小盒子。
　　她仔细地清理了上次留下的香灰，用香押慢慢理出平整光滑的灰面，然后用香箸极其小心地在中央开了一个小小的“火窗”。从另一个小瓷盒里，取出一枚她自己用梨和沉香末尝试制作的、卖相有点粗糙的“实验版”鹅梨帐中香香丸，放在银叶上，再置于火窗之上。炭火的微热透过香灰缓缓熏烤，不一会儿，一缕极细、笔直的青烟袅袅升起，清甜中带着沉静木质的香气，缓缓散开，与厨房飘来的炖肉香奇妙地混合在一起，却不显得突兀。

　　她没去书桌，就这么盘腿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地毯上，背靠着墙，静静地看着那缕“香云”变幻，闻着空气中交织的食物香与沉香。手边是那本翻旧了的《闲情偶寄》，随意打开一页，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看着。
　　这一刻，狭窄的公寓、窗外的哥谭、繁杂的学业，似乎都暂时退远了。“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切实地感受到了，古人诚不我欺。

　　牛腩炖得酥烂，汤汁浓郁。白灼小白菜淋上一点点生抽和自制的葱油，清爽解腻。就着一小碗白米饭（电饭煲出品，粒粒分明），云吃得很满足。洗碗的时候，看着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和远近亮起的、疏疏落落的灯火，她觉得，这一天虽然普通，甚至有点艰难，但至少胃和心灵，都得到了妥帖的安放。

　　饭后是雷打不动的作业时间。对着电脑敲打论文，整理实验数据，偶尔抓抓头发，对着复杂的图表叹气。但比起刚来时的手忙脚乱，她已经渐渐找到了节奏。夜深了，她保存好文档，准备洗漱休息。

　　就在她刷完牙，擦着脸走到窗边，想看看今晚的雨是不是小了点的时候——远处哥谭夜空那永恒污染导致的暗红色光晕中，一道清晰的、雪亮的光束突然刺破黑暗，投映在厚重的云层上，形成一个巨大而鲜明的蝙蝠标志。

　　蝙蝠灯。

　　云妙真握着毛巾的手顿了一下。她听说过这个，哥谭的都市传说，犯罪的灯塔，也是……某种象征。紧接着，她看到更高处，似乎有两个黑色的身影，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一栋高楼的边缘掠过，像两只巨大的、沉默的夜鸟，瞬间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与霓虹灯的光污染之中。一个身影明显更大，披风猎猎；另一个稍显纤细灵活，带着一种锐利的速度感。

　　太远了，看不清细节，只有惊鸿一瞥的剪影。

　　但云妙真站在窗前，看着那渐渐淡去的蝙蝠投影，又看了看黑影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简单的情绪。
　　在这座犯罪率居高不下、夜晚危机四伏的城市里，有人愿意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穿成那样，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只是为了……或许能让一些人免于她刚才在超市路上需要绕开的“麻烦”，或者更糟的遭遇。

　　她不是狂热的崇拜者，也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努力在异国他乡生存和学习的留学生。但此刻，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纯粹的感慨，低声说：

　　“好人啊。”

　　语气平淡，却真挚。

　　然后，她拉上窗帘，把哥谭夜晚的喧嚣、阴影与那抹象征性光芒，都关在了外面。房间里有她熟悉的、尚未完全散尽的鹅梨帐中香，有刚刚收拾干净的厨房留下的清洁气息，还有明天需要继续面对的学习和生活。

　　对她来说，蝙蝠侠和罗宾，就像哥谭的雨和糟糕的交通一样，是这座城市令人烦恼又似乎不可或缺的背景的一部分。而她的生活，她的“福星高照”，她的文人雅趣和“邪修”厨艺，才是她需要认真经营和享受的，真切切的“当下”。

　　洗漱完毕，钻进被窝前，她照例对着书桌上那个Q版文昌帝君的小小神龛拱了拱手：“帝君保佑，明天模型跑得顺利，买菜别再遇到封锁啦。晚安。”

　　窗外，哥谭的夜，依旧深沉而喧嚣。但在这间小小的、被主人精心布置过的公寓里，却是一片属于云妙真的、安稳而自足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