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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识岳 我们的大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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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的梦跟记忆有所出入。
记忆中,他是在昏迷中被捡上了车,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华澐。
他想问华澐是谁,华澐却说。
“你受伤了,我就把你捡回来了,不要担心哦,我们会送你去医院的。”
“等你痊愈了,我就找人把你送回家,不要担心,乖乖养伤吧。”
很可爱的发言。
可惜到最后,戊衿悠的病没能治好,也将本该顺遂一生的华澐拉进了实验体的计划。
天色如常,依旧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华澐背靠在座椅上,扬眉问道:“你找到伊莱的踪迹了?”
“准确来说,是形似伊莱。”燕慈山纠正。
“差别在?”
他将手中智能机放下,在驶出M星东的一瞬间,将数据卡物理拔出,改成手动驱车。
燕慈山没多说话。她对华澐的了解不深,本身对人家也没什么兴趣,要不是温燕叮嘱,她早想走人了。
华澐却主动开口,他伸手点了点屏幕,问:“确定是在这个地方?”
“对。”燕慈山惜字如金。
行。
虽然那地方看着是个荒郊野岭,并且前不久被他们的人组团调查过,但说不定呢。
那里只有一座废旧的工厂,应该有百年历史在身。
华澐换了条道直闯地下,那里场景也与地面相似,看不清原先的产品,却都布满了时间的锈味。
“消息上是说,伊莱进到这里了吗?”华澐跨出车门的同时问道。
燕慈山对这副场景也烂熟于心:“是身形像伊莱,他的确来了这个地方。”
“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没有靠近,”她一边走入工厂,一边解释,“但能够肯定,他肯定没有离开。”
“附近有什么人活跃吗?”
燕慈山回忆片刻:“除了我们的人,联合会那边会有成员经过,比如弗劳尔小姐。”
华澐:“……”
他重新看回小门口上的铭牌,上面是“伊芙工厂”四个字。
黄铜色的印刷字体有些歪斜,华澐下意识抬手上推,不料却将东西晃了下来。
燕慈山正好注意到他的举动,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他。
“抱……”
他本想说声抱歉,却本能将手一反,铭牌背面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神色微顿,燕慈山也在此时看过来:“‘309.1号花园’,你听过这个地方?”
华澐摇摇头,又将东西放回去:“只是听过类似的。”
燕慈山没心思细究:“那走吧。”
工厂虽废弃已久,但地面依旧保持几乎异常的洁净,看不出一点儿灰尘。
“地面也没有痕迹,这里肯定有人来过。”
“那边,”华澐手指了个方向,同时将眼前的镜片从眼前拿开,“那边有痕迹。”
“但那边是墙?”燕慈山虽说心有困惑,但还是走到尽头,用手敲了敲,“偏实心,用材很厚重。”
“有没有机关呢,”华澐重新将手中的东西置于眼前,“的确有一个人的痕迹往那边去了。”
几经波折,两人总算将隐藏在各处的机关启动;在一切就绪后,墙体忽地从中裂开,整整齐齐地为两人开辟出一条道来。
道路尽头明亮,跨进后,两人下意识四周环望,却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怎么可能?”华澐皱了眉,伸手就要重新检查。
“等等,”燕慈山难得拦住他的举止,“这里有引爆光弦。”
华澐身体一僵,顿时顾不上动作。
“你别动,我帮你戴上透视镜,”燕慈山也被突然出现的引爆器框在原地,“这东西出现得突然,不过别担心,我看得见。”
直到真正看见炸药的引线,华澐才当真体会到后怕的情绪。
他稍稍整理思绪,便迈出第一步:“走吧。”
眼前的东西总不比脑后的危险令人恐惧,只要小心些,再小心些,他们很轻易地跨越的这层障碍,到达房间中心的桌台前。
“刚刚怎么会出现那些东西?”华澐回想起燕慈山刚刚的举动,将手置于胸前作安抚状。
燕慈山摇摇头:“不清楚,幸好我身体经过改装……先看看这是什么吧。”
两人将视线重新放回桌上的文件袋,华澐拿起一个,一边拆开一边念叨:“这倒是有点像伊莱的做法。”
沙——
“谁?”华澐捕捉到这点细微的动静,抬眼看向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身体沾了点实验体的能力,对周围感知较强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燕慈山循着他的视线,同样看向那个角落。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摇头。
“应该是错觉,”华澐说,“那边没有人的痕迹。”
“但确实很难解释那个人的行踪。如果他不在这里,那的确又是大海捞针了。”
华澐将特种纸从文件袋中抽出:“事情总要去做的。这些资料应该是伊莱留下来的,也不知道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燕慈山眉头一蹙看了过来。
上面的人像很明显,属于恒识岳,或者说,更年轻的恒识岳。
而姓名却并非如此。
「姓名:芙蓉
性别:XX
工种:A
职位:前立律灯塔维订官
现状:通缉中(划掉)」
数据登记时间是近百年前,但打印时间却是最近。
“芙蓉?”
“叫我维订官。”
“好好好,我们的大名鼎鼎的律法维护及修订官大人,”恒识岳眼前的女孩双手撑在桌前,歪头笑道,“那今天的工作时间什么时候结束呢?说好要陪我去体验新游戏的哦。”
“抱歉,”恒识岳说,“新出了一点小问题,今天恐怕不能和你一起了。”
女孩脸上明显有些失落,但也尽可能显得并不在意:“好吧好吧,早就猜到你很忙了,下次再来找你吧。”
“谢谢。”
恒识岳坐回座位上。
她所在的M星北时常发生各种自然灾祸,但如今的科技发展足够令人自豪,并不会有任何人,因为任何程度的妨害,而承担任何程度的伤亡。
但最近,值得注意的一点,一个很小的地方被抹除了。
恒识岳记得很清楚,那是朋友前两天约她这今天前往野餐的地方,但刚刚她却说,一起去玩“新游戏”。
因为这个原因,她这两天一直在关注那边的各种情况,例如天气、地壳活动、人流量……却在今天一早,所有东西都扑了个空。
除了她的大脑,让那个地方仅存一点遗迹。
所有人都把那个地方忘记了。
她本想将情况上报,却在周围人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止住了想法。
“你真的要上报?”她隔壁的维订官说,“但这分明不会有任何结果,而且你可能很快就要去灯塔总部了,万一这个影响了……”
她迟疑了。
所以在之后,哪怕多少异样,她也只当是自己出了脑筋的问题。
她没去找医生,只是日复一日地承受这种奇异的幻觉。
直到有一天她隔壁的那位维订官也消失了。
同样消失的,还有一个海岛。
恒识岳记得,她只是恰好去了那边度假。
“什么?”门口的守卫疑惑,“北部灯塔只有您一位维订官啊。”
“抱歉,我有些没睡醒。”
她采集了这位守卫的生物样本,拿到自己简单粗陋的“实验室”中进行初步观察。
实验结果明晃晃写着,这位守卫的中枢被严重破坏,生命本能被更改。
真是荒谬。
所以她也选择失踪了。
“据调查判断,芙蓉小姐并非未采取行动。她在失踪期间,窥透了整个星球的恶劣阴谋。
“除了‘联合会’外的所有人,都被‘委员会’框在一套固有的机械社会结构当中,最远能追溯到至今六百年前的一场大型战争,最后在惨重的伤亡下和平解决。
“胜利者为了维持社会稳定,实验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逐步构建了人人各司其职的社会形态。后世为保证科技的发展效率,同时也延续前辈的理念,逐渐将人们的功能固化,使绝大多数不知真相的人成为一个个社会运转的齿轮。”
“这算什么?”恒识岳摇头冷笑,“有能力捅破天的就给好处放联合会豢养,再让他们被表象麻木的后代投入社会……这算什么?”
“联合会里的人也真的全是蠢货,”她骂道,“全都是骗子,骗子!”
于是她开始救人。
但很快,她意识到,个人的力量在宏大的灾难之下,太过幽微。
身上的物资很快耗尽,她想回去,却被人在家门口拦下。
“抱歉,我不认识你口中的人,但这是我家,我在这里住了三十年,小姑娘。”
全乱套了。
家人、朋友,都失踪了。
这颗星球,到底这样吃掉了多少人?
她没有时间悲伤,只能不甘心地四处奔波,救人、找人、四处呼告……
恒识岳很快被人注意到。
但她何其伶俐,又何其凌厉。
抛弃所有过往,在自己身上删删改改,就这样骗过了所有人。
她来到了M星东,那里是M星最富庶的地区。
在那里,她收获良多,对M星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刻。
也是在那里,她再次敞开心扉,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结成亲密关系。
命运的下一行又写着:她叫恒伊,博览群书,天资聪颖,却是社会的铁血簇拥。
那段时间,恒识岳在日记中写:恒伊被他们蒙蔽了。总有一天,我要……
日记戛然而止。
但根据数据库的调查,不难得知,那一天,正好是恒伊与其爱人芙玥——恒识岳第不知道多少个假名——死亡的日子。
不难猜出,因为日记,恒识岳身份暴露,被迫抛弃身份出逃。
文件又中断了十几年,当恒识岳再次出现时,她叫伊芙,是一位委员会中长老级别人物的独生子。
借着这个身份,恒识岳蛰伏几年后,便踏入委员会。
据说,立律灯塔总部的维订官也属于委员会的一员。
看到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她有些恍惚。
原来自己兜兜转转,还是走了弯路。
那时候的委员会全是厉害人物,贪生怕死多,享乐畜生也有。
恒识岳不敢松懈,终于在几年后,成功处理掉了所有人。
伊芙自然功成身退。
她无意隐瞒,所以那批人在后人的耳中,全体死于恶人之间的自相残杀。
终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她紧跟着华澐,成了所谓近五十年来,第二个以A人身份,加入联合会的丑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