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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弑失 这样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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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华澐话音刚落,记起自己将门锁上了,只好走过去将门打开。
迎面碰上侯爵,华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撞上他错愕的眼神,下意识说:“你是不是不是侯爵?”
“侯爵”愣了半分,紧接反应过来。他语气干涩,似乎是等这一刻太久:“你……发现了?”
说着,他便要上前走去。
“停下,”华澐毫不客气地呵斥住他,但下一句又软下声音来,“抱歉,我只是有些意外。”
“侯爵”依言停下:“不,你不用道歉……”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那个侯爵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让我回来?你演得好差劲。”华澐半抱怨半无奈地说,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移动。
“侯爵”本能地追随他的身影,直到世界中的其他在他生命中消失。
呼哧——
“侯爵”不动了。
“这是……”他看着周身亮起的符文,目光错愕。
华澐背在身后的手终于移到身前,手上是一根绑了布条的木棍,上面沾染了说不清颜色的墨水,应当是刚刚在地上涂抹后,尚未干涸。
“嘘,别动,”华澐将空闲下来的手指抵在唇前,“这不是什么恐怖的法咒,但对‘侯爵’先生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这东西对侯爵而言的确不难理解,只是一个简单粗糙的阵法,虽说因为某些原因难以解除,但也并不会造成威胁。
但对戊衿悠而言却不是这样。
“哥哥,你……”你不是已经认出我了吗?还是说你不相信这是我?可是你刚刚明明……
“闭嘴先生,等我叫到你的时候再开口。”因为“侯爵”的状态,华澐的心情有些糟糕。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作为一个作息普通的正常人来说,睡眠缺失对精神是致命的。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些事情解决,好让自己能睡个好觉。
至于这人到底是戊衿悠,还是侯爵故意弄出来的幻境,他实在无从得知。
但在最开始的时候,明确说过「记忆」里不会有其他人了。
就算戊衿悠想找过来,想必也越不过这一点。
想起戊衿悠,华澐更烦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被恒识岳撂在外面,还是莫名进了这种地方。
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他会不会连这种新手指引关卡也过不了?而且这里的惊悚元素并不少,失忆后,他可没接触过这些。
……还有那该死的创伤应激障碍。
“侯爵先生,事到如今,我们不如好好摊开话说一说,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药箱中的笔记本里记录了许多关于巫术的运行原理、特征表象以及弱点所在,按常理来说,如果先前遭遇过火难,而这火难恰恰出自一位精怪之手,那半人半魔,也的确难以活下去。
不光福克斯因此而来,华澐也难得有些好奇。
“我不知道,我不是他,我不是侯爵,我是戊衿悠……”
戊衿悠在法阵中挣扎,想冲过来把华澐脑子给摇清醒,却被无形的枷锁制住,只能无力地看着华澐:“你真的就认不出我吗?”
听到“戊衿悠”三字的一瞬,华澐眼神明显一动,但很快他又提醒自己,这只是个游戏,戊衿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只是那位爱维尔侯爵的环境。
……
……但真想不到,恒识岳居然有这种技术。
“别演戏,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我都想起来了,这种时候,还觉得能抵赖吗?还是说,又需要我为您做什么,这位大人?”
“我……”同一瞬,戊衿悠瞳孔散开,呼吸紧跟着一滞,脱力般跪倒在地。
片刻后,他双臂将身体撑起,仰头往华澐方向看去,却与他的眼神错过:“我真的没有……”
“不要说谎。”
华澐往前走了两部,长靴沉沉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明晰的闷响,最终停在戊衿悠眼下,距离法阵只有一步之遥。
被脚步声吸引,戊衿悠本能往下看去,声音居高临下又在头顶响起:“你觉得这种事情能瞒过我吗,还是说,你自己懦弱到连这种事情都不敢面对?”
他蹲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张低垂着的、“酷似”戊衿悠的脸,终究还是没忍心放狠话:“我平生最恨欺瞒欺辱,你偏偏要两条都占,该说我们是天生的仇家呢,还是注定的敌人?”
“你想要什么,同我说就是,就凭我们的交情,我也不是那种会拒绝的人吧?反而高兴跟你同甘共苦乐得逍遥,我只要一个知情和选择,哪怕是选项只有一个的单选题,我就会拒绝吗?”
“但你还是选择自顾自地欺骗我,”华澐回想起日志中的点点内容,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做得真的很棒,让我不得不恨透了你。”
“我恨死你这种人了,爱维尔。”
华澐薄唇轻启。
但戊衿悠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在华澐发表演讲后的好一段时间里,他都只是低着头。
华澐离他很近,却看见他居然在发抖。
怎么会,这符合正常反派的行为吗?
仔细回想,说到底,这爱维尔也只是想让自己正常活下去而欺骗了一只精怪,让人家帮忙分担了诅咒。
在华澐的认知当中,这虽然算不上道德高尚,但也确实算不上罪大恶极。
在来自魔的诅咒当中,爱维尔也只是个无辜躺枪的后辈,就跟被捡回来的狐狸巫师福克斯一样。
看这幅样子,也不至于多阴险诡诈,反倒是个可怜虫。
华澐低低叹了口气,重新起身后退两步:“怎么说呢,你倒也的确是命不好,但我毕竟作为受害者,肯定不能就这样简单放过你的,对吧?”
「记忆」只是「记忆」,后来福克斯选择了什么呢?
他会成功复仇吗?
华澐不得而知。
但如果自己是福克斯的话,可能会想尽办法让眼前这个人下地狱吧。
这样欺骗人心的东西不下地狱,人间倒显得比地下更恶劣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没有,那就再见了。”华澐抬起手中粗制滥造的“一次性笔”,对“侯爵”说。
戊衿悠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一言不发。
“好吧,我在外面还有人要去找,你要是对这个结局不算喜欢,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华澐走到阵法一角,提笔就要落下。
这个阵法是他临时按照书上的模样画成,“墨水”用的药箱中的东西调制,按照书上的说法,这东西能让新手巫师不太标准的阵法起作用,算是针对“失魂症”的办法。
华澐拿起东西的时候甚至恍惚一瞬,以为自己就是日志中的福克斯。
但只是一瞬。
书上的缚巫阵与弑魂阵相似,华澐对后者眼熟——既是侯爵密室中画作的图案,也是那本失效的“爱之日志”的最后一页。
看到详细解释时,华澐不得啧啧称奇。
真不亏是伴侣关系,连想要对方死的心都是一模一样。
华澐摇了摇头,笔尖即将落到缚巫阵上,在距离不到一指宽的地方悬停了。
还是有些不忍心。
他想。
这个人跟戊衿悠太像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对本人做出这种事情的。
要是他是戊衿悠就好了……
华澐脑子里没来由冒出这么个念头。
要是他是戊衿悠的话,就帮他想办法把诅咒祛除,再还他一个完整的人生。
如果是这样,他绝不会让戊衿悠陷入这种不仁不义的境地。
这样的结局,对什么人而言都太差劲了。
思绪四散开,身后的尾巴突然不听使唤地动了一下,落到阵法当中。
尾巴尖处传来明显的吸力,华澐暗叫不好,情急之下,徒手去跟这阵法掰扯。
笔落在地上,墨水流淌开来,意外完成了补充“弑魂阵”的第一笔。
红光在阵法之上闪过一瞬,很快沿着阵法动了,而两人浑然不觉。
费了点功夫,华澐总算将尾巴毛扯了回来,自己使用尾巴几乎零经验,经此一回,往后想必再也不会对尾巴感兴趣了。
余光里,一直跪伏在地的戊衿悠猛地动了,华澐下意识退后,却见他也往身后褪去。
他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一些听不见的话,似乎陷入了某种幻觉当中。
华澐脑中的弦断了。
侯爵爱维尔常年跟福克斯待在一起,福克斯先前也没有隐藏过狐狸相关的特征,他自然不会因为一条毛绒尾巴就露出这样惊恐的神色。
“……戊衿悠?”华澐几乎艰难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他此时也不细想那个所谓的单人游戏规则,身边的引导机器人早已装死半年,他也没心情去询问。
可是怎么会?
戊衿悠的情况和上次严重情况相当,华澐尝试蹲下,好让两人保持相同高度。他向戊衿悠伸出一只手,手抖得厉害,他仿佛没能察觉。
戊衿悠对这句话起了反应,他眼神慢慢聚焦,最后落到华澐的手上。
“……哥……哥?”声音哽咽着。
两人一点点往中心靠,华澐语气从来没有过的柔和,慢慢哄着戊衿悠过来。
在华澐没有留心的地方,弑魂阵的光圈终于完整,形成一个闭环。
戊衿悠的手指刚要搭上华澐的,周围顿时映出一圈红光。
但他已经没有闲暇管顾周围的环境了,他只想抓住这一抹光亮。
不安感越来越强,他几乎半扑了过来。
却什么都没碰到。
华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后飞退,最后刹那落到弑魂阵之外。
在他的身后,一只强有力的手稳稳攥着他的衣领。
这只手骨节分明,用力时血管脉络微微凸显。唯一算得上瑕疵的地方,是在小指处第二个关节处,有不算明显的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