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游戏 有只风筝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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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两天，不知是华澐有意安排，还是戊衿悠有意躲避，伊莱都没在任何地方看见两人。
直到到达海岛当日，他们才在恒识岳的号召下，在岛中的宫殿遥遥打了个眼神的招呼。
也不知道对方注意到没有。
那边两人神色如常，华澐只是虚虚冲他这边颔首，戊衿悠更是躲在他身后，什么人也不想见的样子。
活像个古代古板人家里养出来的羞涩官家小姐。
华澐并不知道他心里如何编排自己两人，只觉得周遭吵闹，若不是因为前几日伊莱在他们面前说的那几句话，他压根不打算带着戊衿悠来这个人群中心。
不过往回一看，戊衿悠对这地方的忍耐程度并不高于自己。他内心莫名喜悦，但还假装正经问道：“这里感觉怎么样？”
戊衿悠很想说像千百只鸭子赶趟儿，但这话不体面，同时也将两人骂了进去，一时没吭声。
直到华澐又重复一遍，戊衿悠开了“尊口”：“挺不错的，就是人多了点。”
何止是多了点，华澐就站在他身侧，都差点听不清他讲的什么话。
但他还是努力听清了，兴许是被这话里话外的语气逗笑，他浅浅笑了一声。
声音落在戊衿悠的耳边额外明显，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寸，恰好也被华澐注意到了。
华澐：“？”
他偏过头，用余光往戊衿悠看去，却见他的耳后在灯光的照映下泛起了不太自然的红晕。
于是他顺手握住了身后人的手。
戊衿悠身子一僵，他却没察觉，反而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蹭了两下：“温度太高了吗？”
拙劣的谎言还没被人从口中说出，手指的主人又道：“也还好吧，跟往常一样。”
华澐本意也只是试试温度，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手自然收了回来。
戊衿悠却被手牵地晃了神，循着手指离开的方向往前走了半步，没留神撞上了华澐的后背。
他这一撞不算重，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他便反应过来，将人一把搂腰扶稳：“……抱歉，刚刚走神了，您说什么了吗？”
“没有，去人少点的地方吧。”华澐捋了下额前的碎发，发丝已经因为不知缘由的汗水微微浸湿。
对于人群的氛围，他向来并不太适应，戊衿悠对此也算清楚，往某个方向指去：“那边好像好一些。”
他站在华澐身后，这个动作虚虚将人拥在怀里。
他的鼻息打在华澐耳边，华澐没开口，但也没点出这点不适。他点了头，往戊衿悠指的方向移了两步。
他们站在这里，主要原因还是昨晚恒识岳给每个人递来帖子，要大家在这里，一同见证她的卓越发明。
估计就是所谓“大动作”的一部分了。
但兴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她现在依旧没到场，在场窃窃私语并不缺乏，相反数目众多，华澐只好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口，偶尔抬头看两眼确认有无来人，避免自己的大脑被一同毫无用处的抱怨声填满。
“您还好吗？”戊衿悠见他的不适并没有得到缓解，开口问道。
华澐摇头，却下意识将手搭在他的手臂。等反应过来，戊衿悠又是刚刚的一副呆鸟样。
哦，刚刚难不成是因为我碰他了？
这么小气。
心里抱怨着，但他自认为还算体贴地将手收回，若无其事地看向高处的楼台——恒识岳依旧没有出现——手指重新插回衣兜：“说起来，我这两天也带你见了不少人，有觉得好相处的吗？”
戊衿悠紧绷的身躯渐渐松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抬眼看向他。
“别露出这种太严肃表情，我说过，只是带你认识认识他们，又不是要你立刻做决定。”
“还是说，你真遇上什么特别想进的研究所吗？”
他本想随口说两句打趣，却顺嘴道出句违心话。
难得想对戊衿悠察言观色，却对上那双澄澈到静谧的眼睛。
眼睛本该是凉的，但他却如碰到一簇烈火，下意识扭开了头。
扭头这个动作肯定很明显。他想。
“你要是想的话，我再让什么人带你了解一下相关的方向，送你去学校也是没问题的。”
“你怎么想？”
如果弗劳尔在，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喝假酒了，这种刨根问底的问法，还是头一次在他身上出现。
当事人却没有一点回答的自觉，戊衿悠脑子里像是有两只小人打架，“本心”的那只在喊着一点也不像，对面代表“逻辑”的却狠狠揍着“本心”，一边鼓囊囊地说蠢货才会拒绝。但凡有点脑子，一听你拒绝察觉不对，直接把你列上怀疑名单。
脑中的小人争论得如火如荼，一旁有人却往这边走来，打断两人间的氛围。
“华先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那人自作主张地搭讪华澐，反而将戊衿悠忽略了。
华澐倒是很快恢复了常态，微笑着迎了过去：“罗曼先生，很荣幸在这里见到你，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这些年轻一辈，总是这么有礼貌。”罗曼冲他微微一笑。
“罗曼先生尚且也是大有可为之年，谈什么年轻不一辈的呢？”
两人谈笑风生，留着戊衿悠一脸幽怨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罗曼的语气里藏着数不清的恶意，就算华澐将此全然看尽，但这种人本就不该在他们的视野中存在。
好在罗曼几声寒暄过后便入了正题：“我听闻，恒识岳小姐有计划构建一个无创进入的全新游戏世界，听上去倒像是异想天开的空中楼阁了，不是吗？”
华澐轻笑一声：“我倒是没听说过，还是您消息灵便，万事皆通。”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但仔细琢磨，却并不合适。
但罗曼男士只当他是目光短浅，含糊左右言顾两句，又另提起话题。
戊衿悠终于看不下去，神色不算友好地上前。但先前华澐同他强调过，此时也非要挤出一副勉强的笑容来，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先生，我刚刚看到您，忽地想起一个问题，想要向您请教。”
面对这个生面孔，罗曼并没有多少耐心，他只是淡淡扫了戊衿悠一眼，立即收回视线：“很抱歉，我正在与这位先生交谈，你作为无关人士，请不要打扰。”
虽然说了“很抱歉”，但他话语中充斥着倨傲的神态，同他的礼仪半点都不相干。
戊衿悠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甚至只是笑了一声。
华澐被他这一声笑得有些发慌，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有这种感觉了。
可下一秒，戊衿悠径直走向自己，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但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您才是那个无关人士吧。”
他的手心温热，华澐并不排斥，也就由他去了。
“显然，无论是M星南部地区的礼仪，还是北部地区的，打扰都是个不太礼貌的行为。”
他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唇：“我刚刚还以为您对这些并不了解，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我太愚钝了，在此向您致歉。”
这要是听不出在骂，罗曼可以立刻滚下岛喂鱼了。
他脸上被水晶反光映得青一阵红一阵，无声将他的心意展露。就连戊衿悠，此时也能从他脸上读出来点什么。
罗曼男士当然注意到了他，也知道这位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依附于谁，如何上得了船。他也只是想看看，这位前“杰出英才”，曾被内定为自己归属，却意外因为爆炸失忆的“弃子”，如何能留在华澐身边，又如何能讨人欢心。
“你的确懂得很多，如此看来，能留在华先生身边，也不是只是出于那些容易被消磨殆尽的恩情。”
他莫名留下一句给两人，倒是消解了两人先前的氛围。
戊衿悠看着他离开，回头时又换了副眼神：“那位先生是……”
“罗曼，不太熟，偶尔必须合作，人不怎么样，不用理他。”三言两语，华澐便将此人下了个定义。
罗曼刚刚来他面前晃，也只是为了探探他对恒识岳的动作知道多少。
他先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了解到恒识岳在做的项目后，便表示希望能够投资参与，却被恒识岳无情拒绝。
他在商谈前，对恒识岳的流动资金和技术资源做了详尽的数据统计，很显然，他这时候入股这个未来可期的项目，对双方来说都是个好机会。
恒识岳的拒绝，无意让他颇为受挫，反而四处跳脚、疑神疑鬼地去探听别人的情况，跟这种人还是少来往的好。
“哦哦。”戊衿悠点了一下头。
他停顿片刻，忽地想起了先前的事情，神色不安：“那我刚刚打扰你们……”
“不重要。”
“那什……”
人群中忽地传来一阵喧闹，戊衿悠本就不算大的声音彻底被淹没。
华澐将人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拉，同时皱着眉看向人群中心：“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可这回，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那句话，只有呼吸声在他耳畔放得格外大，都有些吵人了。
“你……”他将手松开，本想继续质问，方才几次的记忆终于被自己唤醒。他于是后退两步到了墙边，“好了，你可以说了。”
戊衿悠却没有开口。
只是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眼神依旧温和，依旧清亮，依旧平静，但华澐心跳漏了一拍。
好像有只风筝就此断了弦，便就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