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她什么时候能退休？》kilori

32、秋

　　林时雨还是有些戒备地看向玫园。
　　刚才牢牢禁锢自己的哨兵此刻正无辜地看着自己。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失礼的事？”
　　“您的脸好红，是不舒服吗？”
　　玫园站起身向她走近，伸出手想要碰触她。
　　林时雨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小腿抵上办公桌的边缘。

　　这里可是自己的办公室！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什么。”
　　“你刚刚失控了，我已经将你唤醒了。”
　　“疏导已经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玫园停下来，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处：“别紧张，我只是想帮您解开玫瑰花。”
　　“我可以一会让小蒲帮我。”林时雨飞速坐回椅子上。

　　“让我帮帮您吧？”
　　“我很快就能解开的。”
　　玫园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主动靠近，他在等待林时雨同意。
　　“好吧。”
　　林时雨很快就妥协了。

　　玫园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不愧是这些玫瑰花的主人。
　　黑金玫瑰没什么反抗地便松开了，一点点化为金色粒子消散在空中。
　　但握着林时雨的那双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林时雨的手腕内侧因为玫瑰的束缚有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本就皮肤白皙，于是红印也分外惹眼。
　　玫园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擦过玫瑰留下的痕迹。

　　吻像羽毛，轻轻落在痕迹上。
　　玫园抬起头，神色坦然：“疼吗？”
　　林时雨倏地收回手，他站起身。
　　“精神域已经好多了。”他说：“很感谢您。”
　　林时雨看着他有些不太确定：“污染值应该降低了些，不过我还没有找到污染的源头。”
　　工作守则上说，疏导最根本的方法是直接去除污染源。
　　只要找到污染源，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将它消灭，哪怕哨兵会因此过程而感到痛苦。
　　“回去以后记得按时检查自己的精神域。”林时雨叮嘱道。
　　玫园弯起嘴角：“如果您不放心我的话，也可以下次继续通过我的申请。”

　　林时雨撇开视线，光屏上有一条系统提示。
　　【您有新的哨兵预约，等待处理中。】
　　她顿了顿。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上午应该只安排了一个哨兵给她。
　　林时雨双手拍了拍脸，迅速切回了工作状态。
　　声音又重新恢复平静：“你可以走了，我还要接着疏导下一个哨兵。”
　　玫园走出向导的疏导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

　　走廊拐过弯，等候区的长椅上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是熟人。
　　他名义上的队员——秋。
　　秋正看着他，椅子旁放着一本彩页的图画书。
　　很显然，秋将他刚才的动作全都看在了眼里。
　　秋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盛满了笑意：“队长，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想，时雨向导的疏导应该很成功吧。”秋思索了一下，走到他面前：“但我好紧张啊，队长。”
　　“今天是我第一次接受疏导，有什么注意事项要提醒我吗？”
　　“我会不会说错话呢？我可不希望向导会讨厌我。”
　　“你会理解我吗？”他眨了眨眼，试图挤出一点眼泪打动对方。

　　玫园冷下脸：“你来这这层楼做什么？”
　　他没有时间陪秋玩友好的队长队友游戏。
　　对方不接招啊，秋有些无聊。
　　他也所幸吊儿郎当地回复：“来白塔除了接受向导的疏导，还能做什么？”
　　他歪着头，将玫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然来看你一脸发、春的蠢样吗？”
　　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玫园攥紧拳，他已经在考虑在白塔闹事的处罚了：“我不记得你预约了时雨的疏导。”
　　“哎哎，别冲动呀。”秋慌忙往后退了几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我一直在尝试预约小林向导，但我连她的界面都打不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玫园一眼：“就好像有人黑了我的系统一样。”
　　“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今天应该疏导我的以赛翘班了，白塔的系统给我重新分配，结果时雨大人愿意接收我的名额。 ”
　　“她果然是小天使吧，难怪你这么喜欢她，你的眼光很好呢，K。”秋的脸上扬起笑。

　　“Q。”
　　玫园压低声音，他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你到底要做什么？”
　　秋脸上的嬉笑少了几分，他看向玫园：“最近的几次会议，你都没有参加。”
　　“好几个组织成员都来找我打听你的去向。”
　　“所以K，我觉得，应该是由我来问你——你要做什么吧？”
　　“组织确实因为储存器十分需要你，但你似乎有点太忘乎所以了。”

　　玫园打断他的话：“首先，我并没有断掉储存器的供给。”
　　“其次，我们是合作关系。而你，已经越线了。你不应该靠她太近。”
　　“她和你没有关系，Q。”

　　秋看着玫园，忍不住冷笑一声：“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以为，只是退出组织，就能把你的背景洗干净了吗？”
　　“要是科椿顺藤摸瓜查出来你，你真以为躲得掉？”
　　“为了把你从紧闭室里放出来，我们不惜暴露了埋在边界的暗桩。”
　　“而你是怎么回报组织的？”
　　“你为了毁掉灰茫，动用私权，让藏在绯茜身边的组织成员误导科椿，指认灰茫才是袭击他们的主谋。”
　　“你难道会不清楚？只要科椿用心去查，他就会发现，灰茫当时根本没有机会联系白薪！而你因为冲动编造的这个弥天大谎，一旦被拆穿，会给组织惹出来多大的麻烦！”

　　玫园已经冷静了下来，跟疯子争执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科椿不是已经信了吗？这样不是很划算吗？只是牺牲一个白薪，就能保住菲尔波格的其他人。”
　　“况且，你们之前一直在尝试招揽灰茫吧。曾经她对那些邀请不屑一顾。可现在，她除了加入组织，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不也是你扩大菲尔波格的机会吗？”

　　“别和我装！”秋变了脸色：“为了放你出来，组织这么多年的心血已经提前暴露了。”
　　“筹谋了这么久，因为你一个人，还要害死其它的的成员。”
　　“我现在不得不让白薪保持安静地死去。”

　　玫园看着他一个人歇斯底里。
　　对于秋的指控，他脸上并无一点愧疚：“白薪要和我争时雨的专属权，她帮了灰茫，现在的结局是她自己的选择。”
　　气氛变得凝重。
　　秋走到他面前：“我发现哨兵还真不能和向导靠得太近。算上你，再加上青砚，都是典型的例子。”
　　“当初你们承诺会效忠组织，但自从有了向导以后，你们丢弃了对组织的热忱和忠心。”
　　“哦，对了。”
　　“你还是不能和青砚比。”秋露出一点坏心眼的笑：“我差点忘了，很可惜，你不是林时雨的专属。”
　　“曾经有可能，但现在，我觉得应该没机会了。”
　　玫园想激怒自己，可是秋知道玫园心中最在意的事。
　　两人之间，火气在蔓延。

　　——————
　　系统发出提示声。
　　光屏上跳出一行字：【哨兵秋，请进入疏导室】。
　　向导在等他。
　　秋捡起椅子上的图画书，脸上又扬起天真灿烂的假笑：“我还是非常尊重你的哦，玫园队长。”
　　“啊，不能多说了。我不能让小林向导等太久。”
　　“队长再见。”秋整理好衣服上的领结向他告别。

　　玫园靠在休息区的墙上。
　　在秋出来之前，他会一直等在这里。
　　秋太过危险，他不放心。
　　同林时雨诉说的回忆里，他略过了一些事。

　　——————
　　精神疏导无望后。
　　一个疯疯癫癫的哨兵找到了他。
　　来人自称Q。菲尔波格组织的成员。
　　这是一个隐蔽的反白塔组织。
　　对方的脸与声音完全不符。
　　他的声音让人很不舒服，那种阴森的语调，仿佛是从深渊而来。

　　“我不希望你给我的组织定性为反白塔。”Q总是反复强调：“我更愿意将我们组织的目的定义为一种正义的复仇。”
　　“为所有被压迫的哨兵复仇。”
　　“我们要毁掉南之边界罪恶的白塔。”
　　“让科椿·安比列为他的恶行付出代价。”

　　玫园十分确定他是一个疯子。
　　但他没有心思去分辨这些宣言到底是Q的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他并不觉得对方真的能反抗白塔。
　　一个可怜的疯子。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提供了一个玫园无法拒绝的消息。
　　一个能让他获得自由的机会。

　　Q说，南之边界即将有一位新的向导诞生。
　　高效率储存器的成功研发，让科椿将南之边界“下一位向导”的专属哨兵权给了金之队。
　　玫园一直在等待，这位素未谋面的向导诞生。
　　白塔检测到向导因子和向导素的波动，再通知预定的队伍前去守护分化，最后这支队伍顺理成章地成为专属哨兵。
　　这是白塔的隐形规则。
　　也是科椿操纵哨兵，分管军团权力的手段。

　　但现在，玫园有些累了。
　　漫长的等待，只换来无望的结果，能治愈他的向导，是不会存在的。
　　听到会有新向导诞生的消息，玫园的心中，没有任何喜悦。
　　对于他来说，这位素昧平生的向导，更像一个负担。

　　罗曼家族已经足够兴盛了。
　　或许他应该珍惜人生为数不多的时间，给自己放一个假。
　　在彻底变成污染物之前，他想去远方游历，或者，也可以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开一家早餐店。
　　他现在，不想成为任何一个人的专属。
　　他没有精力再去守护另外一个人的人生了。

　　他和Q达成了交易。Q利用他的能力在检测仪里涂上挥发物质，白塔无法检测到这缕属于向导的波动。
　　会有一支幸运的队伍，被临时抽中检查，守护向导分化。
　　至于这支幸运的队伍最终能不能成为向导的专属哨兵，玫园并不关心。
　　只是有些对不住缇缇和杜尔斯，他们至今都不知道，他们本该成为专属哨兵的命运，被他暗中篡改。
　　但自己也替他们承担了这么久的责任。
　　稍微让他任性一会儿吧。
　　等一切回归正轨，科椿想必也会补偿被错过的金之队，虽然那时，他已经离开了。

　　Q果然让检测仪出了问题。
　　等收到消息的时候，向导已经完成了分化。
　　缇缇和杜尔斯催促着他。
　　金之队赶到了现场。
　　他看到了科椿怀里的女孩。
　　玫园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
　　喜悦降临在他的内心。
　　他之前从没想象过，本该成为他专属的向导，会是什么样。
　　她为什么会如此美丽，如此惹人怜惜呢？

　　浓郁而芬芳的向导素笼罩住他。
　　玫园的内心已经明了，如果说，是她想进入自己的精神域，那么，他是绝对不会抗拒的。
　　玫园每时每刻都想待在她身边。
　　其他人真的能照顾好她吗？会抚平她皱起的眉吗？会认真感受她的情绪吗？会得到她的垂怜乃至得到她的爱吗？
　　他应该从她出生起，就开始守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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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因为雏鸟情结，她完全不在意他。
　　她不需要他。
　　在这段时间里，向导只关心守护她分化的初始哨兵。
　　玫园拦住森摩和莱西蒲，让她逃掉了和森之队的见面。
　　科椿肯定不会让X-4先锋队成为她的专属的，他们太弱小了，是无法站在向导身边的。
　　他只需要和森之队竞争。
　　但灰哨的出现又打乱了他的计划。
　　她选择了灰哨。

　　命运真是给他开了一个恶毒的玩笑。
　　在他选择放弃等待的时候。
　　命运笑嘻嘻地告诉他，恭喜你，玫园，你成功选错了。
　　他疯狂地想要挽回，却总是棋差一步。
　　可玫园不想放弃，哪怕命运弄人。

　　有时候他会想，自己或许是某一本书里的主角。
　　虽然有些自恋，但不得不说，他把自己的人生过的很精彩。
　　但现在，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