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她什么时候能退休？》kilori

25、逮捕 灰

　　灰茫的审讯室外，森摩·安比列正站在门外。
　　他身旁，还站着一列手持枪械的执法哨兵。
　　林时雨停下脚步：“这是要做什么？”
　　森摩挡在门前：“刚刚接到科椿大人的紧急通知。灰茫已确认为反白塔组织‘菲尔波格’的一员，与禁区袭击绯茜向导的危险分子有关联。灰哨小队的专属哨兵权被剥夺，现在对她实施逮捕。”
　　林时雨沉默片刻，她走到森摩面前，小声道：“能再等等吗？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弄清楚。”

　　森摩·安比列看着她。
　　他身后的执法哨兵们也在犹豫。
　　执法哨兵直接受命于科椿，却也不敢在明面上违背其它向导的要求。
　　僵持了几分钟，森摩向执法哨兵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开放通行。
　　他转身朝林时雨叮嘱：“灰茫很危险，审问必须得在我的陪同下进行。”

　　灰茫正无聊着，看见林时雨来了，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
　　“向导大人是去给恩迪尔特祈祷了吗？怎么不先来看我？”她手抵着下巴，目光在林时雨和森摩之间打转：“他怎么靠的这么近？安比列家也没教过哨兵的基本礼仪吗？”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灰茫也不在意。
　　她乖乖坐回审讯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所以，这么严肃，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林时雨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听说过‘菲尔波格’这个名字吗？”
　　“第一次听说呢。”灰茫坦然地回望着她：“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装疯卖傻。”森摩轻嗤一声。
　　“恩迪尔特自首了。他因为怀疑白薪，对她使用了‘反射’探寻记忆，结果能力失控，白薪狂化。而白薪真正的身份，是反白塔组织‘菲尔波格’的成员。”
　　“是吗？”灰茫睁大双眼：“那也太危险了，还好白薪被解决了。”
　　“不过，恩迪尔特还真是喜欢自作主张。他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就动手了。我实在是很抱歉，时雨，我平时对他们的教育太过松懈了。”灰茫叹了一口气，露出忧心忡忡的模样：“你在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生气？我确实很生气。但这愤怒不该只有恩迪尔特一个人承担。”
　　“我有一个猜想。而你，刚好是我最怀疑的那个人。”
　　“灰茫，我不明白，你伤害白薪和艾瑟尔的理由是什么？”
　　对于林时雨突如其来的指控，灰茫并没有害怕的情绪：“向导大人，我是冤枉的啊。”
　　“欢迎日全程我都陪在您身边，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陷害白薪和艾瑟尔。为什么会怀疑我呢？”灰茫歪了歪头：“是恩迪尔特说了些什么吗？”
　　“不，他的供词里并没有提到你。”
　　“只是，一个反白塔组织的间谍，摇身一变成为了白塔的专属哨兵。灰茫，你作为招募白薪加入灰哨的队长，真的无辜吗？”
　　“我招募白薪的一切手续可都是合法合规的。”灰茫有些不高兴，又有些委屈。她整个人无精打采地伏在桌上，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似的：“可以告诉我怀疑我的理由吗？”

　　林时雨看着她：“恩迪尔特的供词里有很大的漏洞。”
　　“所以，按照白薪当时的处境，我做了另一种假设——如果，不是恩迪尔特对白薪使用了反射呢，相反，是白薪复制了恩迪尔特的能力呢？”
　　“哦？听起来很有趣。”灰茫点了点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吗？”
　　“身在白塔，白薪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更不巧的是，祝翥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但偏偏，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不定时炸弹被森之队选中了。想在森摩和莱西蒲眼皮底下动手，是一个非常冒险的选择。”
　　“这时，一个最优解出现在了白薪的面前。同属灰哨的恩迪尔特，等级比她低但异能却是可以查取、修改他人记忆的‘反射’。”
　　“白薪的异能是‘复制’，这种能力虽然强大却有一定的局限性，她需要与目标接触一段时间才能成功复制其能力。”
　　“欢迎日前一天，她和恩迪尔特被我派去给玫园送资料。白薪平时并不会与他人有过多的身体接触，但那天，她是拽着恩迪尔特离开的。在那段时间里，她完全可以做到复制‘反射’的能力。””
　　“欢迎日那天，艾瑟尔和祝翥有了联系，白薪自然会选择去偷听他们的谈话。”

　　“让恩迪尔特自首最关键的一点，是祝翥和艾瑟尔在回白塔的路上，看见了白薪和‘恩迪尔特’争吵的身影。”
　　“按照恩迪尔特供词里的说法，白薪并没有跟上艾瑟尔，而是在这途中被‘恩迪尔特’拦住了。”
　　“但证词从这一段开始，有一些不对劲。”
　　“恩迪尔特无法言语，且那时他也并不知道白薪的身份。他们之间，到底要聊些什么才会产生‘争执’呢？”
　　“更何况，一个A级哨兵的阻拦就能让SS级的白薪放弃跟踪，不觉得很奇怪吗？”

　　林时雨的目光从灰茫脸上移开。
　　灰茫还是一脸的镇定坦然，林时雨放弃在她的表情里找到所谓的蛛丝马迹了。
　　顿了顿，林时雨继续说：“当然，这只是这一个稍显奇怪的细节，还不足以彻底推翻恩迪尔特的供词。”
　　“我继续假设，白薪并没有听到祝翥和艾瑟尔的谈话，于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在巡逻时利用‘反射’去探查艾瑟尔的记忆。她必须得弄清楚，艾瑟尔和祝翥已经知道了多少有关她的秘密。”
　　“再然后，事件就按照我们熟悉的走向发展了，白薪用‘反射’探查艾瑟尔的记忆时，被艾瑟尔已经崩坏狂躁的记忆反噬，这直接引发了她的狂化。”
　　“这就是恩迪尔特供词里最大的漏洞——他根本不知道白薪因何而狂化。他误以为，是白薪的狂化诱导了艾瑟尔的崩坏。但事实正好相反，艾瑟尔精神域的溃散早于白薪之前，他的死亡早已注定，只是白薪用反射加速了这个过程，但同时，她也反噬了自己。”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狂化的SS级哨兵身上时，真正的凶手正好可以利用这场混乱，来掩盖艾瑟尔早已精神崩坏的异常。”

　　“所以，我在想，排除掉恩迪尔特后，谁会是布置这一切的凶手？”
　　“你和玫园都很熟悉欢迎日的流程，凶手，极有可能在你们之中。随后，我仔细查阅了你们各自的能力。”
　　“你的‘隐匿’不仅是隐去身形这么简单，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最好的办法不是消失，而是伪装成另一个人。”
　　“如果艾瑟尔和祝翥看到的那个背影，不是恩迪尔特，而是你呢？“
　　“你完全可以利用‘隐匿’伪装成恩迪尔特，当他们认定和白薪交流的人是恩迪尔特时，之后所有的调查都会顺理成章地怀疑到恩迪尔特身上。”
　　林时雨的目光又重新落回灰茫脸上：“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假设，我并没有实际的证据能证明凶手一定是你。”
　　她的推理结束。

　　灰茫微微一笑：“其实这个假设听起来也有些合理啦，不过，我并没有什么犯罪动机吧？我为什么要陷害我的队友呢？”
　　“而且，如果凶手真的不是恩迪尔特，他为什么要自首呢？”
　　林时雨接过她的话：“有记录显示，你每年都会给恩迪尔特所在的福利院打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拿这些孩子要挟他，他应该会做出你想要的选择。”
　　“这倒也说的过去。”灰茫语气轻松，神色认真起来：“不过，向导大人，从我在军团崭露头角的那天起，我就开始酬钱资助南边界所有的福利院了。有时候，我还会亲自去一趟。”
　　“我想，没有人会因为要杀害未来未知的队友，而进行如此长远的布局吧。”
　　“我资助福利院，只是因为我有一颗善良的心。”
　　“唉。”灰茫叹了一口气，她站起身，隔着审问桌，俯下身贴近林时雨的脸：“明明我每一年都会核查一遍那些福利院收留的孩子名单，怎么偏偏没有找到曾经流落到那里的向导大人呢。”

　　“放肆！”森摩眉头紧皱，手已经按在了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