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无衷》贺seven

31、Tears 日子久

　　日子久了，叶映竹总觉得，家里少一点活物的热闹。
　　沈时闻大多时候安静，她办公时，那人便安安静静看书、晒太阳，乖得让人心疼。
　　她悄悄托人找了一只萨摩耶，刚断奶，浑身雪白，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

　　抱回家那天，她故意先把小狗藏在身后。
　　沈时闻正靠在沙发上听书，听见玄关的动静，微微偏过头，右眼带着一点浅淡的疑惑。

　　“带了东西给你。”
　　叶映竹的声音里藏着笑意，把怀里毛茸茸的小东西轻轻放到沈时闻手边。

　　一团暖乎乎、软乎乎的重量蹭到她掌心，还伴随着细细嫩嫩的“呜汪”一声。
　　沈时闻指尖一僵，下意识轻轻碰了碰。
　　蓬松的毛，热乎乎的小身子，湿漉漉的小鼻子在她手背上蹭来蹭去。

　　“这是……”
　　“狗。”叶映竹蹲在她面前，望着她的眼睛，“以后陪你的。”

　　沈时闻低头，右眼慢慢看清那团雪白。
　　小家伙不怕生，扒着她的手腕，小尾巴摇得飞快，吐着小舌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和她那段满是血与黑暗的过去，格格不入。

　　她心口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怎么突然……”
　　“你一个人在家会闷。”叶映竹伸手，顺了顺小狗的毛，“我不在的时候，它陪着你，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沈时闻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落在小狗的头上，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像是怕把它碰碎。
　　也像是，第一次敢这样毫无防备地，触碰一样纯粹干净的东西。

　　“叫什么名字？”
　　叶映竹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放轻：
　　“Tears。”

　　沈时闻一怔。

　　“你从前受的苦，流的泪，都到此为止。”
　　叶映竹握住她另一只手，和Tears的小爪子一起，包在自己掌心，
　　“以后家里，只有笑，没有泪。”

　　沈时闻的睫毛狠狠一颤。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弯下腰，把脸轻轻贴在Tears柔软的颈毛上。
　　小家伙乖乖不动，还用小舌头舔了舔她的侧脸，温温热热的。

　　那一天，沈时闻没哭。
　　只是抱着Tears，抱了很久很久。

　　从此，家里多了一道雪白的影子。

　　沈时闻的作息，因为Tears变得格外规律。
　　清晨叶映竹起床，她也跟着起来，牵着小短腿的Tears在小区里慢慢走。
　　阳光洒在一人一狗身上，安安静静，不慌不忙。

　　叶映竹去公司，会把Tears留在沈时闻身边。
　　沈时闻坐在地毯上看书，Tears就趴在她脚边，把头搁在她的鞋上，睡得呼噜呼噜。
　　她偶尔伸手，摸一摸它的毛，心里就安稳一分。

　　梦魇来的次数，一点点变少。

　　有时半夜她还是会轻轻一颤，身边的叶映竹还没醒，脚边的Tears先支棱起耳朵，悄咪咪爬上床，用脑袋拱她的手，用身子蹭她的胳膊。
　　毛茸茸的一大团，暖得让人安心。

　　沈时闻会悄悄抱住它，埋在它软毛里深呼吸。
　　闻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噩梦就散了大半。

　　叶映竹夜里醒过几次，都看见一人一狗抱在一起睡得安稳。
　　她只轻轻替他们掖好被角，在沈时闻发顶印一个轻吻。

　　Tears慢慢长大，从一小团，长成了一只高大温顺的萨摩耶。
　　会乖乖等在门口，听见叶映竹的脚步声，就扑到门边摇尾巴，门一开就围着她转圈。
　　会在沈时闻坐下时，主动把头搁在她腿上，要摸摸。

　　有人来家里做客，看见沈时闻温柔地摸着大狗，都不敢相信，这是当年那个冷硬锐利、一身煞气的卧底警察。

　　只有叶映竹知道。
　　是Tears，用一身天真柔软，一点点舔舐掉她身上残留的黑暗。

　　某个傍晚，叶映竹处理完工作，一走出书房，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沈时闻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Tears安安静静趴在她腿上，脑袋枕着她的腰，一动也不动，生怕吵醒她。
　　暖灯落在一人一狗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叶映竹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沈时闻缓缓睁开右眼，看见是她，嘴角轻轻弯起一点弧度。

　　“回来了。”
　　“嗯。”叶映竹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Tears很乖。”

　　“它很乖。”沈时闻摸了摸Tears的耳朵，声音轻而软，
　　“竹子，有你，有它，我很有家了。”

　　叶映竹心口一软，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Tears像是懂气氛，把头扭到一边，尾巴轻轻扫着沙发，不吵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