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旧怨 ...
-
身后的门哐当一声,重重关合。
何星落走近办公桌,放下保温袋,瞥见垃圾桶里空荡荡的塑料杯,长眉一挑:“看来余医生已经喝饱了,不差我这点儿贡品。”
说完作势拎走。
余春迟一把抓住袋子,脸不红心不跳把锅甩给今天压根没来过的大外甥:“那一杯是小秋喝的,不是我!”
“行行行,”何星落做做样子就松开了手,直接切入正题:“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余春迟发现吃他点儿东西也不容易,吃多少都得加倍吐还回去,顿觉兴味阑珊。
“你这人怎么老在轻松的时候谈沉闷的事,好生无趣。”
何星落不语,只一味地微笑。
余春迟诶了一声,手里拎着奶茶,边走边嘬,带人下了楼梯到地下室,拉开杂乱无章的抽屉,拿出一支透明液体递给何星落。
对方撕开抑制贴,就地取材借用一次性注射器,眼都不眨地将那管人造信息素注入后颈。
“嘶——”
“你在怪叫什么?”
“替你疼得慌。”
何星落一推到底,冰凉的液体很快侵入腺体,没多久散发出淡淡的气味。
刚刚推药推那么快,腺体被祸害得微微红肿都没什么反应的人却在这时皱起眉毛:“怎么是这个味道?”
“你不喜欢水蜜桃?”医生雷区蹦迪,点开电脑存放的数据佐证:“可资料显示,你的腺体损毁以前类似水蜜桃味不是?”
“你今天话好密,” 何星落瞥了他一眼,面上来看并未被轻易激怒,语气不咸不淡:“我有事先走了,之后再联系。”
“喂,”余春迟不紧不慢叫住他:“你怎么老不听医嘱就跑,那一盒十二支味道都不同,你挨个试没问题,但最好间隔至少半个月。”
何星落困惑不解:“药效不是只有一周吗?”
“……我发现你是真的狠啊,”医生非常无奈地看着不听话的病人,叹了口气:“人造信息素的效果确实只能维持一周左右,问题是你的腺体,你的身体都不要休息的吗?”
“咸吃萝卜淡操心。”
“哎,这世上能和我聊得来天的人没几个,你好歹算半个,”余春迟颇为惆怅地看着他,惋惜道:“可照你这么折腾,恐怕会比前面那个病人死得更快。”
心里默数不到三秒,不近人情的家伙为这句话停住了脚步。
余春迟趁热打铁,暗戳戳八卦:“方才来的那个omega,果真是你熟人?嗨,你早说我就给他打点儿折了。”
然而何星落并不买单,只抓关键词:“他生病了?”
生的什么病?
关他什么事。
陈子年一顿猛踩脚踏板,试图把擦肩而过的苍白脸庞抛之脑后。他已经纠结了一路,那家伙到底得了什么毛病,多日不见脸色那么差,总是松弛自然的唇居然抿成一条缝,原本饱满的唇珠都藏进了唇缝。
那么让人讨厌的家伙,唇舌出乎意料地柔软温润,他大概涂了唇膏,不然怎么会看着像宝石般晶莹剔透?嗯,不过没尝出味,只有淡淡薄荷口香糖的味道。
……
为何记忆闪回里混入了奇怪的体验。
还延迟了快半个月。
都说幸福是比较出来的,对讨厌之人的身体状况抱有阴暗的窥探欲实属人之常情。他自己得了绝症,对他人大概也抱有某种幸灾乐祸的期待。
至于为何想起那个吻……任谁被狗啃一嘴巴子都必将永生难忘,等七老八十没准还时不时从记忆的哪个角落诈诈尸恶心自己一番。
嗯,没啥好奇怪的。
陈子年往街边落下脚撑,锁了自行车改步行。
临近小区的拐角忽而冒出来一道人影,二话不说搂住他的肩膀,吓得他差点当场把曾经的熟客过肩摔丢出去。
“哈哈,果然是子年,”alpha满嘴酒气熏天,歪歪扭扭靠在他身上,手不老实地摸来摸去,“我就说大老远看着像你。”
“唉,徐少?”陈子年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职业习惯让他熟稔地与人攀谈:“听说老徐总不是派您去二区管理公司了嘛,怎么会在这?”
徐临海色咪咪的目光从脸上游至脖子,手已经贴到了后腰,却在下一瞬落了空。
似乎alpha这种生物的字典里就没有被拒绝这三个字,也没相关的概念,依然锲而不舍地揩油,热乎乎的酒气喷在耳边:“当然是想你了宝贝……”
陈子年刚入行那会儿经常和他上床。
此人床技一般,长相普通,好似批量生产的普通富二代,在帝都一抓一大把。加上断联快大半年,按理说没啥记忆点。
但陈子年却对他印象深刻,因为他是何星落从自己手里抢去的第一个客人。
据说那家伙犯了事,蹲过五年铁栏杆。出来以后瘦了一大圈,夏天隔着薄薄的衬衫都能看到骨头,现在想来也许狱中蹉跎坏了身体。
而那时陈子年沉浸于被截胡的嫉恨之中,压根没注意那么仔细。
对此他是怎么做的呢?
何星落的衣领被扯得皱皱巴巴,最上面的扣子因暴力撕扯崩掉,脸上青青紫紫挂了彩。
陈子年当然不可能当场发难,那太难看了,只能赔笑目送他挽着自己提前约好的客人胳膊离去。
冲突发生在隔日,陈子年把他堵在小巷,一拳十成十的力道打在颧骨上。
何星落斩钉截铁道歉:“抱歉,我不知你月末缺钱急用。”
他抹去嘴角血迹,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陈子年太气愤了根本不听。他只好接住拳头,用力一拧胳膊。
两人顺势扭打做一团,你一拳我一脚,没想到他长得秀气出手倒挺狠。
等陈子年发泄完,何星落靠着墙点开手机,淡淡道:“我把昨晚徐临海转的钱转你。”
刚刚消散的火气蹭地窜得老高。
他被这个劣等omega可怜了?这种不是发/情期也控制不了信息素外溢,无法被永久标记的破烂货。凭什么,他凭什么?!
陈子年一手按住屏幕,冷笑拒绝:“用不着,收起你的假好心。想操老子的人多了去,不差徐临海一个,只是临时找过人很麻烦而已。”
何星落抬起脸,嘴角粘稠的血滴在手背,就这么看着,没说话。陈子年很烦躁,那眼神里的东西他捉摸不透。
时至今日也摸不准他知道多少关于天价违约金,关于那些不堪的条约。
“听说你前段时间不舒服,”徐临海烦人的声音换回他的思绪,“现在好些没?”
“承蒙少爷关心,自然是好多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奉承两句,手腕被抓着,往街边常去的那家小酒吧走去:“哈哈,那就好,走,陪爷喝两杯庆祝庆祝。”
陈子年无意应付,一脸为难地推拒道:“少爷不心疼心疼人家?医生可明确叮嘱了这段时间不能碰酒碰辛辣刺激的东西。”
“啊呀,医生看啥病都这套说辞……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喝两杯有什么?”
他连楚天阔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不过这话可不兴讲,何况对方掏出了金卡。
“真真喝不得,才吃了药的,这样吧,时间还早,我陪您坐会儿说说话。”
陈子年从他手中抽走卡,半推半就地扶着醉鬼走进酒吧,寻思坐一会儿就打电话让徐临海包养的小omega来接人。
刚拿出手机,医生就发来了消息【我刚忘了和你说,国外最近有新研发的特效药,不过尚在试验阶段,效果不能保证,你要是有这个意愿,我可以试着托人整几盒。只是价格有点贵】
紧接着发来好几张药盒的图片,陈子年一边应付旧客一边放大图片数着个十百千……
好家伙,半个月一疗程,一疗程大几千上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