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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沉溺 傍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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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天色令人意外的不好,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远处的海面上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雨幕正在缓慢移动。
玛琪诺正在酒馆的后院收毯子,或许是因为酒被喝光了,下午时酒馆就没有多少人在了。她便想着将这几天他们盖的毯子洗一洗,谁成想,白天还风和日丽,夜晚就要下雨呢。
先前他们的副船长来结算时,她把鸢小姐喝掉的也算进去了,那个男人一定发现了不对,但他只是对着账单轻轻笑了笑,拿出了更多的酒费。
她感到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将多余的贝利推了回去,却被拦住了。
“就当之后预定的酒费吧。”
她听到眼前人这样说道。
但酒窖里真的一滴都没有了,没发酵好的酒是不能喝的。那没有酒的话……
玛琪诺感觉多收的那些贝利有点发烫了。
霜见鸢就是在这时候落在她身边的,她落下时就看到玛琪诺站在那儿,正一脸担忧的抱着毯子发呆。
知道玛琪诺的心事后,霜见鸢盯着还在滴水的毯子眨了一下眼。
“酒我解决。”
她淡淡的开口。
“既然贝利是他给你的,就不用为此感到烦恼,安心收下便是。”
玛琪诺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她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酒很重的!你一个人不方便的吧。”
“相信我啊,玛琪诺。”
黑沉的云层最终还是没能包裹住,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喀嚓。”
床边最后一抹灯光熄灭,船舱里一下子暗了几度下去,随着木门的吱呀声落下,便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船舷边,只有一个黑发男人靠在上面,有脚步声清脆的从耳后响起,但他没有回头,因为来人很快就依靠在他身边的船舷上。
“贝克。”
“嗯?”他咬着烟,从鼻腔处哼出一个回答来。
香克斯将手伸出船舱,任由雨水滴答落在掌中,又在掌心汇聚成一团,随着雨水的聚集,掌心已然包裹不住,它们便丝滑的从四周落下,最终归于大海。
“乌塔睡着了?”
“是啊,难得碰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玩累了。”
“是吗?”贝克曼转过头看过去,香克斯的眼神明亮而又专注,“我看你说的不是乌塔,而是你吧。”
香克斯也不反驳,头顶的红发因为雨水的落下不在散漫,而是紧紧贴在额头上:“是乌塔还是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贝克,这里真的有宝藏。”
“啊,我知道,你说过了。”
“不,还有些你不知道的。”有水珠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随着眨眼的那瞬间滚落到脸颊上,路过那笑的狡黠的嘴角。
贝克曼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朦胧的烟雾遮盖住那张突然笑的像狐狸一般的面孔:“别人看起来才刚成年,你个人渣。”
“你说什么呢贝克!我是那样的人吗?”
“嗯哼。”
贝克曼深深看了他一眼,却没能从他脸上发现出任何东西,只从喉咙深处吐出一节单音来,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息。
“只是和我之前发现的东西能联系上而已,而且我看她好像压根不知道……”
“你想庇佑她?”
“不……再说吧。”香克斯顿了顿,他的眼眸微微低垂,将视线投射向远处的黑暗,“这种事情,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任何一个的未来的方向,都应该由她自己选择。”
他将湿漉漉的手收回来,在衣服上随意蹭了两下,雨水在深色布料上洇开一片湿痕。他转过身,背靠船舷,两手撑在身后的木头栏杆上,整个人微微后仰,让雨水均匀的洒在脸上。
眼前的天空依旧阴沉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但香克斯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霜见鸢那张润白的脸,她的眼神,和那个被困在牢笼之中的人——相似,却又有着明显的区别。
她靠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些许清爽的香气。像脆弱的花朵,却更像被禁锢的飞鸟。
鸢……确实是只小鸟。
从她身上传来的气息,每一分每一寸,都在叫嚣着不满。
烟和雨的味道交杂在一起,贝克曼略微直起身,远处的雨幕将海与天缝合在一起,让人分不出界:“行,我知道了。”
沾了水的烟灰黏糊糊落在船舷上,下一秒便被雨水冲得一干二净。
霜见鸢知道,她今天表现得有些过激了。
准确说,是在那个小亭子中,和那个红发船长单独待在一起时。在那个人的眼里不由自主暴露出了太多。
她不该去靠近那个男人,做出那样的行为的。
自己可能是太饿了。
霜见鸢将手放在自己腹部,而后用力往里按了按,用外部的疼痛去压制胃里密密麻麻泛上来的痉挛。
更何况,这群海贼之中,有几个人的味道异常的浓烈,非常能勾起她的食欲。
大部分船员的味道都像是烈酒,带着一股子海上独有的咸湿味道,混合着烈日暴晒后的气息,浓烈,辛辣又充满了生命力。
那个叫莱姆·琼斯的中二病,像一瓶刚打开的汽水,滋啦作响。还有些许果子未成熟时的酸涩味道,在他凑近时还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甜味。
而那个副船长的味道,与他们大部分人都不相同,清冷得像深冬雪后初晴的空气,里面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这味道没有侵略性,却像一个无形的漩涡,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仔细看看那片洁白下藏着什么,无形之中深陷其中。
他们的船长……和他那片热烈的红一样,他的味道像是整个人掉进了一大桶朗姆酒中,肆意张扬,充满了阳光的暖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放松警惕,可当她真的靠近时,他的深处带着截然不同的气息,像是进入了深海,平静无波的表面下藏着无法估量的深度和危险。
就像那天在海边,明明他什么都还没有做,她却感觉自己被那个人一寸寸拨开,甚至可能会发现她最深的秘密……
后面更多都被本能驱使,她无法保证自己继续在风车村待下去,是否还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这是她现在必须要离开的理由。
而在此之前,她要先回一趟山上。
艾斯抱着手臂,靠在树屋门口,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他远远地看到了霜见鸢的身影,却没有像路飞一般迎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会一会儿又要走了吧。”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满。
萨博从树屋里探出头,见到霜见鸢回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鸢!你回来了!”
他刚想从树屋里下来,就被艾斯一道冷冷的眼风瞪了回去。萨博的动作僵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这段时日,因为红发海贼团的缘故,她确实很少回来。
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他这气的脸都鼓起来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看来是真的忍耐到极限了。霜见鸢忍不住伸手将他有些卷曲的黑发揉得卷成一团。
艾斯没有任由霜见鸢行动,而是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的体温差距巨大,他们的视线也顺着手腕链接到一起。霜见鸢轻笑着,只是微微用力就将面前人扯动,伸手揽住了这个小孩,顺手将那个躲在窗边的小子也揪了过来。
“好啦,别生气了。”
有再多的烦躁也能在见到他们的这瞬间消散,这就是……家人吗?
“这段时间我确实有些忙碌了,所以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虽然她离开的时间不会很久,但让这群海贼自由的在风车村待着?不,完全不能放心。
艾斯又一次嗅到那股淡淡的味道,他的脑海因此有些迟钝,所以这一次霜见鸢的话语反而是萨博一口答应了下来,待他回过神来时,眼前是两双担忧的眼眸。
“你……你既然开口了,我肯定是会帮你的!”艾斯慌乱的眨了眨眼,随即就起身准备往山下去。
但他没能动得了,因为他的手臂还在霜见鸢的手中。
她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还是这么个匆忙的性子,她还什么都还没说呢。这样下去,以后免不了会吃亏。
萨博缓缓收回了伸出一半的手。还是鸢小姐在好啊,鸢小姐在,拉住这团烈火就容易多了。
艾斯有些愣愣的回过头,却在那蓝色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极快闪过的红光。
他见过这个,知道这是什么。
他整个人一下冷静了下来,转过身坐在霜见鸢的面前,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说,要我们做什么。”
萨博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选择坐在艾斯身边。
她缓缓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艾斯和萨博。当然,她隐去了其中一些冲突。
“风车村的这船海贼,虽然有些不太一样,但你们依旧要保持警惕……只需要关注他们的动向,不要主动接触他们,能做到吗?”
原本她不希望两个人和海贼团有任何联系,但回来后见到艾斯的模样,还是选择交代一部分。她敢肯定,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就走了,这两个小子绝对会自己偷偷跑下山去惹麻烦。
与其那样,不如自己先交代成任务,让他们有事可做,也给他们划下了边界。
“明白了。”艾斯一口答应下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红光,让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又酸又涨,“就交给我们吧,你……你放心去做你的事。”
萨博也用力点头:“我们保证,不和他们接触,也能盯得死死的!”
两个孩子一脸郑重的模样让霜见鸢略微放心了些,她伸出手,在两人的肩膀上拍了拍。
“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