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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碎之(下) 那具躯壳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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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躯壳还在不停的喊
“姐姐。姐姐。姐姐。”
一遍又一遍,像坏掉的录音机。
南宫柳蝉的弓还指着胸腔偏左的位置。
奇墨想说话,但被安和一个眼神按住了。
上官清砚没有说话,她在等南宫柳蝉自己做决定。
只有楚霜刃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与南宫柳蝉并肩而立。
“你射,我挡,你不射,我也挡。”
南宫柳蝉没接话。
身后的上官清砚看见了——楚霜刃往前迈了那半步之后,就再没动过。她的目光没落在南宫柳蝉身上,而是锁着那具躯壳。剑握得很稳,稳得像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等那个决定落下。
就在这时,那颗心脏又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那具躯壳的“姐姐”声也随之停了,它抬起头,两团幽蓝的光不再盯着南宫柳蝉,而是转向那颗心脏。
随后那个被处理过的扭曲的声音又来了:“锚定者,能量储备已达临界,指令更新,清除所有入侵者,启动自毁程序。”
"自毁?自毁什么?这个空间?那颗心脏?还是这里的......实验体?"奇墨惊呼。
“不管是什么一旦它自毁了,我们都出不去。”即使在这个时候,上官清砚的声音也冷静得不像话。
而那具躯壳的眼睛里也没有了倒计时,没有等待,只有纯粹的杀意。
它动了。
这一次没有偏离,没有绕开南宫柳蝉,也没有细小的停顿。
是冲着所有人来的。
楚霜刃的剑迎上去被震退三步,奇墨射出的束缚网被单手撕开,安和的结界撑了不到两秒就开始龟裂。“怎么这么强!?”奇墨震惊地看着被撕碎的网。
“柳蝉!”上官清砚的声音穿透混乱传到南宫柳蝉的耳中,“没有时间了!它不会停!”
南宫柳蝉知道。
她全都知道。
但,但那是小桉的脸。
那具躯壳扑向上官清砚,但上官清砚在用墨玉罗盘计算,根本来不及躲闪。
南宫柳蝉闭上眼,破空声在空气中炸开。
睁开眼时她看见,那具躯壳倒在原地,剑从胸腔偏左的位置贯穿,幽蓝色的“血”顺着剑杆往下滴。
南宫柳蝉的弓从手中滑落,发出“啪”的一声。
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行亮着光的古怪文字。
没有人注意到,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一定看得懂。
只有上官清晏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行文字。
“三分钟,我们只有三分钟。”
“什么意思?队长。”奇墨刚松了一口气又吸了回来。
“出去再解释。找出口,现在。”(上官清砚)
南宫柳蝉捡起弓
身上沾了一点幽蓝色的“血”。她用手擦了一下,没擦掉。
然后她站起来。
剩下的两分半钟,是一场地狱级的逃亡。
没有光。只有奇墨机械臂上那个半报废的探照灯,照出一小片摇晃的光晕。光晕里是疯狂奔跑的脚,是垂落的导管,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渊瞳”容器——它们在黑暗中泛着最后的微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目送他们离开。
“这边!”奇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进来的方向!我记着!”
安和跑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回头。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追。是心脏残余的能量?是那些正在崩解的容器?还是——
“别回头。”楚霜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像冰。
安和没回,但也没再回头。
南宫柳蝉跑在队伍中间。她的弓背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那支箭。小桉握过的那支箭。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拔出来的,只知道跑起来的时候,那支箭已经在手里了。
冰冷。湿滑。还有一滴没干的“血”,正顺着箭杆往下流,流过她的手指。
她攥得更紧了。
“前面有光!”奇墨的声音陡然拔高,“是出口!”
那道光很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里,像一颗星。
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光越来越亮。
是门。是那道刻着南桉留言的门。门开着,外面的天光是灰白色的,和进来时一模一样。
第一个冲出去的是奇墨。他扑倒在地,大口喘气。
然后是安和。他踉跄了两步,回头伸手去拉后面的人。
上官清砚出来了。楚霜刃出来了。
南宫柳蝉最后一个踏出那道门。
她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
门里是黑暗。无尽的、正在崩解的黑暗。心脏已经彻底停止了搏动,那些“渊瞳”容器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幽蓝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像无数条蓝色的河。
她看不见小桉。
但她知道,小桉在那里。
在两分半钟之前,在她蹲下去捡弓的时候,在小桉的手还握着那支箭的时候——
就已经在那里了。
“柳蝉!”安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门要关了!”
她转回头。
迈出去。
身后,那道巨大的门无声地合拢。符文闪烁了最后一下,归于沉寂。
外面是天光。灰白的、惨淡的、活着的人才能看到的天光。
奇墨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和在给每个人做检查,手还在抖。
上官清砚站在不远处,墨玉罗盘终于安静下来,指针不再跳动。
楚霜刃站在南宫柳蝉身后半步的位置。还是那个位置。剑已归鞘,但人没走。
南宫柳蝉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支箭。
幽蓝色的“血”已经干了,在箭杆上留下一道暗蓝色的痕迹,像一道抹不掉的疤。
她把箭收进箭筒。和其他的箭放在一起。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片灰白的天光。
没有哭。
也没有说话。
漆黑的实验室中两个穿着相同黑袍的人正在对话“该死,那可是我们最完美的实验体。”
说话的是个女声,良久一个平静到像是机器的声音响起“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