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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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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窗,携着晚秋微凉的气息,轻轻拂进寂静的办公室。
苏晴站在原地,肩头还披着毕辰带着余温的外套,暖意层层裹住她冰凉发颤的身子,却暖不透她翻涌不息的心底。
她抬着眼,静静望着眼前的男人。
方才满心的质问、委屈、不解与怨怼,全都卡在喉间,在视线触及他脖颈的那一刻
苏晴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那里,横着的那道浅浅却清晰的疤痕,纹路狭长,是旧伤结痂后留下的印记,带着历经劫难的厚重,突兀又刺眼。
从前那个清冷干净、眉眼疏离的少年,无半分伤痕,永远是一副淡漠从容的模样。可如今归来的他,沉稳深沉,杀伐在手。
那句卡在嘴边的“为什么”,终究是再也问不出口了。
三年隔阂,三年疏离,三年他对她的冷眼、避而不见。
她真的看不懂他
藏了太多风雨,扛了太多她不知情的伤痛,孤身熬过了一场她无从参与的劫难
她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的委屈瞬间软了下来,尖锐的质问尽数化为酸涩的软意。
眼底翻涌的红潮慢慢褪去,只剩下细碎的湿意与难言的动容。
苏晴紧绷的肩头缓缓松弛,方才颤抖不止的指尖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垂下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所有的迷茫、不甘与纠葛,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过的沙哑,温柔又郑重。
“谢谢你,毕辰。”
一字一句,轻缓真挚,卸去了所有的对峙与疏离。
“谢谢你,帮我调查我爸爸的事。”
“谢谢你,替他洗雪沉冤。”
三年蒙屈,一朝昭雪。
是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她一无所知的岁月里,默默为她报了血海深仇,抚平了她数年的执念与伤痛。
毕辰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眼底未干的湿痕。
微微俯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伸出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细致地替她整理着肩头微乱的外套。
指尖动作很轻,一点点拉平褶皱,拢好敞开的领口,将微凉的晚风尽数隔绝在外,动作自然又熟稔
整理妥当,他直起身,目光温柔落定在她脸上。
“走吧。”
“我们在滨城逛逛。”
苏晴沉默着轻轻点了点头。
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心里千头万绪乱糟糟堆在一起,她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毕辰身侧,一同离开了还残留着硝烟气息的办公楼。
晚秋的冰城晚风带着浸骨的凉意,街上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在柏油路面上。毕辰没有驱车,就这么陪着她慢慢步行,一路避开闹哄哄的主干道,拐进一条安静的老街。
往前走不远,拓英小学的校门便出现在视野里。
放学已久,校园内早已空无一人,铁栅栏大门紧紧闭合,里面的教学楼安安静静,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亮着。老校区的围墙爬满干枯的藤蔓,处处都是旧时光的痕迹。
毕辰停下脚步,站在栅栏外边,目光落在校园里面,声音放得很轻。
“到了。”
夜色温柔笼罩着老旧的校园,周遭静得只能听见晚风拂过藤蔓的轻响。
苏晴望着眼前无比熟悉的校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轻轻叹了口气。
尘封多年的年少记忆翻涌而出,这里是他们年少相遇、一同读书的地方,是她藏过懵懂心事、偷偷喜欢过他的旧时光。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身形挺拔的男人,语气轻缓又带着几分茫然。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毕辰抬眸,透过斑驳的铁栅栏,望向校内沉寂的操场,眼底落满温柔又绵长的细碎星光。
他语速极轻,嗓音低沉缱绻,裹着晚风,缓缓落在苏晴耳畔。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晚风卷着枯叶,在脚边轻轻打了个旋。
苏晴一怔,目光也穿过铁栏杆望进黑漆漆的校园,那些被她压在心底、快要蒙尘的童年片段,一瞬间全都浮了上来。
年少的画面朦朦胧胧,隔着漫长的岁月,看不真切。
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属于毕辰的外套,指尖攥住衣襟,声音淡淡的。
“都过去好多年了。”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垂落,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又低声补了一句。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话音刚刚落下,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夜晚的静谧。
是张主任
“出事了!赵家明半路从警车上逃跑了!”
夜色之下,方才片刻的温情瞬间消散殆尽。毕辰周身的温度骤然冷了下来,眉眼间重新覆上一层凛冽的戾气。
他握着手机,指节绷得发白,侧脸在路灯下明暗交错。
苏晴站在一旁,听见电话里的内容,心口猛地一沉,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攥住毕辰的胳膊,指腹用力陷进布料里,身体微微发颤。
她抬眼看着他,声音止不住地抖,慌乱无措地反复追问。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毕辰反手牢牢握住苏晴那双不住发抖的手,掌心滚烫有力,稳稳将她的慌乱攥住。
他垂眸看向脸色发白的姑娘,语气沉稳笃定,压下周遭所有的慌乱。
“没事,有我在。”
说完,他拨了一串号码,神色彻底归于冷峻,声音不带半分迟疑,直接下达指令。
“听好,即刻封锁冰城全部出入口,高速、车站、机场全部布控,不许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出城的通道,全力搜捕逃犯赵家明。”
“苏晴,你先回家。”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一字一顿,说得认真。
“这件事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闻言,苏晴用力摇了摇头,发丝被晚风拂得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原本稍稍平复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胸腔堵着沉甸甸的悲愤与不甘,浑身依旧带着未散的轻颤,声音沙哑发抖,带着极致的执拗。
“我不行。”
她抬眸望着他,眼底重新蓄满通红的水光,字字泣血,清晰又坚定。
“那是害死我爸爸的人。”
“是亲手毁掉我整个家的人,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逃跑、逍遥法外?”
她不能退,也不敢退。
这是她父亲的公道,是她执念了整整三年的救赎,她半步都让不得。
他沉默两秒,终究是卸了所有劝说的心思,无奈松口。
“好。”
他收紧掌心,牢牢牵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又护短。
“不逼你走。”
“那你跟着我,寸步不离。”
话音落,他侧身将她护在身侧,挺拔的身躯替她挡住夜里所有寒凉与未知的危险。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重新覆上冰冷锐利的杀伐之气,拿出手机再次拨通通讯,声线冷冽肃穆。
“全员注意,缩小搜捕范围,重点排查老城区街巷、废弃楼栋、偏僻死角。逃犯右腿重伤,行动受限,跑不远。”
他顿了顿,余光瞥过身侧攥着他衣袖、眼神坚定的苏晴,沉声道。
“我亲自带队,即刻出发。”
毕辰始终牢牢牵着苏晴的手,将她护在身侧,掌心的温度沉稳有力,却掩不住他周身翻涌的凛冽戾气。车厢内死寂无声,压抑的低气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不过片刻,车辆稳稳停在公安局门口。
毕辰率先推门下车,顺势将苏晴护在身后,大步踏进办公大楼。大厅里执勤的警员皆是心头一紧,察觉到他浑身骇人、风雨欲来的气场,纷纷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
一路直行至办案组办公室,当班的几名警察慌忙起身立正,脸色发白。
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毕辰目光冷厉扫过众人,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声线沉冷凌厉,带着上位者绝对的压迫感,字字掷地有声。
“你们是怎么看押犯人的?”
他语调不高,却裹挟着滔天怒意,狠狠砸在众人耳畔。
“警校数年寒窗,层层考核筛选,难道都白念了?基本功都忘干净了?”
“一个右腿中弹、重伤失血的犯人,行动本就受限,寸步难行,你们整整一车警力看守,居然能让人半路逃脱?”
他步步上前,气场全开,眼底寒芒刺骨。
“赵家明身负命案、蓄意拒捕逃窜,是特级危险逃犯。今日你们的疏忽,不仅让冤案即将昭雪的线索断裂,更是放任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流窜在外,危及全城人民安全!”
“所有人立刻复盘押送全程,写清疏漏过错!在抓到人之前,全员停休,全程待命!”
一众警员垂着头,无人敢辩驳半句,心底满是惶恐与愧疚。
暴怒问责过后,毕辰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立刻转入办案状态,冷峻的眉眼没有一丝松懈。
他沉声吩咐技术组调取沿路监控,调取押送车辆行驶路线、停车盲区、沿途所有小巷岔路的录像,一秒不漏。
短短五分钟,海量监控画面铺满大屏幕。
技术警员快速比对筛查,语速急促汇报:“毕队,查到了!押送车辆途经老城区环城路临时停车休整,赵家明趁警员换岗间隙,强忍腿伤跳车逃窜,钻入了后方无人的老旧棚户区!”
屏幕上定格出模糊的背影,男人右腿明显不敢受力,一瘸一拐,逃窜速度极慢,和毕辰此前的判断完全一致。
“老棚户区。”
毕辰指尖轻点桌面,眸光骤然一沉。
那一片房屋密集、巷道错综复杂,废弃小屋多、监控死角遍地,是最容易藏匿,也最容易伏击逃窜的地方。
“通知外勤小队,分成四组合围,封锁棚户区所有出入口,步步推进,地毯式排查。”
他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腿伤严重,大量失血,不敢跑远,此刻一定藏在就近隐蔽角落,试图止血休整。所有人提高警惕,对方穷途末路,极度危险。”
部署完所有警力,办公室瞬间全员行动,灯火通明,满是紧张的追捕氛围。
毕辰回身,重新看向身侧的苏晴,方才凛冽冷硬的气场尽数收敛,眼底只剩下审慎的担忧。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微凉的脸颊,声音放轻:“里面危险,巷道复杂,你在警局等我。”
苏晴立刻抬头,眼底执拗未减,轻轻抓住他的手腕,依旧不肯退让分毫。
毕辰看着她固执倔强、死活不肯妥协的模样,心头瞬间涌上一丝恼意。
他敛了所有温柔,眉眼骤然绷紧,语气强硬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铁血气场,一字一顿沉声开口。
“苏晴。”
“这是命令。”
他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克制却无比坚定,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我不可能让你去冒险,你乖乖在警局等我。”
苏晴僵在原地,指尖骤然收紧。
心底所有的执拗、不甘与焦灼,在这句不容置喙的命令里,被硬生生压住。
她用力咬紧下唇,齿尖深深陷进柔软的皮肉,硬生生憋住眼底翻涌的湿意。眼眶红得发烫,水雾层层堆积在瞳孔里,却被她死死禁锢着,不肯让一滴眼泪落下。
她知道毕辰是为了护她,知道棚户区险象环生、穷徒莫测,可心底的焦灼与牵挂,依旧缠得她呼吸发紧。
她万般不愿,却终究不敢、也不能再拖累他。
良久,苏晴缓缓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选择妥协。
她抬手,褪去身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黑色外套。晚风残留的凉意侵入衣衫,单薄的贴身衣物让她微微瑟缩,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将叠整齐的外套,轻轻递到毕辰手里。
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过后的沙哑,藏着满心的担忧与期许,字字恳切。
“那你一定要小心。”
“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