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终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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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是在上午八点整发出的。
先是《南城时报》的官方网站和客户端推送，标题加粗：《独家调查：恒洲集团七年污染黑幕》。紧接着，几家主流网络媒体在几分钟内同步转载，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恒洲倾倒危险废料致多人患病》《前高管曝恒洲数据造假》《贺氏家族内部反目？》。
九点，微博热搜第一：#恒洲污染#。
十点，话题后面多了个“爆”字。
谢粟和贺杉鹤已经转移到南城军区大院旁的公寓里。房子不大，但安保严密，进出都需要登记。
两人坐在客厅，盯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一台显示社交媒体的实时讨论，一台显示恒洲股价走势——开盘即暴跌，不到一小时触发熔断。第三台连接着《南城时报》的后台，可以实时看到报道的点击量和评论。
“比预想中快。”贺杉鹤看着股价曲线，“二叔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
“他会不会来找你？”谢粟问。
“肯定会。”贺杉鹤平静地说，“但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舆论关注度太高，我要是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
话音刚落，贺杉鹤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贺振业。
贺杉鹤按下免提。
“贺杉鹤！”贺振业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疯了？！把那点家丑全抖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贺杉鹤冷笑，“二叔，我妈死的时候，你想过对贺家有什么好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贺杉鹤说，“我等你自首，等了你七年。但你不仅没悔改，还变本加厉。城西那些村民，黑石湾的污染，还有被你收买、被你威胁的人……二叔，你手上沾了多少血？”
“你以为你赢了？”贺振业声音阴冷，“我告诉你，恒洲倒了，贺家垮了，你什么都得不到！你以为那个小记者真喜欢你？他不过是利用你扳倒我，等他拿到普利策奖，你看他还理不理你！”
谢粟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贺杉鹤看了谢粟一眼，眼神很稳。
“二叔，挑拨离间这招，过时了。”他说，“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纪委交代吧。顺便告诉你，陈海川已经落网了，正在审讯室喝茶。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电话被狠狠挂断。
客厅里恢复安静。
“他会跑吗？”谢粟问。
“跑不了。”贺杉鹤关掉手机，“我早让人盯着他了。现在机场、火车站、高速路口，都有警方的人。他插翅难飞。”
十一点，老林打来电话。
“小谢，你们在哪？安全吗？”
“安全。报社那边怎么样？”
“炸锅了。”老林声音里带着兴奋和疲惫，“总编接了十几个电话，有施压让撤稿的，有要求采访你的，还有……省纪委的，说要调取原始证据。我把你留给我的备份给了。”
“好。”谢粟说，“其他媒体有跟进吗？”
“有，太多了。央视的记者都到城西了，正在采访村民。环保局刚刚开了紧急发布会，说要成立联合调查组。这回压不住了。”
挂断电话，谢粟看向贺杉鹤。
“联合调查组……会有用吗？”
“看谁牵头。”贺杉鹤说，“如果是省里直接派人，二叔的关系网就不好使了。”
中午十二点，报道第二部分自动发布。这次聚焦行贿网络和监管失职，附上了账本截图和录音文字稿。
舆论彻底沸腾。
“太黑了！这是有组织的犯罪！”
“环保局吃干饭的？这么多年查不出来？”
“贺振业必须坐牢！”
“恒洲的股票还有人敢买？”
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面之词吧？等官方调查。”
“贺杉鹤也不是好东西，家族内斗拿环保说事。”
“那个记者跟贺杉鹤以前是情侣吧？是不是公报私仇？”
谢粟一条条翻着评论，表情平静。
“你看这个。”他把一条评论指给贺杉鹤看。
ID叫“知情人士123”的用户说：“我是恒洲前员工，可以证实报道大部分属实。但贺杉鹤本人也不干净，三年前东区土地收购案，他也参与了违规操作。”
“假的。”贺杉鹤看了一眼，“东区收购案我全程没参与，当时我在国外。这是二叔的水军，想把我拖下水。”
“需要回应吗？”
“不用。”贺杉鹤说，“等警方调查结果。清者自清。”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贺杉鹤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是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出示了警官证。
他打开门。
“贺杉鹤先生？我们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关于恒洲集团的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现在？”
“对，现在。谢粟记者也在吧？一起。”
谢粟走过来，和贺杉鹤对视一眼。
“需要带什么吗？”贺杉鹤问。
“带上你们掌握的所有证据原件。”
两人拿了背包，跟着警察下楼。楼下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前后各一辆，护送他们前往省公安厅。
车上很安静。谢粟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心微微出汗。
贺杉鹤握住他的手。
“别怕。”他低声说，“实话实说就行。”
“我没怕。”谢粟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舆论压力大，上面必须尽快动作。”
省公安厅大楼庄严肃穆。他们被带到一个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两名经侦警察，一名纪委干部，还有一名检察官。
“贺杉鹤先生，谢粟记者，请坐。”为首的警察四十多岁，面容严肃，“我是经侦总队副队长，姓赵。这位是省纪委的张主任，这位是检察院的李检察官。”
三人点头致意。
“今天请两位来，主要是核实你们提供的证据，并了解相关情况。”赵队长打开录音笔，“根据规定，谈话全程录音。你们可以如实陈述，不必有顾虑。”
谢粟从背包里拿出硬盘和U盘，推过去。
“所有原始证据都在这里。包括恒洲城西工厂的监测数据篡改记录、夜间转运的照片和视频、海川实业的账本复印件、以及贺振业与陈海川的通话录音。”
赵队长接过，递给旁边的技术警察：“立刻做数据固定和验证。”
李检察官翻开笔记本：“谢记者，报道中提到贺振业涉嫌行贿和威胁证人，这部分证据的来源是？”
“行贿证据来自海川实业的内部账本，由该公司前财务人员提供。威胁证人的证据，包括我被绑架时录下的部分对话，以及技术员王建国被绑架的照片。”谢粟顿了顿，“王建国现在在安全的地方养伤，如果需要，他可以作证。”
“贺先生，”张主任看向贺杉鹤，“你举报贺振业涉嫌故意杀人，有证据吗？”
贺杉鹤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机，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母亲生前用的手机。车祸后，我在她遗物里找到的。里面有她和我二叔的短信记录，时间在她去世前一周。她质问二叔关于公司非法倾倒的事，二叔回复：‘别多管闲事，对你没好处。’”
张主任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手机。
“技术科会提取数据。”他说，“还有别的吗？”
“有。”贺杉鹤声音低沉，“当年处理车祸的交警队长，去年退休后酒驾被抓，为了减刑，交代了一些事。他说我母亲的车祸‘上面打过招呼，按意外处理’。我这里有录音。”
他又拿出一个U盘。
会议室里很安静。三名办案人员表情凝重。
“这些证据，我们会一一核实。”赵队长说，“另外，贺先生，关于你本人是否参与恒洲的违规操作，我们也要调查。”
“我接受调查。”贺杉鹤说，“可以暂时停职，配合一切审查。”
谈话持续了三个小时。从证据细节到时间线，再到相关人员的关系网络，问得非常仔细。
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今天先到这里。”赵队长合上笔记本，“两位暂时不能离开南城，需要随时配合调查。出于安全考虑，建议你们住在我们安排的招待所。”
“可以。”贺杉鹤说。
谢粟也点头。
他们被送到公安厅内部的招待所，房间相邻，有警察值守。
关上门，谢粟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
“累吗？”贺杉鹤问。
“有点。”谢粟走到窗边，“但总算……开始了。”
贺杉鹤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怕吗？”
“你老问这个。”谢粟侧头看他，“我说了，不怕。”
“我怕。”贺杉鹤低声说，“怕你被我牵连，怕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谢粟转过身，面对他。
“贺杉鹤，我当记者第一天就知道，这行不可能永远安全。但我还是选了这条路。为什么？因为我想让该被看见的被看见，该被记住的被记住。”他抬手，摸了摸贺杉鹤的脸，“你母亲的死，城西的污染，老王的伤……这些都不该被忘记。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让它们不被忘记。”
贺杉鹤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谢粟，”他声音哑了，“谢谢你。”
“不用谢。”谢粟说，“这是我该做的。”
窗外，南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恒洲大厦的顶层还亮着灯，像一座孤岛。
风暴已经来临。
而他们站在风暴中心，手握着手。
等待天亮，等待结果，等待一个迟来七年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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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谢粟被手机震动吵醒。是老林。
“小谢，看新闻！贺振业被控制了！”
谢粟立刻坐起来，打开电视。
午夜新闻正在插播快讯：“本台刚刚获悉，恒洲集团董事会副主席贺振业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和危害公共安全，已被警方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同时，省纪委对环保、海事等部门多名干部立案审查……”
画面里，贺振业被便衣警察带出恒洲大厦，手上戴着铐子，低着头。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贺杉鹤也醒了，走过来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电视。
新闻主播继续播报：“另据了解，恒洲集团总裁贺杉鹤目前正配合调查。公司发布声明，将全面整改环保问题，对受害者进行赔偿……”
谢粟关掉电视。
房间里陷入黑暗和寂静。
“结束了。”贺杉鹤轻声说。
“还没完全结束。”谢粟说，“调查、审判、赔偿……还有很多事。”
“但最难的部分过去了。”贺杉鹤躺下来，把谢粟拉进怀里，“谢粟，等所有事情处理完，我们去旅行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我们俩。”
“好。”谢粟靠在他胸口，“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海边吧。”谢粟闭上眼睛，“好久没看海了。”
“那就去海边。”
窗外，夜色渐深。
风暴过后，总有平静。
而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次，是一起走。报道是在上午八点整发出的。
先是《南城时报》的官方网站和客户端推送，标题加粗：《独家调查：恒洲集团七年污染黑幕》。紧接着，几家主流网络媒体在几分钟内同步转载，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恒洲倾倒危险废料致多人患病》《前高管曝恒洲数据造假》《贺氏家族内部反目？》。
九点，微博热搜第一：#恒洲污染#。
十点，话题后面多了个“爆”字。
谢粟和贺杉鹤已经转移到南城军区大院旁的公寓里。房子不大，但安保严密，进出都需要登记。
两人坐在客厅，盯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一台显示社交媒体的实时讨论，一台显示恒洲股价走势——开盘即暴跌，不到一小时触发熔断。第三台连接着《南城时报》的后台，可以实时看到报道的点击量和评论。
“比预想中快。”贺杉鹤看着股价曲线，“二叔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
“他会不会来找你？”谢粟问。
“肯定会。”贺杉鹤平静地说，“但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舆论关注度太高，我要是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
话音刚落，贺杉鹤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贺振业。
贺杉鹤按下免提。
“贺杉鹤！”贺振业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疯了？！把那点家丑全抖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贺杉鹤冷笑，“二叔，我妈死的时候，你想过对贺家有什么好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贺杉鹤说，“我等你自首，等了你七年。但你不仅没悔改，还变本加厉。城西那些村民，黑石湾的污染，还有被你收买、被你威胁的人……二叔，你手上沾了多少血？”
“你以为你赢了？”贺振业声音阴冷，“我告诉你，恒洲倒了，贺家垮了，你什么都得不到！你以为那个小记者真喜欢你？他不过是利用你扳倒我，等他拿到普利策奖，你看他还理不理你！”
谢粟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贺杉鹤看了谢粟一眼，眼神很稳。
“二叔，挑拨离间这招，过时了。”他说，“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纪委交代吧。顺便告诉你，陈海川已经落网了，正在审讯室喝茶。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电话被狠狠挂断。
客厅里恢复安静。
“他会跑吗？”谢粟问。
“跑不了。”贺杉鹤关掉手机，“我早让人盯着他了。现在机场、火车站、高速路口，都有警方的人。他插翅难飞。”
十一点，老林打来电话。
“小谢，你们在哪？安全吗？”
“安全。报社那边怎么样？”
“炸锅了。”老林声音里带着兴奋和疲惫，“总编接了十几个电话，有施压让撤稿的，有要求采访你的，还有……省纪委的，说要调取原始证据。我把你留给我的备份给了。”
“好。”谢粟说，“其他媒体有跟进吗？”
“有，太多了。央视的记者都到城西了，正在采访村民。环保局刚刚开了紧急发布会，说要成立联合调查组。这回压不住了。”
挂断电话，谢粟看向贺杉鹤。
“联合调查组……会有用吗？”
“看谁牵头。”贺杉鹤说，“如果是省里直接派人，二叔的关系网就不好使了。”
中午十二点，报道第二部分自动发布。这次聚焦行贿网络和监管失职，附上了账本截图和录音文字稿。
舆论彻底沸腾。
“太黑了！这是有组织的犯罪！”
“环保局吃干饭的？这么多年查不出来？”
“贺振业必须坐牢！”
“恒洲的股票还有人敢买？”
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面之词吧？等官方调查。”
“贺杉鹤也不是好东西，家族内斗拿环保说事。”
“那个记者跟贺杉鹤以前是情侣吧？是不是公报私仇？”
谢粟一条条翻着评论，表情平静。
“你看这个。”他把一条评论指给贺杉鹤看。
ID叫“知情人士123”的用户说：“我是恒洲前员工，可以证实报道大部分属实。但贺杉鹤本人也不干净，三年前东区土地收购案，他也参与了违规操作。”
“假的。”贺杉鹤看了一眼，“东区收购案我全程没参与，当时我在国外。这是二叔的水军，想把我拖下水。”
“需要回应吗？”
“不用。”贺杉鹤说，“等警方调查结果。清者自清。”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贺杉鹤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是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出示了警官证。
他打开门。
“贺杉鹤先生？我们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关于恒洲集团的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现在？”
“对，现在。谢粟记者也在吧？一起。”
谢粟走过来，和贺杉鹤对视一眼。
“需要带什么吗？”贺杉鹤问。
“带上你们掌握的所有证据原件。”
两人拿了背包，跟着警察下楼。楼下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前后各一辆，护送他们前往省公安厅。
车上很安静。谢粟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心微微出汗。
贺杉鹤握住他的手。
“别怕。”他低声说，“实话实说就行。”
“我没怕。”谢粟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舆论压力大，上面必须尽快动作。”
省公安厅大楼庄严肃穆。他们被带到一个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两名经侦警察，一名纪委干部，还有一名检察官。
“贺杉鹤先生，谢粟记者，请坐。”为首的警察四十多岁，面容严肃，“我是经侦总队副队长，姓赵。这位是省纪委的张主任，这位是检察院的李检察官。”
三人点头致意。
“今天请两位来，主要是核实你们提供的证据，并了解相关情况。”赵队长打开录音笔，“根据规定，谈话全程录音。你们可以如实陈述，不必有顾虑。”
谢粟从背包里拿出硬盘和U盘，推过去。
“所有原始证据都在这里。包括恒洲城西工厂的监测数据篡改记录、夜间转运的照片和视频、海川实业的账本复印件、以及贺振业与陈海川的通话录音。”
赵队长接过，递给旁边的技术警察：“立刻做数据固定和验证。”
李检察官翻开笔记本：“谢记者，报道中提到贺振业涉嫌行贿和威胁证人，这部分证据的来源是？”
“行贿证据来自海川实业的内部账本，由该公司前财务人员提供。威胁证人的证据，包括我被绑架时录下的部分对话，以及技术员王建国被绑架的照片。”谢粟顿了顿，“王建国现在在安全的地方养伤，如果需要，他可以作证。”
“贺先生，”张主任看向贺杉鹤，“你举报贺振业涉嫌故意杀人，有证据吗？”
贺杉鹤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机，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母亲生前用的手机。车祸后，我在她遗物里找到的。里面有她和我二叔的短信记录，时间在她去世前一周。她质问二叔关于公司非法倾倒的事，二叔回复：‘别多管闲事，对你没好处。’”
张主任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手机。
“技术科会提取数据。”他说，“还有别的吗？”
“有。”贺杉鹤声音低沉，“当年处理车祸的交警队长，去年退休后酒驾被抓，为了减刑，交代了一些事。他说我母亲的车祸‘上面打过招呼，按意外处理’。我这里有录音。”
他又拿出一个U盘。
会议室里很安静。三名办案人员表情凝重。
“这些证据，我们会一一核实。”赵队长说，“另外，贺先生，关于你本人是否参与恒洲的违规操作，我们也要调查。”
“我接受调查。”贺杉鹤说，“可以暂时停职，配合一切审查。”
谈话持续了三个小时。从证据细节到时间线，再到相关人员的关系网络，问得非常仔细。
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今天先到这里。”赵队长合上笔记本，“两位暂时不能离开南城，需要随时配合调查。出于安全考虑，建议你们住在我们安排的招待所。”
“可以。”贺杉鹤说。
谢粟也点头。
他们被送到公安厅内部的招待所，房间相邻，有警察值守。
关上门，谢粟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
“累吗？”贺杉鹤问。
“有点。”谢粟走到窗边，“但总算……开始了。”
贺杉鹤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怕吗？”
“你老问这个。”谢粟侧头看他，“我说了，不怕。”
“我怕。”贺杉鹤低声说，“怕你被我牵连，怕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谢粟转过身，面对他。
“贺杉鹤，我当记者第一天就知道，这行不可能永远安全。但我还是选了这条路。为什么？因为我想让该被看见的被看见，该被记住的被记住。”他抬手，摸了摸贺杉鹤的脸，“你母亲的死，城西的污染，老王的伤……这些都不该被忘记。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让它们不被忘记。”
贺杉鹤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谢粟，”他声音哑了，“谢谢你。”
“不用谢。”谢粟说，“这是我该做的。”
窗外，南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恒洲大厦的顶层还亮着灯，像一座孤岛。
风暴已经来临。
而他们站在风暴中心，手握着手。
等待天亮，等待结果，等待一个迟来七年的公道。
深夜，谢粟被手机震动吵醒。是老林。
“小谢，看新闻！贺振业被控制了！”
谢粟立刻坐起来，打开电视。
午夜新闻正在插播快讯：“本台刚刚获悉，恒洲集团董事会副主席贺振业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和危害公共安全，已被警方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同时，省纪委对环保、海事等部门多名干部立案审查……”
画面里，贺振业被便衣警察带出恒洲大厦，手上戴着铐子，低着头。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贺杉鹤也醒了，走过来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电视。
新闻主播继续播报：“另据了解，恒洲集团总裁贺杉鹤目前正配合调查。公司发布声明，将全面整改环保问题，对受害者进行赔偿……”
谢粟关掉电视。
房间里陷入黑暗和寂静。
“结束了。”贺杉鹤轻声说。
“还没完全结束。”谢粟说，“调查、审判、赔偿……还有很多事。”
“但最难的部分过去了。”贺杉鹤躺下来，把谢粟拉进怀里，“谢粟，等所有事情处理完，我们去旅行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我们俩。”
“好。”谢粟靠在他胸口，“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海边吧。”谢粟闭上眼睛，“好久没看海了。”
“那就去海边。”
窗外，夜色渐深。
风暴过后，总有平静。
而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次，是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终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