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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TM见过人扔飞盘吗·葱花茄子出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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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局的另一边我们的另一位主角陈知翊也没有好过,自己这边还没开球呢,先帮对面接个飞盘。
陈知翊站在黄色队的半场,手里拿着飞盘,正准备开球。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江亦站在左边三步远的位置,赵胤在右边,同学B在后面。队形整齐,站位合理,一切看起来都像一个正常的、有希望的、可以好好打配合的开局。
然后一个飞盘从紫队的方向飞了过来。
不是“飞”过来,是“射”过来。带着旋转,带着速度,带着一种决绝。它越过了紫队的头顶,越过了半场的边界线,越过了陈知翊的肩膀——陈知翊伸手。
接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飞盘,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另一个,好,确认了,飞过来的不是亲生的。
他转头看向紫队的方向。尚铫正站在原地,双手合十疯狂道歉中。宋烨在旁边捂着脸,令允涟正45度忧郁望着天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知翊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紫色飞盘,又看了看自己脚下属于黄色队的半场,又看了看自己还没发出去的、属于黄色队的那个飞盘——正安静地躺在他队友的脚边,无人问津。
他还没有开球。
他甚至还没有开始比赛。
他已经帮对面接了一个飞盘。
陈知翊面无表情地把紫色飞盘放在界限外示意他们来接球,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弯腰捡起黄色队的飞盘,拿在手里,站直,深吸一口气。
“重新开球。”他对自己的队友说,努力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注意到陈知翊握着飞盘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打到你了?”江亦问。
陈知翊沉默了一瞬。
“还不如打到我了。”他呢喃道。
后面一切正常,就是偶尔给边上的组捡个飞盘,倒也无伤大雅。
比了五六分钟后,陈知翊眨眨眼睛。自己面前的人怎么变成令允涟了?不对啊,不是赵胤吗?他明明记得赵胤刚才还站在他前面,举着手,等着接盘。怎么一眨眼,赵胤的脸变成了另一张脸——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的笑,紫队队服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定睛一看,哦,赵胤在自己后面,不是赵胤变成了令允涟,是令允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赵胤的位置上,而赵胤被挤到了后面。
不对。
这场不和令允涟那队比啊。
陈知翊转过头,看了一眼紫队的半场——紫队半场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他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尚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左边,手里拿着飞盘,正在研究该往哪扔。宋烨站在右边,正在和黄色队的同学B讨论“你这个站位不太对”。同学A蹲在边线上系鞋带。四个紫色,整整齐齐地嵌在黄色队的阵型里。
不是令允涟走错了。是整个紫队都走错了。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余光扫到另一边——绿色队也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绿色队在黄队的另一边。边颂安站在陈知翊对面大概10米开外的位置,手里没有飞盘,口袋里也没有,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移栽过来的树。白絮知和刘绾在她旁边,正在争论“刚才是谁把飞盘扔到这边来的”。同学C蹲在地上捡飞盘,捡起来之后发现不知道该传给谁——她的队友都在黄队的地盘上,但对面的队友也是她的队友,她分不清了。
陈知翊转头看左边:紫色。
转头看右边:绿色。
再看前面:紫色和绿色混在一起,像一盘被打翻的沙拉。
再看后面:赵胤和江亦还在,但他们已经被包围了,像两座被植被覆盖的孤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队服——黄色。又抬头看了看远处——蓝色队的魏诜墨正在空气投篮,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他是全场唯一一个还在自己半场上的人。
最开始,大家都没有意识到不对。紫队觉得“我追着飞盘跑过来很正常”,绿队觉得“我的飞盘落在这里我过来捡很正常”,黄队觉得“这些人怎么越来越多了”但没有人开口问,可能认为人多热闹。直到紫队和绿队在黄队的半场上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水面上升,水位上涨,黄队的人发现自己已经被淹到了脖子。
令允涟是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的。他抬起头,想找自己的队友,然后发现自己的队友就在身边——不是一两个,是全部。尚铫在他左边,宋烨在他右边,同学A在他后面。四个紫色,一个都不少。他又抬起头,想找自己的半场,然后发现自己的半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需要眯着眼睛才能看到那条白色的边界线。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草地。这里不是紫队的地盘。他甚至不需要看线——光是脚下的草被踩踏的程度就知道,这里已经很久没有紫色的人站过了。这里是黄的。也可能是绿的。因为绿队的人也站在这里。
“宋烨。”他说。
“嗯。”
“我们在哪?”
宋烨抬起头,看了一圈。“……黄队的地盘?”
“绿队也在。”
宋烨又看了一圈。确实。边颂安站在右边,白絮知和刘绾在她旁边,三个人整齐得像一个中国网络信号——从高到低。
“所以,”宋烨慢慢地说,“黄队的半场上,现在有黄队、紫队、绿队?”
令允涟点了点头。
“那蓝队呢?”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远处。魏诜墨正在欣赏自己拥有的皇帝的新投篮,一个、两个、三个……他投得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已经乱成了粥。
“……蓝队乐不思蜀了。”宋烨说。
令允涟沉默了片刻。
“走吧,”他说,“回自己家。”
他转身往紫队的半场走。宋烨和尚铫跟在他后面,同学A系完鞋带站起来,发现队友都走了,赶紧追上去。四个紫色从黄队的阵型里撤出来,像退潮一样慢慢地流回了自己的半场。
绿队也动了,不是有人叫他们走的,是他们自己意识到的——白絮知先走的,刘绾跟着,边颂安最后。
她转身走的时候,路过陈知翊旁边。
“你们这里视野挺好的。”她说。
陈知翊看了她一眼。
边颂安已经走了,步伐加快了不少,像一棵要被风吹走的树。
黄队的半场终于清空了。只剩下黄队的人。赵胤从人堆里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是刚从水下浮上来。同学B蹲在地上系鞋带——他的鞋带被踩散了,不知道是被紫队踩的还是被绿队踩的。
江亦站在陈知翊旁边,手里还拿着飞盘。他一直没有扔,因为在过去的几分钟里,他面前站着的全是穿着紫色和绿色队服的人,没有一个是他可以传球的队友。
“你刚才怎么不喊停?”江亦问。
陈知翊看着令允涟远去的背影,紫色的,小小的,正在和尚铫说什么,手在比划着。
“喊了也没用。”他说。
江亦看了他一眼。陈知翊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江亦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紫色的影子上,直到它走过了半场,直到它变成了一个看不清轮廓的点,直到它被其他颜色吞没。
江亦收回目光。
“开球吧。”他说。
陈知翊接过飞盘,拿在手里,站到开球线上。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臂。这一次,没有紫色的人站在他面前。没有绿色的人站在他旁边。只有黄色的队友,和远处的、安静的、终于回到了自己位置上的对手。
他手腕一抖,飞盘出去了。稳稳地,直直地,飞向了江亦的方向。
————
赛后
令允涟从操场那头走回来,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仰头看着天。
宋烨从后面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仰面躺下,四肢摊开,像一个被太阳晒化了的蜡像。
“我从来没有,”他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这么想一个人。”
令允涟低头看他。
“解碧霞。”宋烨说,眼睛盯着天空许愿道,“他在的时候,至少有人知道我们在干嘛。他不在的时候,我们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尚铫从旁边走过来,蹲在宋烨旁边,认真地想了想。“其实我们是在黄队的地盘上。”
“我知道。”宋烨说。
“那你知道你刚才把飞盘传给绿队了吗?”
宋烨沉默了片刻。“……那是误传。”
“你传的时候边颂安在你面前三步,你对着她扔的。”
宋烨闭上了眼睛。“我累了,年轻人,不要跟我复盘。”
令允涟靠在栏杆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弯了一下。
“陛下这周的好运气都用来头疼了。”他感慨道“他不在,我们连飞盘都扔不明白。”
“他在我们也扔不明白。”宋烨闭着眼睛说,“但他在的时候,至少有人关心我们。”
远处,陈知翊把最后一个飞盘放进器材筐,盖上盖子,直起身。他看了一眼靠在栏杆上的令允涟,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宋烨和蹲在旁边像一只沉思的青蛙一样的尚铫。
他走回来,站在令允涟旁边,没说话。
令允涟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想陛下吗?”
陈知翊沉默了一秒。“……嗯。”
“你‘嗯’得很勉强。”
“很想”
令允涟看着他的侧脸。陈知翊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空荡荡的操场上,落在那条白色的边界线上,落在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草地上。
“下次飞盘比赛,”令允涟说,“我帮他求个好运气,不求别的,就求他别头疼。”
陈知翊没说话。
但令允涟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小剧场:
解碧霞裹着被子靠在床头,已经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第一个的时候,他揉了揉鼻子,没当回事。第二个的时候,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聊——没有新消息。第三个的时候,他把手机放下,拉高被子,闭上眼睛。
有人在想他。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因为第三个喷嚏比前两个都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别念叨了。”
然后又打了一个。
好吧,明天再找他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