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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全身多关节处协调极性评估·碟中谍 给读者在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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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埋伏,快趴下!”宋烨的声音从100多米开外传来。
“ ?什么玩意,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魏诜墨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声音里带着3分迷茫,3分震惊和4分不可置信。
令允涟没理他们,赶紧蹲下来。
“陛下,您还好吗?”
解碧霞半蹲在跑道边,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不太敢用力。他的表情不算痛苦,但带着一种微妙的、不太服气的困惑——像是被什么东西偷袭了,而他认为这次是不讲武德的。
“我没事,”他说,“刚刚只是炸在我脚边了。”
“有地雷?”
“……不是,是老师……”
“老师炸你边上了?”宋烨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了,弯着腰喘气,话没过脑子就直接出了口。
解碧霞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宋烨立刻闭嘴了,直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烨。听我把话说完。”
“我错了,您请讲。”
“老师刚刚的发令枪把气球的绳子射下来了,然后落我脚边了,不知道扎到什么了就炸了。”
又补了一句:“吓我一跳,但其实我没事。”
“你的手。”令允涟说。
解碧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手掌外侧红了一片,从掌根一直蔓延到小指根部,颜色不算深,但在他偏白的肤色上格外明显。肿倒是不算太肿,只是比另一只手厚了那么一点点。
“没破皮,”他说,“就是有点肿。”
令允涟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又翻回去,仔细看了看。
“怎么弄的?”
“撑地的时候撑猛了。”
“撑地?”
“有东西炸我脚边,我下意识躲了一下。”解碧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有任何波澜,因为他不是德国。
令允涟看着他。
解碧霞也看着他。
“……怎么了?”解碧霞问。
“没怎么。”
令允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他伸出手。
解碧霞看了那只手一眼。
“不用。”
“肿了。”
“一点点。”
“一点点也是肿了。”令允涟说,模仿着他语气平平的样子,但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解碧霞叹了口气,把手搭上去,借力站了起来。
宋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所以你是被气球吓的?”
“是被炸的。”
“气球炸的。”
“绳子断了之后扎到了什么东西炸的。”解碧霞精确地纠正道。
宋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操场边上那棵树——树冠浓绿,叶片间偶有银白色的背面翻出,在风里轻轻晃动。没有多余的气球。只有风,和风里若有若无的、夏天快要过去的气息。
“行吧。”宋烨说,“我去告诉魏诜墨一声,他刚才跑过去了,可能还以为祖国沦陷了。”
他转身跑了。
令允涟和解碧霞并排走出跑道,绕过草坪,朝校医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体育老师的哨声再次响起:“继续跑!别看了!”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校医室内
门是虚掩着的,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绿植散发出来的、有点涩的土腥气。
校医正在洗手池那边冲手,听见动静,头也没抬:“怎么了?”
“手肿了。”令允涟说。
校医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目光落在解碧霞伸出来的那只手上,又看了看他的脸:“跑操摔的?”
“被炸的。”
校医的表情没变,但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了令允涟一眼。令允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表情的意思是:对,你没听错,就是被炸的,但请不要追问。
她拉过一把椅子让解碧霞坐下,托起他的手翻看了一下,又按了按红肿的边缘。解碧霞的眉头动了一下,没出声。
“骨头没事,软组织挫伤。”校医转身去柜子里翻东西,拿出来一罐云南白药,摇了摇,又从一个抽屉里摸出一个冰袋,捏了捏,“先喷药,然后冰敷。”
她把冰袋放在桌上,拧开云南白药的盖子,对着解碧霞的掌心喷了几下。白色的药粉落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化开,渗进去,留下一层薄薄的白色痕迹。喷雾的气味弥散开来,带着一种清凉的、略苦的药味。
“手抬起来,冰袋放下面,敷十五分钟。”
解碧霞接过冰袋,规规矩矩地垫在手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令允涟没走。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操场。跑操的队伍已经散了,三三两两的人从跑道往教学楼方向走,有人把校服系在腰上,有人仰头喝水,阳光照在草坪上,照在红色的跑道上,照在远处教学楼的灰墙上,让人有点眼花。
校医在整理药柜,把瓶瓶罐罐摆来摆去,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碰撞声。
解碧霞靠在椅背上,冰袋搁在手下,凉意从掌心渗进去,把那片红肿压下去不少。
“我们测了什么,陛下?”
“没啥,身高体重。”解碧霞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想,“我下节课补考跑步,还有好多。”
“好。”令允涟从窗边转过身,往里间走了两步,往床上一倒,发出一声闷闷的、满足的叹息,“哎……这床真舒服。”
“上次你还嫌弃硬,这次是你累了吧。”
令允涟没反驳。他仰面躺平,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了从百叶窗漏进来的光。
校医室在走廊尽头,窗户朝北,正午的阳光晒不进来,屋里只有柔和的散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被空调送风口吹出来的微风搅散了,混着洗衣房那种干净的、被熨烫过的棉布的余味。
床不算宽,但刚好够一个人翻身。床垫有一定厚度,铺着白色印花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令允涟躺在那里,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细微的嗡鸣,被窗外的的说话声盖了大半。
“我就眯一会儿。”他说。
“嗯。”解碧霞应了一声。
校医从里间出来,看了一眼令允涟的姿势,又看了解碧霞手底下的冰袋,去洗手池把用过的棉签收拾了,擦干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我去食堂一趟,有事找前台。”她压低声音说。
“好,谢谢老师。”
门关上了。校医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和空调送风口极其细微的嗡鸣。
感受着床榻里间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越来越深。
解碧霞微微抬起头能看到令允涟平躺的轮廓——手臂还搭在额头上,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把冰袋翻了个面,重新贴在那片红肿上。
冰袋外面的布套是干的,柔软,贴在手心凉丝丝的。
校医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
门轴上过油,推的时候没有声音。
陈知翊站在门口。
他先看到了外间趴在桌上的解碧霞——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边眉毛和一截发顶。冰袋搁在手边。
他扫视了一圈。
令允涟平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百叶窗的光线落在他的校服上,落在他的裤子上,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陈知翊站在门口,没动。
走廊铺着地毯,他走过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一管新买的防晒,包装膜还没拆,光滑的塑料纸硌着他的指腹。
他把它握在手心。
心跳很快。
已经分不清楚是不是那种剧烈运动后的快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走了进去。
脚步很轻。他绕过解碧霞的桌子,经过外间的椅子,走到床榻边上的柜子边。
伸出手,把那管防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令允涟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
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做出什么多余的事。
他没有再看令允涟一眼。
他走到门口,从冰箱上拿了一个冰袋——校医常备的那种,蓝色凝胶的。他把它握在手里,冰袋很凉,凉意从掌心漫上来,但他心跳还是很快。
他几乎是用走的——不是跑,但比正常走路快很多——出了校医室的门。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铺着地毯,他的脚步声很快就被吞没了。
校医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过了大约半分钟,令允涟的手臂从额头上滑下来了一点。
他没有睡着。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一管防晒。包装膜完好,在散射光里微微反光。
他又看了一眼门口。
门关着。什么都看不到。
他伸手把那管防晒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SPF50,PA++++。
他握在手心。
包装膜还没拆,凉凉的。
他看着天花板。
日光灯管在那里嗡嗡地响。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那管防晒放在枕头旁边,重新把手臂搭回额头上。
闭上眼睛。
有些好笑的弯了嘴角,胸腔微微起伏。
他知道,刚才有人站在门口的时候,心跳比他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