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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来转去 芳然轻轻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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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然轻轻摸着猫的背:“它很喜欢你呢,要给它取个名字吗?”
“不,不要。”赵方游斩钉截铁地说完,轻飘飘往芳然怀里掠了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他不喜欢这种短命的东西。
芳然于是失去兴趣,叫木桐把这只猫抱走。
周围的仆役个个低眉顺眼,芳然环视一圈意有所指:“最近倒是热闹的很。”
赵方游显然也听到过什么,漠然的像是事不关己一样:“既然说是撞邪,怎么这次没请人来看看?”
芳然边跟着他往屋子里走,边嫌弃的挥了挥手:“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你父亲,你那些叔伯又有哪个成器的?”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别提眼下都败到这幅光景。老太爷病的快死了,那几个——”芳然抬了抬下巴示意:“吵着闹着要分家呢,地板都差点给打出一个窟窿来……”
“别说只是撞邪,就是真死了,那鬼哪有破财来的可怕?”
芳然的语气中满是戏谑,像是觉得好笑,嘴角勾出一个笑,可这笑意又不达眼底。
她还要再说什么,嘴还未张,突然侧过眼,书房的珠帘晃动了一下,她的眼似刀子刺过去,帘子下端又剧烈抖动了几下,有什么进来了……
“喵~”
通体纯黑,无一丝白毛——是那只猫。
芳然同赵方游对视一眼,书房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木桐慌慌张张跑过来敲门,进来时一脑袋的汗说那只猫跑了。
“……按不住它,从怀里跳下后就窜的没影了。”
“没丢成,在那儿呢,”芳然言简意赅说完,扬了扬下巴示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角落的猫被在场的人一看,吓得尾巴腾得炸了毛。
“喵!”
它慌不择路,桌子上稍小的摆件被撞倒在地,看木桐跟过来,它弓起身子,更是窜的飞快。
唯恐磕碰到屋里的摆设,木桐抓捕的动作放的格外小心,却被它带的团团转。
架子嘎吱嘎吱的响,花瓶哐当哐当的晃,瓶子里插好的花散落一地后,猫灵巧地从窗户一跃……迟来半步的木桐趴在窗边,只看到一点黑影。
木桐还要再追,赵方游却一反常态叫住她:“不必追了。”
木桐依言退下去,看戏看的热闹的芳然督到赵方游冷淡的脸色,笑嘻嘻凑近:“好端端的,怎么看着不大高兴呢?”
赵方游说:“没有。”
“我还不知道你?”芳然哼笑一声:“从小就这样,口不对心。”
被直白戳穿的赵方游面上没什么变化,开口说回了先前的话题:“府里闹得人心惶惶,光凭一张嘴去传,是邪祟还是人祸,尚且不好论呢……”
“若是人祸,事了最好,若是没有……天底下只要是人在作怪,有所图必有所显,那就都可以反过来借力。”
“要真是邪祟,那可真是……”赵方游的声音越来越轻,嘴唇相碰间吐出两个字:“报应。”
唇上扬眼下弯,他此时的模样极美,却像个点了睛的纸人,夤夜回魂,阴寒骇人。
——
臣闻之,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故愿大王之熟计之也……经年的书页边缘泛黄卷边,赵方游用手指抵着这页,静静看着,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二表哥!”
被这一声惊得回神,赵方游抬头看过去,脸上的神情凝固了一瞬。他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传言,有些不确定这真的是赵明枝吗?这真的是他那尚在垂髫之年的表妹吗?
她满头汗的抱着明枝心爱的布老虎走了过来,褪去婴儿肥的脸蛋瘦削骨感,仿若一粒原本饱满的谷种突然干瘪下去,过早地开始抽条。
动作,神态……赵方游细细分辨着,眼前人的眉眼轮廓又确实有着那个表妹的影子。
“你怎么来了?”许是人本就冷淡,他出口的语气居然并不显得僵硬。
前些日子哭过几场,赵明枝如今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她并未在意赵方游奇怪的态度,自顾自找到上次藏在垫子下的山海经,翻了个喜欢的图,指着说:“我今天想听这个,你给我讲这个好不好?”
稚气已脱,她讲话时却仍习惯性用着童稚的口吻,翘着尾音,像是笼中为引人注意,啼唤个不停的雀鸟,听的赵方游极为不自在。
他将书从明枝手里接过去,仔细翻看的时候,原本还懒懒散散的爬在桌上的明枝看到什么,一下子精神起来:“猫!是猫!”
赵方游闻言拉下嘴角,视线里跑进来一团黑,预感成真了,又是那只猫,它不知道为什么围着赵明枝转圈,经过这里时,尾巴还若有似无,蹭弄着赵方游的衣摆。
“它还记得我!”陷入兴奋的明枝回忆起那天夜里听到的猫叫声,尖尖细细,一下子刺穿了纠缠的白雾,将她从中拉了出来。
她高兴地拍起手,彻底忘了要听的山海经:“是要跟我一起玩吗?”
她上下挥舞着布老虎凑近,黑猫一蹦一跳躲开明枝的手臂,明枝咯咯咯笑个不停,看着极为开心,干脆扔了手里的玩具,上前想要抱住它。
又惊又惧的黑猫几下子跳上书桌,赵方游被它撞的手一抖。
啪嗒——
书落到桌面上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黑猫僵了一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又溜了个没影……
夜里,猫掂着四只爪子,无声驻足到赵明枝屋外。
冷风沉沉,四处低垂着的花茎草叶静止不动,在青砖块上投下一道道虚长的影,它的胡须小幅度颤动着,影子跟着压到赵明枝的窗棂上,像是某种奇异可怖的诡物,似人非人,类猫非猫。
好重的“老”气,到底是谁引到她身上的?
观那一缕缕外泄出的气息,他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不信邪的周吉又开始在宅子里搜寻起线索,道路却显得格外的漫长,走过了一圈又一圈,四周路过的景物在他记忆里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不尽的更漏声里,他鬼打墙一样,又回到了赵方游那里。
为什么?
黑色的猫,黑色的夜,唯它的眼睛亮着幽幽的光,像是两点引渡亡魂的鬼火,撕开了浓如绸缎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