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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气疯了 下雪就要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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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搜索了一下星光娱乐公司,也有可能是星光娱乐公司最近热度暴涨,舒意在每个生活的角落都能看到星光娱乐公司的宣传。
上次的商稿交稿后,舒意在星光的官方号上刷到了,反响不错,制作方还想找他再约一张,但是舒意拒绝了。
他休息了一阵,是时候准备画第二部他的作品了。
突突整天跟尖叫鸡一样在他的手机里乱窜乱叫,舒意实在是没办法拖到年后了。
他草草的打了个大纲,就忍不住看时间,今天是平安夜,舒意和贺山青约好出去吃饭,但是贺山青有事要回家一趟,说谈完了回来接他。
贺山青也不是故意要在约会前找事的。
他原计划今晚约会,明天去跟父母说自己不想再干这一行的事,谁知道事与愿违。
贺父贺母非常关心小两口的生活,他们紧跟时代潮流,知道平安夜圣诞节这些外国节日年轻人都爱过,担心贺山青不陪着舒意出去玩,也担心贺山青手里钱不够,两个人吃地摊,就将人叫了回来,给孩子拿点钱吃点好的。
老一辈的人观念就是这样,儿子在自己手底下工作,赚多少钱他们心里有数,儿子找的这个算他们的小儿子吧,也是个无业游民——不,还不能这么说,是自由职业。
总之并不是他们观念里的写字楼高薪行业从业者。
他们当父母的,能给孩子点就给孩子点呗。
一家人坐在客厅休息,见到孩子回来了,就要去拿钱给贺山青。
见贺山青没接,贺父说:“你妈给你的,好好拿着,带着那孩子出去吃点好的,好好玩。”
说完这句他也不忘嘱咐:“别喝酒,明天你杨叔叔要来,他的腰伤又复发了,明天你给他……”
但是贺山青不想,从他正式从业开始,他爸基本上每天都有朋友过来。
一天一个杨叔叔,一天一个李叔叔,每个人都是他的长辈,每个人都高高在上的凝视他审视他指责他,贺山青不合时宜的想,他们像封建宗族的“主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审视家主的儿子是否有资格继承家主的一切。
贺山青冷静的想:我为什么要一直站在这里?
他摇摇头,将贺母递过来的钱推了回去,对贺父说:“我明天不去。”
贺父喋喋不休的嘴停住,还未说完的教导被吞进了喉咙里,又延伸出新的教导:“……明天不去?你最近怎么回事,工作要认认真真做的,你这样三心二意,很容易手生的,等我们退下来了,元和堂要交给你我可不放心。”
贺山青冷静的退后半步,审视着面前这个苦心积虑的中年男人,继续说:“我以后都不想去了,我会转行,会干别的,你们可以重新培养一个‘接班人’。”
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他。
“你……你!”贺父不敢相信听话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憋出一句,“你这样对的起你爷爷对你的栽培吗?!”
贺山青冷漠回怼:“我相信爷爷会理解我的。”
“砰!”
茶几上的多肉盆栽在贺山青脚下炸开,飞溅的碎片和泥土到处都是,贺山青有些懊恼,这盆多肉还是他买的,当初应该选个塑料假多肉的。
贺父失望的看着贺山青,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痛惜的眼神并没有给贺山青带来一丝一毫的愧疚感。
他知道他父亲在痛惜什么,他也痛惜,医书典籍他从小就背,认字是从《千金方》学的,把脉是父亲和爷爷手把手教的,大学、研究生全部都是积累的人脉。
从出生那一刻起,贺山青的命运就被定好了。
二十多年的付出一朝打水漂,谁来都会惋惜。
贺山青不想激怒父亲,于是准备离开。
贺父脱口而出:“你敢走试试!”
贺母在一旁不敢说话,默默流着泪。
贺父怒气冲天气血上涌,张口就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条件反射的觉得儿子结婚后被带坏了,现在假装满意也满意不起来,怒吼着:“是不是舒意带坏的,他不工作你也不工作了?!都去当无业游民?吃什么喝什么!
“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从小培养你,你长大了给你买车买房找工作,你的一辈子我们都给你安排好了你一点也不用操心!你在不满意什么?!
“你知道现在工作多不好找吗?我们给你培养了一技之长,不是让你去干那些月薪三千谁都能干的工作的!你想干什么?!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话的儿子突然叛逆,贺父只能想到是被人带坏了。
贺山青冷静地说:“爸,你冷静一点,我能养活我自己不用你们操心,不是任何人带坏我,是我受不了了。”
他平静的回忆并复述自己的痛苦:“每天穿上那件白大褂我就想吐,摸着陌生人的脉我张口都困难,捏着针我的手就发抖。
“我去三甲医院看过了,是心理问题。”
他努力过了,但是心理生理的双重厌恶不是那么好消退的。
贺父张了张口,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问题,让你爷爷来给你扎两针,就是太虚了,没什么你爷爷治不好的!”
贺山青说:“这跟爷爷有什么关系?那我不说了,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干了行吗?我每天一想到要去元和堂我就想吐。
“我说我想吐想吐想吐,爸,你听见了吗?你什么时候能听见我说的话,我不是你的工具我的心情我的想法也很重要!”
贺父难以置信的说:“我不听你说话?那我现在是在干什么?不是让你爷爷回来给你看看吗!你在闹什么?简直是……简直是对牛弹琴!”
贺山青被气笑了,对牛弹琴,到底谁在对牛弹琴?!
贺山青身后的门虚掩着,冰冷的空气一直在往他背后灌,家里的暖气也很难带给他暖意,可是看着怒气冲天的父亲,贺山青很难往前一步。
“你看看你儿子!都怪你找的什么媒人,都是相亲相的!”贺父转过头,又说正在悄悄抹眼泪贺母.
被丈夫埋怨的贺母不高兴了,她是担心儿子的未来,又不是老贺家的受气包。
“那不是你儿子?”她反问,“还不是你一直催催催,跟屁股后头有狗追你一样的急啊!”
她拧着贺父胳膊上的肉嘲讽:“你那些兄弟朋友的孩子都结婚了,你就着急了?又攀比上了,为了你的面子是头猪你都能同意!再说了小意有什么不好,人孩子要长相有长相要性格有性格,我看比谁都配我儿子!”
“我!”贺父气息弱了点,“……我还不是想孩子好!”
他转头,又苦口婆心的劝贺山青:“你还年轻,不能光想着和爱人花天酒地,你要把心思放在事业上。你爷爷和我都想着把元和堂……”
贺山青打断:“我不用。”
贺父看自己给的台阶被儿子一句话砸碎了,强迫自己冷静,眼里全是痛恨,半晌,他盯着贺山青说:“你不用?你不用什么?是不用家里的钱?不用家里给你买的房和车?不用家里养着你你能长这么大?能结婚?!”
元和堂也算正规单位,每个月也会给贺山青发工资,一万出头,也按正式职工的标准给他交了五险一金,平时贺山青也没什么消费,所以贺父能轻松得出,孩子手里并没有多少闲钱,自己仍然可以用钱来威胁到贺山青。
但贺山青不是,他《谋杀》出版的版权费和分红已经打到他的卡上了,这笔钱占他存款里的大头。
过段时间影视版权也会打到他卡上,但就算没有这些,他也干不下去了。
贺山青还是觉得高兴的活着更重要,只是他没想到他父亲会这么生气。
一直以来,贺山青都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十分开放的家庭,他早早出柜,父母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告诉他要注意卫生安全。
他对舒意一见钟情,抓住机会和crush结婚,父母也并没有指责他婚姻大事草率。
年轻时也曾彻夜网吧游戏,半夜不睡要去山顶看日出,在元和堂的时候,有八卦他总是凑在第一线听。
所以他将自己工作的痛苦归咎于环境,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对他不信任是正常的,见到他就要讲几句他小时候闹出的笑话是正常的,指点他几句人生大事是正常的。
只是因为是看着他长大,所以医生和患者之间的边界模糊不清,彻底混乱。
他只是想离开这个环境,重新获得他生活的掌控权,但他父亲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贺父听到了贺山青的喃喃自语,大声质问:“因为我是你爸!我生你养你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我还没死呢,没资格管你了?”
贺山青孤零零的站在门口,风力骤然变大,“啪”的关上了那扇没来得及关的门。
舒意呆在家里打了个寒颤,抱紧了翠果,静静的看着窗外下起了雪。
飘飘扬扬的雪花从空中落下,手机里弹出暴雪预警,舒意拿起手机,给贺山青发消息:要不今晚不出去了,在家里吃火锅。
久久没人回复,舒意站起身想给贺山青打个电话,就见到人顶着一身风雪回来了。
舒意一眼就看到贺山青左脸上浮起的红红的巴掌印,连忙过去帮贺山青排掉身上的雪花,翠果绕在贺山青脚边,仰头张嘴,想吃掉他身上的雪花。
贺山青定定的看着舒意,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舒意感觉到毛茸茸的脑袋凑在自己的脖子旁边,不知道是不是被打过的脸活血化瘀了,他总感觉脖子那里热热的。
贺山青闷声说:“我们就在家里吃吧。”
舒意点点头,说:“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外面大雪,正好适合在家里吃火锅”
贺山青纳闷,“你给我发消息了?”
舒意想点头,但被抱的紧紧的动弹不得,说:“对啊。你不是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才说在家吃的吗?我说你要是看见了怎么不会去超市带点菜回来。”
贺山青直起腰,胳膊却一点也没松,逼得舒意只能微微踮起脚。
贺山青告诉了舒意一个好消息:“我成功离职了,明天开始就不用去了。”
但是,还有一个坏消息:“我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只能去流浪了。”
舒意:?
“为什么?”舒意问。
贺山青沉默了一会儿,说“跟他们吵架了,房车还有钱,一次性全部还给他们了。”
舒意:???
他称赞:“哇,你真勇敢……钱够吗?”
贺山青喉咙里溢出几声轻笑:“刚好够。”
舒意内心赞叹贺山青迟来的叛逆期与行动力,他听说贺山青从小乖乖到大,就猜到总有一天要爆发的。
他摸了摸贺山青的头,语气藏着兴奋说:“去我家住吧。舒傲天包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