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尘寰》陈对对

5、第 5 章

　　隐在帘幕后的乜愔嫕又想起孩提时无聊便会躲在此处看着父亲与众朝臣商讨要事的情景。她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里看到乜氏其余成员真正的嘴脸。
　　占据以往乜向檠位置的乜淮嵊姿态严谨且紧张，双手交叉微欠着身子认真倾听着长辈们的各抒己见。从他身上散发出一副被迫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局促感。乜淮嵊有着一双最似他们母亲的杏眼，本来这种眼型粘在男性脸上会偏阴柔，但在其余的感官配合下却意外令乜淮嵊比寻常男子更有气概。宽大而直的鼻梁，丰满且肉很多的嘴唇，再加上年少时常期在外冲锋陷阵磨砺的一身黝黑，不怒自威，不笑自嗔。
　　乜愔嫕如今才对这位皇长兄有了最真切地了解，对于他现在的做派只剩嗤之以鼻。
　　“听蒋逸说三小子还没有找到是吗？”乜愔嫕听到排行老六的小叔开口。这也唤起来她对乜淮嵊身边的那位近侍的记忆。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德行的狗！”她在心中暗骂。
　　乜向冀玩弄着修指甲的剪刀，一甩一甩的碰到木制椅腿上发出丝丝噪音，惹得一旁的小姑用手抽了他臂膀一掌。
　　目前算是乜氏里资历最长的二姑抬眼瞥见两人的互动，幽幽开口：“那孩子本就越发怪异，大哥还总是惯着他，弄得宫内关于邪祟怪诞离奇的故事一波接着一波，有好长一段时日令我难以入眠呢……”
　　“哎！你说什么呢姐姐！那个字怎么能提到这上来嘞？”四姑乜相施矫揉造作惺惺作态地摆弄了一下撩拨不开的头发，带着刀尖的锋利眼神刺向乜相婉。
　　乜相婉自知理亏，倒是立马换上了委屈的可怜样子：“哦！我真的是老了，居然都不记得名讳之事了，虽是不同音不同字但终归是欠妥，且万不该在背后议论皇子。太子切勿对姑姑介怀啊。”
　　乜淮嵊讪讪地起身，冲乜相婉拜了一下，“您是长辈何须这样同我说话，且如您所说不同音不同字便是完全不同，我非但不介怀还要多谢您一直念着弟弟……他虽有种种不是亦还是吾弟，我已让蒋逸携轻骑数千离宫寻觅，有了结果定向您们告知。”
　　剪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回倒是缓慢且低沉变得悦耳了些，“还是太子做事稳妥说话好听，大哥再惯着不还是教出来了一个像样的。”
　　“你这话说的好像公主不好一样。”乜相施挑事的本领一直未减。
　　“公主是要嫁人的，要不然怎么没教她乜氏功法，你、还有二姐姐……咱爹当初怎么没教你们？心里没数啊！”剪刀老六是个擅于惹事的。
　　“是！是！是教你们了，你们谁学全了？还不是只有大哥一个人全数习得了？吹什么胡子瞪什么眼睛！有这章程去跟大哥辩驳去！”
　　“你是在让我去死啊！你们看看，这就是乜相施对我这个弟弟的态度，好歹我还是六府王爷呢！大哥当初怎么不将你们封为长公主，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不配！不配啊不配！哈哈……”
　　眼看着两位中年公主已经要与这位碎嘴王爷开战，一直未开口的五叔便加入了。
　　“罢了、罢了，别让太子看尽笑话，你们有什么事回去吵吧，反正都到了睡不着觉的年龄。”老五身宽体胖，由于身材导致气息不稳，总有种欲言又止奄奄一息的感觉。
　　乜愔嫕头次见到这几位长辈私下的真实相处模式，感叹何止是乜淮嵊在看笑话还有你们的侄女也在看。等心内腹诽结束想着探寻看看乜淮嵊的讶异程度才知道原来自己连这方面的段位都输给了长兄。乜淮嵊表面持续呈现出惊慌失措的状态，慌不择路地在各方间劝和，但隐隐止不住的唇角总是在出卖他的灵魂，他看不见的面具原来在旁观处这样清晰。
　　乜愔嫕从未想过探究任何人的心，抑或是触碰、深挖。此时此刻她被失望浸了个里外透彻，兄长不仅会拿捏人心还善于利用人心。她的兄长知晓一切，但她对兄长一无所知。所以，父亲坚决让她离开的原因是什么。父亲也对一切了然，但这一切不好说、说不出、说不了、不能说……
　　亦或是这些仅是众多面具中的一张罢了。

作者有话说

　　邪祟：sui
乜崇倧：chong
不同音不同字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