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苦》今雨雨

12、第 12 章 邱愿扶着桌

　　邱愿扶着桌沿缓了一会，才慢慢站稳。
　　邱亦没再说什么，递给了他两片止痛贴：“自己回去休息。”
　　邱愿点点头，接过来，膝盖几乎失去知觉，他只能一点一点挪回自己小时候的房间，门关上后，他整个人才靠着门板滑坐下来，额头抵在红肿的膝盖上，呼吸急促。
　　那一夜他几乎没怎么睡。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大，邱愿回过神，眼睛看向远处的天空。
　　他心里的不安慢慢堆起来，像水一点点涨，漫过心口。
　　傍晚，他终于没忍住，坐车去了饭店。
　　白天阴沉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黑灰色的乌云卷着边从天边蔓延过来。
　　正是晚高峰，店里人声鼎沸，邱愿站在大门外，一时竟有点不敢进去。
　　还是李游先看见他。
　　“哎？”李游推着餐车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挺巧啊，小朋友，好久不见了。”
　　邱愿勉强笑笑：“封川在吗？”
　　李游脚步顿住，语气里掺杂着意外：“他没跟你说？”
　　邱愿心口一紧：“说什么？”
　　“他一直睡不好，这几天还一直加班，昨天晚上高烧，还硬撑着不肯去医院。”他说着停住，挠了挠头，“你，不知道？”
　　邱愿摇头。
　　胸口处好似某个部位骤然收紧，他急忙发问：“现在在家吗？”
　　“应该在。”李游想了想，“他那人，生病也不去医院，估计躺着呢。”
　　邱愿已经听不进去后半句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往外走。
　　药店的灯打得很亮，他匆忙地买了点药和体温计就往封川家里跑。
　　乌云已经飘到了天空正上方，远处的雷声闷闷的，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向邱愿打来。
　　他跑得很快，肌肉的拉扯让他的膝盖又开始胀痛，等他到达封川家门口时，巨大的疼痛感迫使他弯下了腰。
　　它扶着门把手，敲门。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
　　他拿出手机，拔了电话，铃声在门口模模糊糊响起，却迟迟没有人接。
　　邱愿心跳一点点加快。
　　“封川。”他忍不住提高声音，“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他又打了一通，久到他几乎要放弃时，门后终于传来一声轻响。
　　门打开了，封川站在门后，脸色明显不太好，额前的头发有点湿，眼底一片倦意。
　　他看着邱愿，垂眸：“有事？”声音有些嘶哑。
　　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声音不自觉放轻：“我……我听说你发烧了，给你买了点药。”
　　封川看了一眼，没有接。
　　“没事。”他说。
　　楼外酝酿许久的暴雨随着雷声乍然落下，雨水砸在楼道铁棚上，噼里啪啦地响，风卷着水汽灌进来，空气一下子变得潮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邱愿手指攥着袋口，酸涩的情绪猛然上涌。
　　“没必要。”他回答得很快。
　　邱愿心口像是被扎了一下，声音发抖地问：“没必要？”
　　“封川，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好好的，这也没必要吗？”
　　雨势又大了些，盖住了两人的呼吸声，楼道里破碎的玻璃渗透出雨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邱愿觉得很委屈，委屈得莫名其妙，明明他自己也说不清——说不清他们的关系，说不清自己从何而来的情绪。
　　眼眶一点点发热。
　　他低下头，怕被看见。
　　“我不是想打扰你……”他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担心你。”话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快轻得听不见了。
　　封川凝视着他，很久没移开视线。
　　邱愿站在门口，衣服被雨气打湿了一点，额发贴着脸庞，脸色因为跑动和疼痛微微发白。
　　“你腿怎么了？”封川目光落到那处，眉头微蹙。
　　邱愿呆滞一瞬，下意识摇头：“没事。”
　　封川伸手，一把拉住邱愿手腕，把人往里带了一步。
　　门在身后被关上，雨声隔绝在外面，屋子里变得静寂。
　　邱愿被拉进来时差点没站稳，腿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被封川扶住了肩膀。
　　掌心的温度很高，烫得不正常。
　　他抬头，看见封川近在咫尺的脸庞，疲惫、困顿，眸底发红。
　　“走路都这样了，还跑过来？”封川哑声，“谁让你来的？”
　　邱愿听到，那些被他憋了几天的情绪，担心、委屈，全在这一刻涌上来。
　　“我自己要来的。”他声音发颤，“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来找。”
　　封川没有回应，他还扶着邱愿肩膀，手指无意识收紧了一点。
　　邱愿眼眶越来越红，连忙低下头不想被看见，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你别这样行不行……”
　　“别突然不理我，别什么都不说……”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我会乱想。”
　　声音断断续续，如同小猫呜咽。
　　封川的手慢慢松了一点，又重新扶稳他，他看着邱愿哭，喉结滑动，抬手，指腹温柔地碰了碰邱愿的脸，把那滴眼角的泪擦掉。
　　邱愿顿了顿，抬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封川：“你别对我这么好……”他哽咽，“又什么都不说。”
　　“我会误会的。”
　　又一声雷劈了下来，封川看着面前的人，压着的理智、刻意的疏离和保持的距离都被撕开。
　　他盯着邱愿那双湿漉漉发亮的眼睛，抬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吻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
　　滚烫。
　　封川的唇很热，呼吸也热，带着一点药味和灼人的体温，像火一样贴上来。
　　邱愿脑子“嗡”地一下空了，所有声音都消失，只剩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很重很深，带着侵略性，他被这股温度冲得发懵，甚至忘了回应。
　　下一秒，一阵温热从鼻腔滑下。
　　邱愿愣住，封川也感觉到不对，动作停住稍微退开了一点。
　　只见邱愿眼睛还湿着，脸红得过分，一道血线从他鼻子里滑出。
　　封川：“……”
　　邱愿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抬手去抹，指尖沾上一点鲜红。
　　“别动。”封川说着转身去拿纸巾，脚步因为高烧微微虚浮。
　　邱愿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当中，脑子空白，还流着鼻血，狼狈得不像样。
　　封川很快回来，抬手轻轻托住他脑袋，让他微微低头。
　　“仰头会呛到。”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