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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灵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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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曾经,将你与苍生,放在一样的位置。”临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你,一直在骗我不是吗。”他抬起头,同带=怀着期待眼神的卿辞对上目光,“是你,亲手打碎了我的祈愿,不是吗?”
卿辞沉默良久,握住临止的手,艰涩地开口,“临止,我可以补偿,你不信我也罢,今后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见临止想张口,他立刻补上一句,“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但除了,离开我。”
临止的手被卿辞拉住,手指蜷缩又松开,挣扎着活动指尖却被卿辞的手追逐过来,缠的死紧。
卿辞如今展露真身,整整高了他半个头,手掌已经可以轻松整个包裹住他的手,令他动弹不得。
临止的指节被攥得发红,终于放弃挣扎,平静抬起头,“那,把穹苍剑,还给我吧。”
卿辞并不意外,临止会提出这个要求。
神仙的配剑本就是随身之物,他也没打算一直霸着。
卿辞在虚空伸手一划,穹苍剑就悬在半空,轻轻上下浮动,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兴奋地荡出了剑气来。
临止握住剑柄,磅礴的仙力迸发出来,他竟然一时间有些气息不稳。
卿辞忙上前一步握住临止的手,与他一同压制住穹苍剑的力量。“你仙力亏损,如今驾驭剑气会有些为难。”
穹苍身为神剑,斩妖除魔,剑气吞噬的妖魔不计其数,一旦遇见妖邪便会杀意尽显,寻常妖魔根本靠近不得。
可它的剑气,竟绕开了卿辞。
“我仙力有损,是因魔气侵蚀所致,”临止握着剑缓缓放下手,语气平静,“这难道不是你的手笔吗?”
卿辞颓然松开手,“临止,我会补偿你。”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临止将剑收了起来,转身站在了靠窗处,眺望九幽山底的风景。
他眼底只有一望无际的黑,看不到边的孤寂。
卿辞叹息一声,消失在大殿之中。
自此后,卿辞明白临止不想见到自己,只有每日用饭和就寝时才会进入寝殿之中陪着他。
刚开始卿辞还会与临止说说他所见趣事,逗临止开心。
后来他也变得沉默寡言,大多时候用饭的时候只是为临止添了饭菜,看着他吃完。
只有在床榻之上,他能看到临止碎裂的冷静。
一日中最安稳的时候,便是拥着临止入睡的时候,卿辞紧紧环抱着他的月亮,手掌贴住临止的背脊,一股纯净的灵力涌动至临止的身体里。
日复一日,竟渐渐将临止体内的魔气冲淡了。
“咳......”卿辞轻咳一声,快速收回手掩住自己的唇,指缝渗出鲜红的血。
卿辞压制住喉间的痒意,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临止,发现他并未醒来才松了口气,慢慢抽出垫在他枕下的手臂,消失在榻上。
临止缓缓睁开眼,体内还窜动着灵力带来的热力,他微微侧头,看向榻边滴落的血。
卿辞回到前殿中,剧烈地咳了几声,血液喷溅在地上,他以指腹轻轻擦去,缓缓舒了口气。
他抬起手又调动了身上的魔气,注入一旁正燃着火的巨大炉鼎中。
那炉鼎,正是当日将他炼了整整七日的神器,而他的主人文年,正拿着扇子盯着炉火,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卿辞那儿瞥。
“再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卿辞的声音响起,没带着杀心,却还是令文年咽了口唾沫。
他被卿辞从拂罗山直接端到这儿的,他本以为,卿辞要报复他向天界提起魔祖身份的一事,却没想到卿辞什么都没干,也再没拿他所爱之人相威胁,只是让他搬了自家的炉子,过来替他炼化魔气。
“你替我炼化完了,我就放了你,自此,我们恩怨两消,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魔祖的魔气强大,却带着污浊,他起了炉子,将魔气注入炉子里,炼化后,便成了可吸纳的天地灵气。
这一番,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文年也是来了这儿才知道,卿辞身为魔族,要用自己的力量压制魔界万物,才能控制魔界秩序不乱。分了这么多魔气来炼化,他眼见着卿辞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
可他的这一番作为,却似乎没让大人软了心肠。
文年第一次觉得,魔祖有些可怜。
卿辞收了力,有些颓然地放下手,就地坐在了炉鼎边儿上。
现下没到用饭的时间,他还不能回去。
“你当年,何苦要骗他。”文年叹息一声,“眼下这番情景,他很难重新信任你。”
若是从前,他当真想不到自己有和魔祖如此平静长谈的一日。
“以他的性子,从知道我身份的那一日,就会同我针锋相对了。”卿辞的手指在炉火上戳了戳,被烫到了指尖却没有收回,“元墟的弟子,仙魔之别根深蒂固,尤其对我......深恶痛绝。”
“元墟人不在,这局,却是他赢了。”卿辞自嘲着一笑,“那个老东西要是知道了,定是要笑上三天三夜吧。”
文年眼珠子不敢乱转,就直直盯着炉火明灭,他对魔族与元墟仙尊的纠葛了解得不算多,现下倒是也不敢细问。
卿辞如今看着像是正常,文年也不敢赌他何时搭错了筋,发了疯把自己给卸了。
一阵寂静后,文年突然听到卿辞问他,“青木,就是朗风吧。”
文年震惊朝着卿辞看去,“你怎么会知晓?”
这二人的气息完全不同,长相也差得远,更遑论压根不属一族,怎么就被卿辞察觉了。
“看来还真是。”卿辞试探到了结果,回想起朗风的模样来,叹了一声,“幸好啊......”
幸好自己在并未确定的时候,就帮了他一把。
当日卿辞不确定青木的身份,他只是有一种感觉。
青木给他的感觉,真的太像那个总是要当他哥哥,将他妥善照顾的人。
卿辞难得露出了一个有些少年气的得意笑容,有些当年国师府中那个十几岁孩子同他置气时的模样。
文年回忆起当年的所有事情,仔细想一想,卿辞好像,真的从未害过大人。
就算是这些年的种种,都是卿辞伤的更重一些。
但是这些纠葛,外人怎么说得清呢,只有局中人,冷暖自知。
卿辞歪了歪脑袋,又没头没脑问出一句,“其他的人,都好吗?”
文年知道,他问的是国师府的师兄弟们。
“各自有命,浮沉世间。”文年扔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卿辞却听明白了。
人间,挺好的。
“等出去以后,你将青木和元镜收留在拂罗山吧。”卿辞转过头看向文年,眼底倒映着蓝色的火焰,却难得的认真,“离天界,离那个元嵩,都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