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腰镜》点雾水馅

33、第33章 哪方面的没

　　沉可在零食柜前，选了袋薯片抱在怀里，手里端着水杯，手肘抵压着把手，进了房间。

　　贺凭已经挪到床尾坐着，门一开，就抬头看去，看到她抱着零食和水杯，上前接过。

　　还以为她是不习惯和他独处找的借口，出去客厅调整情绪的。

　　沉可看他面色突然凝重，“呃，怎么？”

　　“没。”贺凭捏着薯片包装袋一角，“以为你去躲我了。”

　　沉可杯子里的水杯微微晃了一下，手肘才从门把手放下来，听到这话，心里空了几秒，“那我出去了，不打扰你。”

　　贺凭发现她这个人，很容易较真，伸手抓住她手腕，想到有伤口，就松开，只揪住了家居服袖子，“你这人…”

　　“回来坐好。”贺凭把她带到床边坐下，“我没别的意思。”

　　沉可垂着头，轻叹一声，心里轻颤着，低低笑一声，没说话。

　　“你没安全感。”贺凭盯着她，眼里的落寞情绪骗不了人，“今天的电话，都是你家人打来的？”

　　沉可搓着袖子，轻点下颌，算是回应。

　　“手机。”贺凭伸手，“给我。”

　　沉可把手机解锁，递给他。

　　贺凭接了手机，就离开卧室。

　　沉可木讷地撕开薯片的包装袋，眼睛盯着电影，慢慢吃着。他们会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包厢里面放置隐形监视器那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沉可嚼着酥脆的薯片，却觉得没什么味，放下捏了张纸巾擦去手指上的碎渣，看见门在往里推，抬眼看去。

　　贺凭浅笑，把手机递回，看她心不在焉的，坐在床边，关切地看她，“困了吗？”

　　沉可用力地擦净指头上的碎渣，顺势回答，“是有点困。”

　　不是很关心，他和那几位说了什么。

　　受伤不重，只是些擦伤。

　　受到最大的伤害，就是精神上的。

　　她现在的最急需的，不过是独处、要个安静的氛围。

　　灯关上后，沉可侧躺着，背对着贺凭。

　　在遇见事情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扛过去，还没想过会有谁去接她，或是为她流泪。

　　周静西的陪伴、贺凭的出现、贺晨的眼泪。

　　心力交瘁，沉可揉着眉骨，环视对她来说，仍然是陌生的卧室，有着淡淡的香气。

　　天还没亮，一层雾气笼罩在窗外。

　　贺凭在五点三十起来，简单洗漱去客厅等贺晨。

　　贺晨在泡麦片，抽空背知识点，回头一望，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看书的哥哥。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麦片，紧张地顶着腮帮子，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哥，姐姐还好吧？”

　　“还好。”贺凭眼睛看着书上的内容，却在想着很难入睡的沉可，焦虑到四点多才入眠。

　　也不知道她那个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影响了她的睡眠。

　　“她睡着了。”贺凭看向眼里不太相信的晨晨，唇角一弯，“不信我说的？”

　　“姐姐的睡眠，很不好，我之前看到她半夜发动态。”贺晨敏锐地捕捉到哥哥眼里的疑惑，忙说，“再去看的时候，动态被删了。”

　　贺晨不太敢留在这里，忙去厨房吃早饭。

　　初冬的晨间，风里透着湿冷。

　　贺凭送贺晨上学之前，回卧室看了一眼。

　　沉可侧躺着，怀里抱着他的枕头，长发散落在原本放置枕头的位置上。

　　沉可头昏脑涨地醒来，窗帘遮光，室内昏暗。

　　紧绷的手指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屏幕，看清时间，早上七点零几分。

　　她抱着双膝，恍惚了一瞬，睡意散去，又摸来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贺凭拎着徐记早餐店的早餐，开门进来，闻到水晶虾饺的味道。

　　在玄关处，微微侧身，看向沙发。

　　沉可在吃虾饺，随意挽起来的头发，一杯豆奶。

　　她换了一款米白色的长款家居服，袖子挽着，抬起手时木耳边碰到下颌。

　　视线盯着前方的播放的历史纪录片，音量正好。

　　沉可咀嚼着水晶虾饺，在历史纪录片里，听到了开门的声响，歪头看去。

　　“你回来了。”

　　“嗯，给你带了早餐。”

　　徐记早餐店的水晶虾饺搁在茶几上。

　　沉可点点头，“嗯，谢谢！”

　　是疏离的道谢。

　　贺凭打开包装盒，推到她面前，看她夹了个虾饺放进嘴里，也尝了刚插上吸管的黑豆浆。

　　提着的心，莫名地松懈。

　　沉可坐累了，盘腿坐着，端着虾饺慢慢吃，边看历史纪录片。

　　氛围很温和。

　　贺凭端正地靠着沙发，时不时去看她一眼，晨间的阳光透进来，阳台上的花卉枝叶随风摇曳。

　　“中午、想吃什么？”他试图寻找着话题。

　　沉可慢慢靠着抱枕的脊背忽然挺直，侧头看他，“你不去店里？”

　　“嗯。”贺凭刚应声，就见她抽了张纸擦手，拿手机点进相册里，是在找着什么。

　　“这个。”沉可把收集的美食图片，递给贺凭看，知道贺凭很会做菜，听他主动询问，也就找了出来。

　　“椒盐虾仁，红烧蹄髈，水晶蹄花，板栗鸡翅。”

　　她报出菜名。

　　贺凭凑近看了，“我出去买菜。”

　　“你等等。”沉可丢下手机，起身穿鞋，“我也去。”

　　贺凭握着车钥匙的手有些紧绷，风风火火的沉可早跑进了卧室。

　　门关上，反锁的声响传来。

　　茶几上的早餐盒顺势收起，徐记的虾饺一份八个，还剩下三个。

　　周记早餐的虾饺剩下四个，看了小票上的信息，一份八个。

　　沉可换好衣服出来，用抓夹挽住头发，“你买菜是去菜市场，还是生鲜超市?”

　　“都去。”贺凭收好没吃完的虾饺，听她嘶了一声，“碰到伤口了？”

　　“嗯。”沉可闷闷的回应，拿上手机在门口等着。

　　冰箱门关上的一瞬，她低下头，瞥着他的鞋子。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换好平底鞋后，抬脚很轻地碰了他的鞋跟。

　　俏皮的小动作，不知道怎么就这样做出来，沉可都有些意外。

　　农贸菜市场，早晨正是人多拥挤的时候。

　　沉可双手揣兜，默默地跟着贺凭。

　　跟着他到了肉档，海产、看他熟练，和老板也熟稔。

　　贺凭走在前头，回头看落后几步的人，“怎么了？”

　　沉可平静回答，“没。”

　　那一声很轻的没字里，贺凭没有听出伤春悲秋的愁绪，反倒是有一些不太确定的温柔。

　　沉可系上安全带，看着车子前方，很平静地问，“现在要去哪个生鲜超市？”

　　“海声。”贺凭没开导航，熟门熟路地驶入海声生鲜超市的方向。

　　察觉她对什么都淡淡的，只是寻常的询问。

　　也能感觉到，她有一丝丝要融入这个小家的意思。

　　“你平时都有哪些忌口？”贺凭在停车场停好车，思索了之后，还是询问出来，“除了香菜葱花之外。”

　　“有芹菜、苦瓜、羊肉。”沉可开门下车，歪头思考，有些纳闷，这个问题好像回答过，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问过的。

　　贺凭看她困惑的神态，在她身侧，缓步行走。

　　沉可双手揣进风衣口袋里，听着沉闷的车轮声，贺凭走到哪，就跟到哪看。

　　看他细心挑选蔬菜和水果，在边上默默看，没出声。

　　贺凭挑好西柚，看她在边上打哈欠，“看看，要吃些什么水果？”

　　沉可瞥他挑好的西柚，往后看了看，“哈密瓜吧。”

　　贺凭问，“还有呢？”

　　沉可微微蹙眉，在水果区域看了看，这次出门，没有做任何规划，也没有想要买什么。

　　“就这个吧。”沉可音色淡淡的，“你买了很多，吃完再来。”

　　贺凭点头：“行。”

　　没有过多的话，回到家里，沉可在沙发上坐着缓神，今天精力消耗得有些多，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伴随着振动。

　　对有电话进来，已经反感，看到无备注的号码，一律挂断。

　　贺凭放好蔬菜瓜果，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蔫呼呼的沉可趴在茶几上。

　　他走过去，蹲在她身侧，看她蔫头耷脑的，“哪里不舒服？”

　　沉可下巴抵在手背上，抬起眼睛看他，“饿，想吃甜品，附近有好吃的甜品店吗？”

　　“有一家。”贺凭赶紧拿手机，点开晨晨喜欢点甜品的外卖软件，点开一家最近的，也是晨晨常点的，“这家你看看！”

　　沉可接过，把商家提供的全都看了一遍，没有很中意的，口碑倒还是很不错。

　　重新选了一款，递给贺凭，“好了，你付款吧。”

　　贺凭刚接住手机，看她倒回沙发上，重重地叹口气，付完款看她，“你这状态不太对啊！”

　　沉可盯着天花板的视线，慢慢转移，侧头看他，“没劲。”

　　贺凭坐过去单人沙发，静静地看她两秒，“哪方面的没劲？”

　　沉可软塌塌地躺着，全身心没劲，外出这么一趟，把全天的精力都耗尽。

　　“心里，精神方面。”沉可说完，口袋厘的手机响起，是有独特的来电铃声，是周静西。

　　接听后，开了免提。

　　“怎么样了？”

　　焦灼沉闷的音色。

　　沉可蹙眉，“在躺尸。”

　　“听你这死沉沉的音调，不太好啊，我和乔程昱商量了，来看你，方便吗？”

　　沉可微微起身，看向贺凭。

　　“乔程昱知道路。”贺凭抬手轻碰了沉可的额头，“我去做饭。

　　沉可费劲地起身，“嗯。”

　　周静西急匆匆上车，“待会儿见。”

　　沉可精疲力尽，撑着起身走到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