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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幸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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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听你说。”游野缠着徐行清。
“我说了。”
“是吗?我没有听到。”
徐行清按住了游野的脑袋,把他的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在心里说的,听见了吗?”
那颗心砰砰跳着,听得游野心跳加速,“听见了。它说喜欢我。”
徐行清恼羞成怒得推开他,可他们依旧亲密无间。
“哈哈,行清啊,我也是。”游野自导自演,笑着自言自语。
深沉的夜终于褪去黑色的衣,光蔓延而上,伴着清脆的鸟鸣。
徐行清醒来,游野已经在厨房了。和一年前不同,他们互相问候,对视,笑,亲吻,几乎成为习惯。
他一如既往去上班。
徐行清待人戒备疏离,同事就更不必说,做做表面关系。
但他今天收到了婚礼请柬,他笑着接过,笑着说些人类都会说的敷衍祝福。
可是去,还是不去?
徐行清想了好久,一直到回家都在想。
漂亮请柬在他的手里来回晃动。
结婚啊……他坐在沙发上,想。
其实接请柬的时候也听了同事吐苦水,盛大的婚礼要准备很多东西,想要完全合心意就需要劳心劳力筹划,花费一堆时间精力金钱,只为了那幸福的一瞬间,甚至是排演了好几遍的。
徐行清想象不到。
他觉得比起那一瞬间,前期的准备更加深入记忆。
就像他曾经十八岁的考试。
他梦到的从来不是千帆过尽的那一瞬间,而是千帆。只是梦,因为太过痛苦,不愿真实回忆。
但是,是有意义的啊。
徐行清想。
游野把热气腾腾的菜端上餐桌。
因为幸福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但是,怎么能让必要的痛苦大于产生的幸福呢,会养死的。
“想什么呢?可以吃饭了。”游野走到他的身边,一眼就看见了徐行清手里的请柬,“啊,想和我结婚吗?”
他好心情得眯起眼睛,如果有尾巴,一定会摇成螺旋桨。
“不是。”徐行清随手把请柬放到了茶几上,“要去吗?”
“去吃席?”游野问道。
对,徐行清完全不了解这对新人,去了,他只是坐在桌子旁,跟着笑,跟着闹,跟着鼓掌。
该说人类喜欢大张旗鼓得昭告世界吗?哪怕世界并不在意人的死活,人依旧一厢情愿,傻的可爱。
“要合群啊。”
徐行清道。
他明天偷偷观望一下,再做决定。
“我也想和徐行清结婚。”游野嘟囔道。
“只有两个人也能结婚吗?”徐行清问他。
“什么?”游野一开始还没听懂徐行清的问题。难道不是吗?
“结婚不是需要什么司仪,证婚人,亲朋好友祝福之类的吗?民政局和法律先不谈。”
游野连人都不能见,一个黑户,和徐行清谈什么结婚。
“可是我就是想和行清结婚,想看行清捧着花一脸幸福的样子,想听行清说爱我,许下永恒的誓言,然后和行清生活一辈子。”
游野可怜巴巴道,“我不能和你结婚吗?我们明明从出生起就在一张证上啊。我们只是,只是补一个仪式而已,对。”
对个毛。
“那你说怎么结就怎么结吧。”徐行清可没空搞这些,他挥了挥手道。
虽然他确实挺想的。
“好耶!啊啊啊!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啊?感觉幸福得要死掉了。”
“吃完饭再死。”徐行清故作冰冷道。
“我还可以洗完碗再死,洗完澡再死,睡完觉再死,哈哈哈哈——”游野大笑,“我一点都不想死,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徐行清看见他笑,也忍不住笑。
同时又忍不住好奇,游野会筹划一个什么样的婚礼呢?
他还是去参加了同事的婚礼,涨涨见识。
但是这场盛大的婚礼太热闹了,各种亲戚朋友,同事,甚至相熟的同学几乎都被邀请来。
徐行清想象不到自己和游野的婚礼会是这样的。
他后面几乎什么都听不进去,有些机械性得重复和模仿。直到新娘和新郎即将亲吻,现场爆发出各种声音。
徐行清看向台上,沉思的时候声音全部消失,他想着自己和游野,那样也许不错,可是和平时似乎没区别。
他期待,但也不怎么期待游野口中的“弥补仪式”。因为他匮乏贫瘠的想象实在无能无力。
而游野又能有什么办法?
“你们幸福吗?”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问着。
“幸福!”新郎新娘笑着回答。
我幸福吗?徐行清问自己。我学会幸福了吗?
不知道,只是他想到自己和游野,就觉得无比轻松愉悦,那样算幸福吗?他可以把它教给游野吗?
不知道。他没有人可以问,也没有人教他。他只能回去对游野说,“游野,我好像学会幸福了。”
“嗯?是什么呀?”游野问他。一个婚礼结束就学会了?学会了什么?
“就是这样。”徐行清站在游野面前,看着他,道。
你存在于我身边,就是幸福。
“那我已经学会了。”游野笑着抱住他。
徐行清挑拣一些婚礼上的事讲给游野听,那么平淡无味得叙述,没有丝毫自己的情绪。
游野时不时点头回应他。
最后道:“其实我们还参加过一场婚礼,你不记得了吗?”
我们?参加的婚礼?徐行清想啊想,要把本就模糊的记忆翻烂了,终于找到几个比较醒目的字眼。
原来是爸爸啊。
妈妈想带他走,可他是爸爸的命根子,殊不知这命根子早就烂掉了。
新妈妈也能守住他们的秘密吗?不会觉得怪异吗?不会劝爸爸给游野补户口吗?原来现实比小说更荒诞。徐行清安静地想。
游野以为他忘记了,说到,“是爸爸的啊,你还是花童呢。”
“那你呢?”徐行清问。
“我也是啊,我们换着来,然后别人说,哇,这小孩胃口这么好。”
“哈哈哈——”
他们当一个笑话这样笑过去。
婚礼的话题随着时间被淡忘,没有人再提起。
徐行清有一点点遗憾,仅此而已,他们毕竟和旁人不同,可能连祝福都收不到,只能收到异样的目光。
他不需要嘴皮子一碰的客套话,也不需要世界的认同,他一直觉得当全世界都在说你应该喜欢那个人,但你自己不那么觉得,是更恐怖的事情。
他只需要游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