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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法推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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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清根本没想到游野会如此狂野地来这么一出,他猛地往旁边一挪,恼怒得看向游野。
他默许游野的靠近,可没默许这种亲密。
“看起来很好吃。”游野垂眸,擦了擦手。
“什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强硬得抱住了徐行清,徐行清左手摊着一张馄饨皮子,右手拿着筷子,僵硬在原地。
游野就只是抱着,低下身,耳朵压在徐行清的心口上。
“在干嘛?”
徐行清不自在地用筷子的另一头戳着游野的背,不疼不痒的。
“在听我们宝宝的心跳。”
游野答到,他说话时声带的震动好似穿过身体渗透到了徐行清的心脏。
“哦,变快了。”游野又笑道,那压抑不住的轻笑声从他身体最深处传出,传到了徐行清的内心深处,像是火苗顺着引线,引燃一场绚丽的大火。
让徐行清忍不住屏住呼吸。
“你总是这样。”游野松开了手。
我总是哪样?徐行清不懂,也没问。
“想把一切都归结到憋气吗?”游野想捏徐行清的鼻子,被徐行清躲开了。
“不过那样也很可爱。”游野弯弯的眼睛里全是徐行清。
可徐行清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但他知道游野是什么样子,轻松愉悦,像金鱼在水缸里舞着鱼鳍吐泡泡,叭卜叭卜的,可爱极了。
他一定是疯了,会觉得游野可爱。
或许游野并没有骗他,在他失忆前,他们是远比恋人更亲密的关系。
哪怕徐行清多么不情愿,他的心如今已无法再被大脑欺骗。
但他不懂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就像他不懂幸福一样。
所以他感受不到别人的喜欢,但是……他好像真的感受到了游野对他的喜欢。
那种感觉很朦胧,很轻,却无处不在,像呼吸,只要活着,就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行清,不要憋气。”游野洗了手,拿走徐行清手里的馄饨皮,提醒道,“呼吸。我不闹你了。”
徐行清下意识攥住了游野的衣服,面粉蹭得布料白花花一片,他的眼睫颤了颤,轻轻呼吸着,但还是有些喘不上气,好像胸腔集聚了许久的经年浓烟,从内里呛得人难受。
游野握住徐行清微微颤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像是在固执的亲吻。
温温的鼻息有规律得轻触着徐行清的手,平缓柔和。
游野这样注视着徐行清,“对不起。”
声音从嘴唇冒出来,弹奏着徐行清的手臂神经。
没有谴责,没有埋怨,没有忽视,而是道歉。
徐行清向前走了一步,他觉得游野会明白他想要什么。
游野明白。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光,像划破夜空的一颗流星。
他抱住了徐行清。
那是一个恨不得身体全部粘连在一起的拥抱。
他紧贴着徐行清。
呼吸,体温,心跳,全部都让徐行清感受得一清二楚。
只是这样,就很快乐。
徐行清想起游野对他举着他的手,弯曲他的手指,最后比了一颗心,对他这样说。
他感到安心,感到平静,胸腔里的烟一扫而净。
但他们还抱在一起。
“去休息吧。看看腹式呼吸的视频也很好。”最后,还是游野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放开了他。
徐行清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自己的床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床这么大。
他无所事事得听了游野的话,跟着视频开始腹式呼吸。
游野整理好一切上楼,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徐行清如入定老僧一样坐着,耳朵带着耳机,肚子一起一伏的。
他忍不住把手轻轻覆上去,手掌随着徐行清的肚子起伏不到一会儿,徐行清就破功了。
他笑着,但是故作生气地拍开了游野的手。
游野分明看见了徐行清眼里的笑意,他也笑,笑着伸出手揽着徐行清的肩膀,把人压到了床上。
徐行清眨着眼睛笑着看他。
可他的笑很快敛了,他的目光开始到处乱飞,不敢直视游野。
原本嬉笑欢乐的氛围一下子变味,远远不像窗台的铃兰那么洁白,它开始变红,变暧昧。
游野试探着俯身一点点,徐行清像是受惊的兔子,伸手揪住了他的衣服,却没有推拒他。
他依旧不去看游野,游野能看到徐行清垂下的眼睫,被掩住情绪的一点点眼瞳,往下,因为紧张和害羞忍不住舔了舔唇的舌头。
他揪着他的衣服,心跳如雷。
游野终于动了。
像是对待珍贵糖果的孩子,舔舐过徐行清的唇,触碰他瑟缩在口腔深处的胆小的舌,与它小心翼翼得交缠。
很轻,很慢很缓,仿佛有许多顾虑和依恋。
但饶是这样风平浪静的湖,也让徐行清呼吸加重,大脑缺氧而昏昏噩噩。
他的手掌一推,游野就乖顺得放开他,但依旧在他身上凝视着他。
那双眼睛几乎让徐行清害怕,可害怕什么?那是一双填充着自己的眼睛,因情因爱而略显“狼狈”的自己。
游野在耐心等待着他的举动,他的“发号施令”。
徐行清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手掌颤动着,因为游野的呼吸。
他本来应该推开游野的。
或许是下午花园的花朵开得太灿烂,或许是今晚的月亮太圆满,或许是明晨的馄饨会很香,或许是风吹着捕梦网让一切都太缱绻,他推拒游野的手掌,手指逐渐弯曲,重新揪住了游野的衣服。
游野笑了,徐行清没有看游野,但是他知道他笑了,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不需要言语就能感受一切。
游野笑着重新俯下身,再次含吻他珍贵的糖果,又得寸进尺得试探,而徐行清,默许了。
他最初挣扎了一下,却只是伸出手压住游野的脑袋,把游野的额头压在自己的肩头,好让游野看不见他的表情,好似这样能让他更加安心。
他觉得好热,但是他舍不得放开那一切热的来源——游野。
什么都没有说。
原来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游野就能理解他的一切。
铃兰花没有声响地在温柔的晚风里轻轻摇曳,月亮终于洒落下它吝啬许久的光,笼罩着颤抖的娇嫩的花。
干净的手遮住了徐行清的眼睛,他的面前于是漆黑一片。
男人微哑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死寂的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