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如初，温暖如珩》柒晨曦

31、第 31 章

　　一顿热气腾腾、欢声笑语的火锅下来，浓郁的骨汤香与辛辣的牛油味仿佛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也带来了饱食后特有的慵懒与困倦。
　　苏甜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不行了不行了，吃得太饱了，大脑都供血不足了。咱们先小憩一会儿吧，养足精神，下午再泡温泉，那才叫享受。”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票赞同。食物的温暖和精神的放松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每个人的眼皮。大家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便各自回了房间。
　　顾知初和苏甜并排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火锅的喧嚣似乎还在耳畔回响，但身体的疲惫却如潮水般涌来。顾知初闭上眼，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回放着沈清珩在饭桌上那些自然而细致的举动，心头残留的暖意与身体的困倦交织，让她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隔壁房间，景熠几乎是沾枕头就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沈清珩却并未立刻入睡。他靠在床头，听着窗外极细微的风声，眼前浮现的，是蒸汽朦胧中顾知初低头吃东西时安静的侧脸，以及她偶尔看向他时，那双映着灯光和水汽的、清澈的眼眸。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压制那在胸腔里左冲右突的情感。
　　这一觉，睡得踏实而酣畅。
　　下午时分，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生物钟让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悠悠转醒。
　　女孩们的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和低语。顾知初换上了那件精心挑选的白色连体泳衣。V领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展露了她优美的锁骨线条，飞袖衬托出她纤细而圆润的肩头，带着一丝甜美的复古气息。褶皱的收腰设计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愈发不盈一握，如同春日初发的柳枝。下身的短裙设计，则让她的双腿在视觉上显得更加修长笔直，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感。她将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慵懒的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颈边，平添了几分随性与娇憨，整个人洋溢着不可逼视的青春光彩。
　　苏甜则选择了一件粉色的双层蛋糕连体裙泳衣，雪纺与布艺的拼接富有层次感，泡泡袖的设计更是将她活泼俏皮的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她将长发编成两根慵懒的麻花辫，垂在肩膀上，笑起来时，眼波流转，甜美又灵动。
　　两人互相打量着，发出低低的、带着欣赏的赞叹，手挽着手，怀着些许期待与羞涩，推开房门，走向院中的温泉池。
　　此时，男孩们早已泡在温泉里了。景熠穿着一身白色、蓝色、橘色相拼接的长袖泳衣，下身是配套的蓝色泳裤，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与运动感。而沈清珩，则选择了一身浅灰色的泳衣套装，简洁利落的剪裁，休闲的风格，与他本人清冷沉稳的气质十分契合。
　　听到女孩们的脚步声，池中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过来。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温暖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枫叶，洒在女孩们身上，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柔光。顾知初那身白色的泳衣在光线下仿佛会发光，与她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清纯中带着不自知的诱惑。沈清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那骤然失衡的心跳声。景熠也看得有些发愣，随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清珩，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顾知初被两人直白的目光看得更加害羞，脸颊飞起两抹红云，连忙拉着苏甜，小心翼翼地沿着池边的台阶，步入了温暖的泉水中。
　　“啊——好舒服！”当温暖的泉水漫过身体，驱散了初醒时那一点点微凉，苏甜满足地喟叹一声，十分自然地移动到景熠身边，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一脸享受。
　　顾知初则选择了一个离他们稍远些的位置，缓缓将身体浸入水中，只露出肩膀和锁骨。温泉的热度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渗透到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暖意包裹着她，也稍稍缓解了她面对沈清珩时的紧张与羞涩。
　　她悄悄地、假装不经意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沈清珩。
　　他靠在池壁，泉水没至胸膛。虽然身形清瘦，但年轻身体的力量感依旧清晰可见。锁骨分明，胸膛的线条流畅，最惹人注意的是，那层覆盖在腹部薄薄的、轮廓清晰的肌肉，并不夸张，却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内敛而坚实的性感。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臂肌滑落，没入水中，留下蜿蜒的水痕。
　　顾知初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池边摇曳的枫叶，心跳却快得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移开目光的同时，沈清珩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氤氲的白色水汽如轻纱般弥漫在两人之间，模糊了视线，却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他看到温泉的热度让她的脸颊透出诱人的绯红，像初熟的蜜桃，衬得她露在水面的肌肤更加白皙嫩滑，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温润的泉水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那件白色的泳衣在水中微微飘荡，勾勒出青涩而美好的身体曲线。她微湿的碎发贴在颈边，慵懒的丸子头让她修长的脖颈显得更加优雅，像一只无意间闯入仙境的白天鹅。
　　他看得有些出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神，在此刻柔软的、无人察觉的注视下，变得深邃而专注，里面翻涌着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情愫。
　　四个人，两对身影，在小小的温泉池中形成了有趣的画面。一边是依偎在一起的甜蜜与自然，另一边，则是隔着氤氲水汽，小心翼翼隐藏着、却又不断偷偷交汇的视线。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淡淡气息，混合着山间草木的清新，以及一种名为“心动”的、无声的甜蜜与煎熬。
　　泉水温暖，时光静谧，唯有偶尔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胸腔里，那如擂鼓般、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剧烈心跳。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享受着水流温柔的托举，直到天边绚烂的晚霞逐渐被墨蓝色的夜幕取代，星辰开始在头顶隐约闪烁。
　　“啊——太舒服了，”苏甜伸了个懒腰，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荡漾开，“不过，我肚子里的火锅好像消化得差不多了。”她眼睛滴溜溜一转，闪烁着狡黠而兴奋的光芒，“我们烧烤吧！早点吃完晚饭，我晚上可是准备了‘大计划’的！”
　　“大计划？”顾知初好奇地从水中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景熠也来了兴趣：“什么计划？神秘兮兮的。”
　　苏甜却卖起了关子，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天机不可泄露！总之，需要充沛的体力和饱满的精神！所以，烧烤必须安排上！”
　　她的提议总能点燃气氛。大家从温暖的池水中起身，晚风拂过湿漉的皮肤，带来一丝凉意，却也格外清爽。他们裹上民宿准备的柔软浴袍，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用内线电话叫来了服务。
　　不一会儿，穿着整齐的工作人员便轻手轻脚地推着餐车进来，熟练地在庭院中央架好了便携式烤箱，摆好了木炭。另一辆餐车上，则是琳琅满目的烧烤食材：腌制入味的五花肉、鲜嫩的鸡翅中、饱满的厄瓜多尔白虾、裹着蒜蓉酱的扇贝、切花刀的鱿鱼，还有青翠的韭菜、金针菇、切成厚片的土豆和馒头片……调料更是齐全，从孜然、辣椒面到蜂蜜、生抽，一应俱全。
　　炭火很快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年轻的脸庞，为微凉的夜色注入了温暖的活力。
　　“我来！让我先来露一手！”苏甜自告奋勇，系上围裙，颇有几分大厨上阵的架势。她抓起一把五花肉串，豪气地放在烤架上。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她要么是担心不熟而反复翻面，耽误了火候；要么是一时兴起和景熠说笑，忘了看管。结果，几轮下来，她出品的“杰作”不是外皮焦黑如炭、内里却带着血丝的鸡翅，就是干瘪缩水、嚼如木屑的肉串。烤架前烟雾弥漫，颇有几分“战况激烈”的意味。
　　“来来来，尝尝本大厨的特调焦香风味！”苏甜自己都觉得好笑，强忍着笑意把一串黑乎乎的烤肠递到景熠嘴边。
　　景熠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小口，瞬间表情扭曲，赶紧抓起旁边的冰水猛灌：“甜甜……你这手艺，有点费男朋友啊！”
　　顾知初和沈清珩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行了不行了，”苏甜自己也放弃了，悻悻地放下夹子，“这火候也太难掌握了！还是交给有能者居之吧！”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顾知初和沈清珩，“初初，看你们的了！我和景熠负责吃和给你们加油！”
　　仿佛是一种无形的默契，顾知初和沈清珩对视了一眼，几乎没有言语，便自然地完成了交接。沈清珩挽起浴袍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接过了烤夹。顾知初则站到了他身侧，负责调料区。
　　炭火正旺，新的食材被井然有序地铺上烤架。沈清珩神情专注，眼神落在滋滋作响的肉串上，仿佛在对待一件件精密的艺术品。他并不频繁翻动，而是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手腕稳定地转动，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顾知初在一旁，适时地递上刷子。他接过，蘸上清油，在将熟未熟的鸡翅表面薄薄地刷上一层，油滴落在炭火上，激起更旺的火焰和诱人的香气。当鸡翅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时，顾知初又会默契地将混合好的孜然、辣椒粉递过去。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盐。”他有时会简短地说一个字。
　　她便会心地将盐瓶递到他手边。
　　或者，当她看到烤架上的虾颜色变红，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会轻声提醒一句：“虾好像好了。”
　　他便用夹子将虾夹到旁边的空盘里，动作流畅自然。
　　一个主导火候与翻烤，一个掌控味道与节奏。他沉稳利落，她细心周到。缭绕的烟火气中，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构成了一幅异常和谐的画面。烤架上食物诱人的香味，似乎也掺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因子。
　　苏甜一边享受着景熠递过来的、沈清珩烤好的、完美无比的五花肉，一边看着那配合无间的两人，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凑到景熠耳边，用气声兴奋地说：“看见没？这默契！绝了！我的‘大计划’，看来是天意都要促成！”
　　她突然起身，又打了个电话给前台：“你好，麻烦再送一扎冰镇啤酒过来，对，要凉的！”
　　很快，一扎冒着冷气的琥珀色啤酒被送了过来。苏甜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大杯，泡沫丰盈，在杯口堆积成雪白的云朵。
　　“来来来，烧烤配啤酒，快乐才会有！干了！”苏甜豪爽地举起杯。
　　景熠自然积极响应。
　　沈清珩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顾知初，眼神里有一丝询问。
　　顾知初其实酒量很浅，平日里几乎不碰。但此刻，氛围太好了——温暖的灯火，美味的烧烤，知心的朋友，还有……身边这个让她心绪不宁的人。晚风带着烤肉的香气和山间的微凉吹在脸上，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比平时大胆了一些。
　　在苏甜“就喝一点嘛，助助兴”的怂恿下，以及沈清珩那声温和的“少喝点，没关系”的低语中，她端起了那杯清澈中带着微苦麦芽香的液体。
　　第一口下去，冰凉刺激，带着淡淡的苦涩，她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一股回甘从喉间升起，配合着烤肉的丰腴，竟生出一种奇妙的畅快感。在苏甜不断的“碰杯”和欢声笑语中，她不知不觉，竟然喝下了两杯。
　　酒精像是温柔的催化剂，悄悄发挥作用。她感觉身体轻盈了起来，脸颊开始发烫，比泡温泉时更甚，一种微醺的、飘飘然的感觉笼罩着她。目光似乎也更大胆了些，偶尔会停留在沈清珩被火光勾勒的侧影上，时间比清醒时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炭火噼啪，啤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欢声笑语回荡在小小的院落里。苏甜看着面泛桃花、眼神比平时更加水润朦胧的顾知初，又看了看一旁虽然依旧沉静，但目光落在顾知初身上时，明显比平时更加柔软温和的沈清珩，心满意足地笑了。
　　她的“大计划”，万事俱备，只欠……最后的时机了。夜色，正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