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张》狸可可

39、第 39 章

　　瑞士和国内的时差相差七个小时，叶熙敏并没有被这种时差所困扰，她仿佛从小在瑞士长大一样，一落地就适应了这里的时间和气候。这儿的夏天比A城更凉快些。

　　他们住进了日内瓦的一家民宿。叶熙敏和叶巧妍被安排进了一间双人房，叶临风在她们隔壁的房间。

　　房间里有两张木床，铺着黄色的床单；一个白色的竖框窗户，窗户朝外敞开，白纱窗帘拉开两侧，夜晚的微风吹进来；窗台下摆放了一张纯白的布艺沙发；一个红橡木的双开门衣柜正对着两张紧紧依靠的木床，由于她们接下来还会去其他地方住宿，便没有将行李箱的衣服挂入衣柜里；床头的两边摆放了深棕色的床头柜，它们看上去和房间里的其他家具都是一套的，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材质；工字拼的橡木地板上铺了一条巴洛克风格的地毯，这让叶熙敏想起了别墅里的书房，那儿也有这种风格的地毯。

　　房间并不宽敞，但色调温馨治愈，像融入了绿色的森林里，因此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叶熙敏坐在窗台下的沙发上，拖鞋踩着地毯，呼吸着陌生又独特的空气：”我喜欢这里。”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屋顶，月亮被雾霾般的蓝色云层包裹，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里很美？是吗？”叶巧妍蹲在地上翻找放在行里箱里的睡衣和充电器。

　　叶熙敏静静地看着她，欣赏她找不到东西而露出的烦躁表情：“是的，你以前来的时候也是住在这里吗？”

　　“不是，”叶巧妍没找到充电器，她找到了一包糖果，准确无误地扔到了叶熙敏怀里，看着她说，“我记得那时住的是一家靠近日内瓦湖的酒店，那里的德式香肠做得很难吃。”

　　“糖果！”叶熙敏认出了包装袋里亮晶晶的糖果，和她高一那年在叶巧妍书包前袋里塞的那颗一样。

　　“你应该喜欢吃。”叶巧妍冷淡地说。她放弃找充电器了，站起来双手叉着腰，“我或许可以下楼跟前台借个充电器。”

　　“你用我的不就好了。”叶熙敏把自己的充电器给了她。

　　“你不用吗？”

　　“暂时不需要。”

　　“好的，谢谢。”

　　房间外面有一个客厅和两个卫生间，叶临风在其中一个卫生间里冲澡。叶熙敏走回房间问叶巧妍：“你现在要去洗澡吗？”她忽然发现一张床的床头放了一只兔子玩偶。

　　“我有这个打算。”

　　“你把它带来了！”

　　叶巧妍注意到叶熙敏的视线，她紧紧盯着那只兔子玩偶，眼里透着诧异。她不由脸红：“是的，我……习惯有它在我旁边。”

　　“我还以为你会把它放在柜子里，再也不拿出来。”叶熙敏说。

　　“额……我本来想这么做的……但是、但是，那样不是辜负了你的心意？”叶巧妍支支吾吾地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时尚杂志，胡乱翻阅。

　　叶熙敏双肩微微颤抖起来，叶巧妍余光瞥见，猜她是在偷笑。

　　“你快去洗澡吧。”叶熙敏提醒她。

　　温热的水从花洒里喷出，叶巧妍按压了一下装在墙上的一个海鸥模型，海鸥的嘴巴里吐出了沐浴露。

　　她将沐浴露抹在身上。

　　“咳咳咳！”隔壁的卫生间传来了一阵粗犷的咳嗽声。

　　她听到隔壁的水声停了，紧接着是插销被拨开的声音。

　　叶临风洗好了澡，他从卫生间走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插销再次被拨动。

　　这次应该是叶熙敏进来了，叶巧妍心想。

　　她一声不吭地冲洗身体。

　　叶熙敏脱掉T恤，哼着《Call Me Maybe》——这是学校广播站经常播放的歌曲。

　　她接着脱掉牛仔短裤。

　　叶巧妍隐隐约约听到她拉拉链的动静。奇怪的是，叶临风在隔壁时发出的任何动静都被她忽视了，除了那阵咳嗽，而此时此刻，她却无法忽视叶熙敏弄出的任何声音。

　　她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具纤瘦光洁的身体，还有更加具体的某些部位。

　　“咔嗒”——花洒被一只白皙的手从支架上取下来，她调节水温，水流在她的身体上流淌——雪白的皮肤渐渐染上一层粉红色，每一根汗毛被打湿后乖巧地贴在了皮肤上，锁骨在雾气里泛着光泽，嘴唇嫣红……

　　她仍沉浸地哼着歌曲，伸出一只手去按压海鸥脑袋上的泵头。

　　按压了一两次按不出东西。

　　索性凑近查看，再一次按压——“啊！”

　　叶巧妍被这一声尖锐的叫声吓到，忙不迭裹上浴巾，贴在墙壁上问：“你怎么了？！”

　　“天呐！天呐！沐浴露射进了我的眼睛里！”

　　“……”叶巧妍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你还不快点用水洗掉。”

　　“你竟然可以听见我说话。”叶熙敏急忙走到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眼睛。

　　火辣辣的感觉在她的双眼中蔓延。

　　“是的，你的声音并不小。”我还听见你脱衣服的动静，听见你小声唱歌，我甚至觉得我能看见你，叶巧妍默默地想。

　　水柱哗哗地流进洗漱台的管道里，还未停歇。

　　叶巧妍走到叶熙敏卫生间的门外，双手抱在胸前，皱着眉毛一脸担心：“怎么样？洗干净了吗？”

　　她可真是个傻瓜，怎么会有人被沐浴露喷射到眼睛。

　　“干净了，应该干净了。”叶熙敏瓮声瓮气道。

　　终于，水流的声音停止了。叶巧妍心想她一定是把水开到了最大。

　　她们晚上十一点上床。

　　窗户紧闭着，客厅里的灯还没关，叶临风在客厅里看电视，时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叶熙敏睡在靠窗的那一边，望着白纱窗帘发呆。

　　熄灯前叶巧妍说要检查她的眼睛有没有出问题。

　　叶熙敏说：“你又不是医生，能看出什么来？”

　　“让我看看有没有红肿！”叶巧妍不容置喙地把她掰到跟前，掀开她的眼皮跟她大眼瞪小眼。

　　叶熙敏觉得这样傻极了。

　　“有红血丝。”

　　“可能是没休息好。”叶熙敏说。

　　“如果附近有药店的话可以给你买一瓶眼药水。”叶巧妍说。

　　叶熙敏摇着头掠过她爬上床：“不用。”

　　“你要是瞎了可别后悔。”叶巧妍咬牙切齿地关掉灯，也上了床。

　　她在叶熙敏的旁边躺下，两张床靠在一起，但她们中间的空隙还能睡多一个人。

　　“那是沐浴露，不是硫酸什么的。”叶熙敏对她的小题大做感到无奈。

　　她收回思绪，翻身面对着叶巧妍，她怀里抱着兔子玩偶，正身睡在床上。

　　呼吸清浅。

　　叶熙敏忍不住靠近她，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叶巧妍却睁开眼睛问她干嘛。

　　“你没睡？”叶熙敏讶异。

　　“把你的脑袋拿开。”叶巧妍说。

　　“呵呵，”叶熙敏干巴巴道，“都出来旅游了，我们不能亲密一点吗？姐姐。”

　　叶巧妍发现她最近喊她“姐姐”的次数比以前多得多。

　　亲密是魔鬼，会吞噬我的理智，叶巧妍在心里默念。

　　“不，我还是更喜欢跟你保持距离。”叶巧妍冷冰冰道。

　　翌日早上，太阳在窗户前升起，阳光轻吻着白纱窗帘。

　　叶熙敏睁眼时，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

　　她穿着睡衣打开房门，闻到客厅了一大股烟味，桌上的烟灰缸里摆满了烟头。

　　卫生间传来洗漱的声音，叶熙敏走到卫生间的门外，对正在刷牙的叶巧妍说：“爸爸该不会抽了一晚上的烟吧。”

　　“谁知道呢，”叶巧妍漱了口，拿洗脸巾擦脸，“我们应该庆幸他没把屋子点着。”

　　“我还是把烟头收拾掉比较好。”叶熙敏说。

　　“不用，会有人来收拾，你来这里只需要尽情地享受。”

　　她们敲了叶临风的房门，没人理会。

　　“他应该还在睡觉，不管他了。”叶巧妍说。

　　她们从旋转楼梯下楼，民宿的前院里有一只金毛狗和一只起司猫。

　　它们看到叶熙敏和叶巧妍很是热情，金毛绕着叶熙敏的腿打转，闻闻她的鞋子，小猫则仰起脑袋喵喵叫。

　　叶熙敏蹲下去笑盈盈地抚摸了它们的脑袋：“真可爱啊，如果我们家也有小动物就好了。”

　　“你可以养一只。”叶巧妍对热情的狗和撒娇的猫无动于衷，站在叶熙敏旁边看着她。

　　叶熙敏的笑容微微收敛：“还是不了。”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去上大学，又要投身于各种课程当中，能分给宠物的时间少之又少。

　　她们到街上闲逛，叶熙敏手里拿着平板查询路线。

　　她们想寻找吃早餐的地方，那家民宿并不提供早餐，不过那儿有厨房，她们愿意的话可以自己买食材回去做。出来得太早，街上很多店铺还没到营业时间，店门紧锁着，路过的一家商店的门前在施工，黄色的移动式围挡在路边。再往前步行两百米，一条宛如白色建筑物的东西呈现在她们眼前。

　　“那是日内瓦大喷泉。”叶熙敏有些兴奋地说。

　　“哦，是吗？”叶巧妍眯起眼睛。

　　她们走近了一点，但实际上离喷泉依然很远。她们看到了天鹅，在闪着太阳光的喷泉前拍了照片。

　　叶熙敏帮叶巧妍拍照时，她表情严肃。叶熙敏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拜托，你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