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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认错 我错了,是 ...


  •   飞行器内,珀希尔抱着尤维伊泽穿过前厅,走向医疗舱室。

      单手在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舱盖滑开,他俯下身,将尤维伊泽放进治疗舱里,手指从他后背撤出,蹭到一手鲜血。

      修长的手指按下启动键,治疗液从舱底涌出,漫过尤维伊泽的身体。

      珀希尔的手在发抖。

      他没有心情和上将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是他把尤维伊泽独自留在那里,是他低估了那些纨绔雄虫的胆量,心里像一团乱麻,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情绪。

      幺幺从珀希尔身后飘过来,小短手扒着治疗舱的边缘,观察里面的治疗情况。

      珀希尔走出了医疗舱室,步态优雅,身形颀长,从背后看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银白长发随着走动在背后轻晃。

      正面脸色却很不好看,俊美的面容上阴郁沉沉。

      亲王走到酒柜前,拉开柜门。

      酒柜里放着数十瓶年份久远的干红与干白,他的动作谈不上优雅了,拨过那一排排酒瓶,抽出年份最久远的拉菲古堡干红,手指旋开拉菲的酒封,拔开木塞。

      暗红色的酒液倾斜入波尔多杯,他端起酒杯送到唇边,仰头就是一口。

      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完全不是在品酒。

      品酒需要心情,他没有心情。

      拉菲的瓶身很快空了,他换了罗曼尼·康帝干白,杯底空了便续,若是换了寻常雄虫,几杯下去就该醉得不省虫事了。

      珀希尔感觉不到醉意。

      他喝酒的样子有点颓,繁复的白礼袍沾了星星点点的血,珍珠串链和深蓝衬衫上也有血,是抱尤维伊泽的时候沾上的。

      银白长发散在脸侧,眼瞳更阴郁了,像此时的天空,显出颓靡的美。

      皮蛋飘进休息舱,看到坐在地上的珀希尔。

      幺幺小短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帝听,你还好吗?”

      珀希尔没说话,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幺幺:“遇到事情不能只是喝酒啊,我看你治失眠的药也没吃,这样不行的,精神状况会出问题的。

      我给你预约回局里的治疗吧?”

      帝听的睡眠就没有正常过,很多年前幺幺在反派部和帝听做任务时就发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变。

      穿书局的员工不会死,肉身可以无限复活,但心理方面出现问题会很棘手,为了员工们的心理健康,局里设有心理咨询室。

      珀希尔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拿到唇边:“不去。”

      “我不是解决完事情才喝的吗?宴会上的雄虫打了也关了,尤维伊泽也在治疗舱里,我不会影响任务。”

      幺幺心直口快,它想让宿主振作一点,放下童年的阴影:“你应该过正常人的生活。”

      珀希尔:“只是爱喝酒而已,能有什么病?”

      皮蛋叹气,泄气似的飞到一边,偷偷调取了珀希尔这几日的心率、血压、神经递质水平,都在正常范围的边缘。

      系统不能干预宿主的自主决策,除非任务进程受到明确威胁,眼下任务是正常推进中。

      幺幺:“算了,你喝吧,别喝太多哦。”

      飞行器在夜色中降落在金琉庄园的停泊台上。

      暴风雪停了,积雪覆盖了整座岛屿。

      珀希尔回到医疗舱室,这次他没有中途停止,等到治疗舱的指示灯从红色转为绿色,舱门自动开启。

      尤维伊泽从治疗舱里坐起来。

      身上所有的伤都好了,旧伤也完全愈合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淡粉干净,指缝间没有伤痕。

      他从治疗舱里跨出来,膝盖触地,跪在了珀希尔面前:“让殿下费心了,我在宴会厅给您丢脸了。”

      上将的语气比之前更加顺从,像真正被驯服的雌虫,姿态端正而卑微,生怕惹得亲王不快。

      珀希尔听出了话里的隔阂。

      上将主动向他道歉,明明被欺负的是上将,他却反过来道歉,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给珀希尔添了多大的麻烦。

      宴会厅里发生的事把上将硬生生逼回了自己的保护壳里,不肯敞开心扉了。

      珀希尔不希望他们之间变成那样。

      不想尤维伊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在他面前低眉顺眼。

      珀希尔说:“我错了,是我食言了。”

      尤维伊泽跪在地上,身体僵住了。

      亲王说了什么?他错了?

      帝国的S级雄虫,高高在上的亲王殿下,对一个敌国的战俘说自己错了?

      尤维伊泽粉眸里惊疑失色,水光的樱粉色瞳孔微微收缩,他望着珀希尔的脸,亲王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戏弄的意思。

      尤维伊泽:“不是您的错,是我自己不够谨慎,我应该在您离开之后……”

      “是我的错。”珀希尔打断了他,弯下腰,一只手伸了过去。

      尤维伊泽条件反射地把头伏低,以为亲王也要打他。

      珀希尔的手落在了他的头顶,指腹穿过白粉色的漂亮发丝,顺着揉了揉。

      亲王的银睫垂着:“错了就是错了。”

      他没有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做错了便认,是他考虑不周,把尤维伊泽自己扔在宴会厅才会出事。

      尤维伊泽跪在地上,粉眸怔怔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一个雄虫的道歉。

      雄虫们天生被优待,他们永远是对的,即使错了也是雌虫的错,从未有过一个雄虫对雌虫承认自己有错误。

      他的雄父害死了雌父,也没有说过一句抱歉。

      尤维伊泽呆呆地跪在那里。

      他听到了“咔哒”一声,脖颈上蓦地一松。

      抑制环在他脖子上戴了很多天,刚被俘时环口缩到最紧,勒着喉咙,后来珀希尔给他调松了,呼吸顺畅了,力量依然被封锁。

      他几近习惯了无法感知周围环境,体力连低级雄虫都比不上。

      谁成想,那种禁锢感消失了。

      珀希尔手指捏着抑制环,随手放在了地上。

      尤维伊泽:“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精神力回归之后,上将的嗓音多了沉稳的底色。

      给了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这颗甜枣未免太大了。

      抑制环是关押罪犯的刑具,也多用于雄虫惩罚自家不听话的雌虫,雄虫为了虫身安全是不会轻易给雌虫摘下去的。

      亲王完全不怕自己杀了他吗?对自己就那么放心?

      珀希尔:“回去给你弄个假的抑制环。”

      他解开身上的白礼袍,裹在尤维伊泽的身上,领口很高,绒面厚实,把上将的整段脖颈都遮住了。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他有没有戴抑制环。

      “下飞行器吧。”亲王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而后亲王松开手,自己先走下舷梯。

      尤维伊泽站在原地,手心很空。

      治疗舱把他所有的伤都治好了,抑制环也摘了,没有什么限制他了,他可以自己走,跑,跳,怎么下舷梯都行。

      他要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他的手心这么空?

      尤维伊泽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痛感给了他清醒。

      他没有理由再赖在亲王的怀里被抱来抱去,不能再趴在亲王的背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到此为止。

      正事要紧,失信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再被亲王骗的陷入温柔乡,下场会更惨。

      尤维伊泽走下舷梯,雪后气候清新,夜空上有几颗星子,从停泊台到主城堡大约有千米的小路,两旁的积雪被侍从扫过,夜风带来了新的雪粒,薄薄地铺在路面上。

      大晚上的,庄园里没有侍从在。

      亲王殿下走在前面。

      走得很快,侧脸在照树灯旁轮廓分明,眉宇间的阴郁比往日更浓,看起来情绪不大好。

      尤维伊泽短短几步便赶上了珀希尔,他感觉不到冷,S级军雌的体质足以抵御低温,穿着厚礼袍还有点热。

      他试探着挽住亲王的手臂,粉眸微微弯起:“亲王殿下,天气冷,我把披风还给您好吗?”

      珀希尔在他靠近的时候就慢了脚步,夜风中,尤维伊泽仰着脸,粉色的眼眸讨好地笑。

      珀希尔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不排斥尤维伊泽对他亲昵,但当这种亲昵带着明显的讨好和隔阂时,他不想要,不想尤维伊泽用讨好来粉饰他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墙。

      “不用,给你的你就穿着。”

      上将的嘴角还有一点血印,脸没泡在治疗液里,自然没有洗澡的功能。

      尤维伊泽的长发被夜风吹乱了几缕,拂过脸颊,衬着那双樱花粉的眼瞳水灵灵的,这样美的一张脸上,不应该有血。

      珀希尔手背贴着尤维伊泽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将那道血印蹭掉。

      尤维伊泽愣怔片刻,驯顺道:“谢谢殿下。”

      “您在宴会上没吃什么吧,”尤维伊泽又说,“待会我给您做个晚餐?”

      珀希尔:“你需要休息。”

      尤维伊泽声音含着几分央求式的腔调:“我的伤已经好了,不需要休息,况且,我也没有吃晚餐。”

      他搂着珀希尔的胳膊撒娇,珀希尔无法拒绝:“那先一起吃完晚餐。”

      他们并肩走过了千米长的鹅卵石路。

      进了古堡大门,整座古堡静悄悄的,他们各自洗了澡,换了浴袍。

      上将的白粉长发吹干了,蓬松地披散在肩后,出水芙蓉般的清艳,他卷起睡袍的袖子,进了古堡一楼的大厨房。

      大概四十分钟后,他在餐桌前摆好了晚餐,芝士焗肉酱通心粉,南瓜浓汤,还有沙拉。

      尤维伊泽最拿手的就是厨艺。

      他想赶紧把珀希尔哄高兴。

      亲王高兴了,他才能提出那个请求。

      这顿饭吃得很慢,尤维伊泽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时不时地给珀希尔盛汤、盛沙拉,自己吃得倒是不多。

      珀希尔早看出来上将有事想说。

      尤维伊泽表现得过分殷勤,每一个动作都在刻意的讨好,但就是一直不说,只是乖顺地笑着,伺候他吃完晚餐。

      珀希尔问幺幺:“尤维伊泽的幸福值涨回去了吗?”

      幺幺:“没涨,和刚来的时候一样。”

      珀希尔揉了揉太阳穴,他头疼。

      他回了主卧,坐到壁炉边的高背椅上,拿起矮几的醒酒器,往杯子里倒了一杯红酒。

      尤维伊泽跟着他走进主卧,双膝弯了,跪在地毯上,挪到亲王脚边。

      他将双手搭在了珀希尔的膝盖上,十指交叠,把脑袋也放了上去,侧着脸,长发散在珀希尔的大腿上。

      “殿下,我能问您个问题吗?您别生气。”

      珀希尔放下酒杯,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上将,手指穿过上将的发丝:“你问,我不生气。”

      他也想知道尤维伊泽一晚上的讨好到底酝酿着什么。

      尤维伊泽组织着措辞,声音含混了一点:“我看庄园里军雌不多,冷清。”

      “审判司里有我九千个部下,他们都很听话,长得也好看,殿下,您能……把他们收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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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一本虫族主攻单元文》 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