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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晚宴 跟亲王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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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宴会厅。
高耸的肋拱式彩绘拱顶,纯金打造的装饰品随处可见,墙壁上的烛台乃至天花板上的吊灯,无不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舞池两侧摆放铺着白桌布的长桌,桌面陈列全套的宴会餐具,银质刀叉,水晶高脚杯,描金瓷盘,昂贵的酒水和餐点。
舞池上,一些雄虫在和雌虫跳华尔兹。
一张弧形长桌前,有一小群雄虫聚在一处,他们年纪都不大,礼服华丽,神态傲慢,是帝国贵族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
周围跪满了他们的雌侍。
那些雌侍穿着单薄,跪在坚硬的栎木地面上,脸上都带着伤,明显刚被教训过。
哈布斯堡伯爵的次子,巴赛查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栗色卷发被发胶打理过,一张脸勉强能看,脚边雌侍乖顺地为他斟酒,剥水果。
旁边坐着涅普,瓦伦纳子爵的次子,他身边的雌侍更多,倒酒的,捏腿的,捶背的,各有好几只,把长桌围得满满当当。
巴赛查眯着眼睛,看着宴会厅入口的方向:“听说今天那个战败上将也会跟亲王殿下来赴宴。”
“那个贱虫啊,”涅普嗤笑一声,手指在酒杯沿上划着圈,“上次在审判司还没玩够呢,今天再玩玩?”
“亲王殿下能同意吗?他现在是殿下的雌侍。”年纪偏小的雄虫顾虑地问。
巴赛查:“雌侍怎么了?雌侍不就是用来玩的吗?咱们谁家没有几个雌侍?你看我这个。”
他用靴子踹了踹脚边跪着的雌侍,“第六军团的少将,算个屁,亲王殿下也就是图个新鲜,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随便咱们怎么处置?”
涅普指向自己带来的几个雌侍,语气轻蔑:“不行的话,把我的雌侍送给他咯,总比那个战俘好,联邦的俘虏,谁知道干不干净,哪有我们帝国的雌虫听话。”
巴塞查:“谁说不是呢,一个战俘而已,亲王殿下还能当宝贝不成?”
“他以为攀上亲王殿下就万事大吉了?天真。”
“我看是蠢,那副贱样我看了就想吐。”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烂虫一只。”
雄虫们的笑声越来越放肆,丝毫不顾忌这是在皇宫的宴会厅里。
巴赛查又扫向宴会厅入口,这一看,笑容就凝固了。
珀希尔亲王正走进来。
亲王今夜穿白色礼袍,内层是深蓝衬衫,配几串长及腰间的珍珠串链,层层垂落,蓝红宝石镶在珠串后装饰,腰间是镂空雕花金色腰封。
银白长发散在后背,一如既往的俊美阴郁,浅冰蓝眼眸掠过宴会厅向他行礼的众虫。
在场的雌虫都被他的出现吸引了目光。
那些尚未婚配的贵族雌虫们在行礼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微微抬起下巴,露出自己最得体的微笑。
能见到传说中深居简出,百年不娶不纳的S级亲王,是难得的荣幸,这样好看还等级高的雄虫,全帝国就这一位。
未婚雌虫们春心暗动,如若能被亲王殿下看中,哪怕只是做一个雌侍,也是天大的好运。
而在珀希尔身后,一个军雌缓缓地跪行着进入了宴会厅。
联邦上将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
半死不活的,跪行姿势也不标准,白粉色的长发挡住大半张脸,他刻意让自己的动作吃力,虚弱,还会咳嗽两声,俨然受了很重的伤,连跪行都十分困难。
沾雪的宝蓝色丝绒披风罩在尤维伊泽身上,款式比雌侍该穿的华贵了不止一个档次,肩部是黄金流苏肩章,垂下长串珍珠链。
披风里穿着飘带缎面白衬衫和米白高腰西裤,款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
雌虫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亲王的披风。
看来,联邦的上将还是很得宠的嘛。
雄虫远没有雌虫那样细致的观察力,他们看到尤维伊泽跪行在珀希尔身后,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瞧那副样子,离死不远了。
巴赛查心里腹诽:“贱虫怎么变的更漂亮了?”
在审判司的时候,他血肉模糊,现在,虽然看起来伤得很重,那张脸却比以前美,像一朵被风雪摧折过的花,美得惊虫。
巴赛查的目光在尤维伊泽身上流连,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找由头玩玩。
其他几个雄虫也各怀鬼胎,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跪行的军雌。
哈布斯堡公爵端着香槟杯穿过虫群,在珀希尔面前停下,左手抚在胸前,弯下腰,腔调得体:“亲王殿下,您来了,您日安。”
他是A级雄虫,在整个帝国属于极高的等级,四百岁出头,是帝国资历最老的公爵,加之又是虫帝的心腹,平日里在议会上颇有几分分量。
过了几息,珀希尔微微侧过脸,姿态高傲到了极点,似乎刚刚注意到有虫在跟他说话:“公爵。”
态度不冷不热,压根没把对面这位尊贵公爵的问候放在心上。
哈布斯堡公爵直起身,端着香槟杯往前凑,视线朝亲王身后瞟,那个联邦上将连喘口气都费力。
公爵心下有了计较,他面上维持得体的笑,暗自调整了措辞,不再寒暄,将话头引向了真正的来意。
“亲王殿下,这位联邦上将,这几日可还安分?我听说您将他带回了金琉庄园,还匹配做了雌侍,看来您还挺喜欢他的?”
这句话问得巧妙,乍一听不过是在聊闲。
话里的几层意思,珀希尔听的明白。
试探罢了,虫帝想知道他对尤维伊泽的态度,是单纯的玩弄,还是真的有几分上心,若是后者,虫帝八成会借题发挥了。
珀希尔冷笑,优雅地从侍者的托盘中取出一杯香槟,蓝眸从杯壁看着哈布斯堡公爵,然后喝完香槟,放下笛形杯。
声音慵懒的厌倦:“一个雌侍而已,公爵如果没话聊了,可以闭嘴。”
亲王的语气称得上和缓,和缓底下却透着令虫无法反驳的威压。
哈布斯堡公爵的嘴角抽了一下。
雄虫骨子里都有与生俱来的高傲,他这样身居高位的公爵更甚。
手里的香槟杯举在半空,敬也不是,放也不是,亲王话说得太不给面子了,当着宴会厅这么多贵族的面,叫他一个公爵闭嘴?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公爵毕竟不是几十岁的小子了,于是干巴巴笑了两声:“殿下说笑了,说笑了,我只是关心您,您一百多年来都不曾纳娶,如今终于有了雌侍,我替您高兴。”
他端起香槟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借此平复内心的不快。
珀希尔兴趣缺缺,爱答不理,偏头观赏宴会厅墙面巨大的浮雕油画。
哈布斯堡公爵:“您对画感兴趣吗?我前些日子得了一件古蓝星的藏品,改日派人送到您的庄园里去?”
珀希尔:“不感兴趣。”
哈布斯堡公爵心里骂开了花,这个亲王,从年轻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傲慢的样子,谁的面子都不给,虫帝陛下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公爵又找了个由头:“殿下,我府上今冬的花开的不错,耐寒,不知殿下想不想要几支品种去嫁接?”
珀希尔把眼神从油画上收回,浅冰蓝眼瞳淡漠,“公爵,你府上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
“哈哈,殿下说的是,我今日是有些唠叨了,殿下您忙,我先去那边跟几位伯爵打个招呼。”哈布斯堡公爵到底是老狐狸,识趣地住了口,单手抚胸又行了一礼。
碍于场合,他笑着转身融入虫群中。
他的试探失败了,亲王殿下对那个战俘的态度,什么都没试探出来。
尤维伊泽默默跪着,宝蓝色丝绒披风裹着他貌似单薄的身形,姿态恭顺,余光观察宴会厅的四周。
帝国已婚雌虫们的处境无一例外,守着雄尊雌卑的礼数,安静地跪在各自雄主脚边,伺候雄虫吃喝,低眉顺眼的,不与任何虫对视。
他这样跪行,也不算稀奇。
尤维伊泽觉得可悲,已婚雌虫被驯化得如同一群温顺的羔羊,一生都在讨好雄主,争宠,怀蛋中度过。
他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他也跪在这里,和他们一样。
宫廷乐师演奏着华尔兹舞曲,尤维伊泽在华尔兹的旋律中,听到了许多他不想听到的声音。
贵族雄虫们充满恶意地讨论有关他的事。
“不败上将?在我们雄虫手底下不还是得乖乖跪着吗?”
“看样子是被亲王殿下收拾的不轻。”
“那天在审判司,为了活命,跪着求亲王殿下收他做雌奴呢。”
“殿下没把他打死真是仁慈了。”
“雌虫就是欠打……”
尤维伊泽听而不闻,不去看那些虫的嘴脸。
他垂下粉眸,把自己藏在珀希尔的影子里,借着亲王的身体遮挡住那些不善的视线,像一个本分的,乖顺的雌侍。
只有在珀希尔身边,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全。
很奇怪,明明珀希尔也是雄虫,但靠近他,闻到他身上那股松木与朗姆酒的气息,尤维伊泽的心就会莫名其妙地安定。
他不自觉地往珀希尔的腿边靠的更近,膝盖几乎要碰到亲王的靴子。
倦怠期的影响比他想象的久多了,今天是第四天,按说该减退了,他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地黏虫。
他想讨要一个拥抱。
宴会厅二楼走下来一只穿着宫廷制服的内侍军雌,步履匆匆,走到珀希尔面前后,单膝跪地,低头行礼:“亲王殿下,陛下请您单独到楼上的内厅,有事与您相谈。”
珀希尔:“叫陛下稍等,我等会去。”
虫帝单独召见,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今晚的宴会本就是个鸿门宴,现在又要单独谈话,无非是要亲自试探他对尤维伊泽的态度。
内侍应了声:“是。”起身上楼复命去了。
帝国上下,能叫虫帝稍等的,恐怕唯有这位亲王了。
珀希尔走向宴会厅西侧,那里长桌靠近墙壁,位置比较偏僻,周围没有虫。
尤维伊泽跟了上去,跪行在珀希尔身后,心里一阵不安。
亲王是要丢下他了吗?
亲王答应过会一直陪着他,粉眸望向珀希尔的背影,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求亲王不要走?
那是虫帝的命令,亲王也不能违抗。
如果亲王上楼去见虫帝,他就只能独自留在满是帝国贵族的宴会厅,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雄虫们。
尤维伊泽胡思乱想的时候,珀希尔的手伸到他面前,将他从跪姿直接抱了起来。
上将的视野蓦地升高了,亲王的面容在极近的距离里放大,俊美带着阴郁,眉骨下沉,看起来相当不好惹。
珀希尔声音不耐烦似的冷意:“你在这里等我一会,一会我就回来。”
尤维伊泽抬起粉眸,点头。
他被放在了椅子上,皇室的椅子都铺着坐垫,坐上去很软。
亲王的面色很凶,那副阴郁的模样叫任何一只路过的虫看了都会觉得他马上就要挨打了。
尤维伊泽不那么想。
珀希尔的双手在松开他之后,将长桌上的食物和果汁都调了个位置,全部挪到他的面前,伸手就能够到。
珀希尔叮嘱道:“先吃点东西,等我,哪里都别走。”
尤维伊泽坐在椅子上,仰脸看亲王:“是,殿下,我哪儿也不去。”
他还是觉得不安,不想自己待在这里,不想离开亲王,樱花粉的眼瞳里像是含着一汪水。
他张开双臂:“抱一下。”
他需要吸更多亲王的信息素,被那双有力的手臂圈住,“……可以吗?”
珀希尔身形一矮,倾身向前,手臂绕过尤维伊泽的后背,拢进怀里,上将的额头贴着他的颈侧,鼻尖贴着他的银发,深深地吸了一口信息素。
尤维伊泽不敢抱太久,几秒钟后,他把双臂松开了,身体从珀希尔的怀抱里退出来:“谢谢殿下,我等您。”
他拿起桌上的芭乐汁,低头喝了一口。
他其实还想说点什么的,叫亲王快点回来,自己待在这里有点害怕,那些话到了嘴边,他一句也说不出。
他不能示弱,再怎么说,他是军雌,是曾经的上将,统领过数十万军雌,从来都没有退缩过。
因为一个倦怠期,他就在雄虫面前那么脆弱,算怎么回事?
他握着芭乐汁,对抗着对珀希尔的依赖。
珀希尔见上将状态还好,便离开了。
尤维伊泽是他的雌侍,应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虫敢对他的雌侍做什么,那些贵族们再怎么嚣张,也不至于公然挑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