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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求婚 有戒指才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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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泠压着嗓音,气息还有些乱,没从方才的对峙里缓过来,错愕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祈收了金剑,眉心蹙着:“该我问你才对。”
尾随的举动被撞破,顾泠难免窘迫。
他微微抿唇,仿佛小偷被抓包的模样,神色心虚:“我悄悄跟过来的,进来后跟丢了,以为里面是夜间巡逻的安保。”
“跟过来的?”苏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顾泠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睡不着,你今晚太反常了,我放心不下,就跟着出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微微泛红,大概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在担心苏祈。
苏祈无奈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刚才我真的伤到你怎么办?”
顾泠抬眸,唇角弯起温和的弧度:“阁下的身手很好,但我的也不差。”
是啊,他怎么忘了,顾泠是S级哨兵,他跟踪自己一路,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直到顾泠都进来了才听到动静。
少将的实力,从来都不容小觑。
苏祈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行,顾队厉害,是我小看你了。”
顾泠赶紧趁机转移话题,不想再聊自己跟踪的事:“阁下,你到数据中心来做什么?”
苏祈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来找证据。”
“证据?”
“纪渊删除的那些疏导记录,白塔的备份系统里还留着一份副本,只要能调出来,就能证明他这七年在你的精神图景里动了手脚。”
顾泠怔住了,他本来想的是等精神图景好全了就自己去找证据,找齐证据再找苏祈帮忙。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原来阁下半夜不睡觉是在为他奔波,阁下瞒着他是不想让他忧心。
少将又垂下眼睫,声音些微哑:“阁下为什么不带我一起来?”
为什么不带他一起来?
那些数据,是顾泠七年的痛苦。
苏祈不忍心让顾泠亲眼看到那些数据,不忍心让他再一次重温那七年的折磨。
他不能这么说。
他要是这么说了,顾泠一定会说他不怕,或是说他可以面对,那双温和的眼睛会看着他,告诉他,他没有那么脆弱。
苏祈知道,少将比他想象的坚强得多。
知道归知道,心疼归心疼。
苏祈偏过头,避开了顾泠的目光,语气故作轻松:“你不是不喜欢来白塔吗?”
顾泠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也还好,我帮阁下放哨吧,万一有人来了,我可以提前示警。”
苏祈:“好,那就辛苦顾少将了。”
顾泠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向门口,黑暗里,他背靠着墙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端。
苏祈重新转向操作台,数据传输进度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五十,还需要几分钟,所有数据就能完整导出。
顾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压得极低:“苏祈,有人来了。”
“能拖住吗?”
“可以。”顾泠语声清稳,毫无拖泥带水。
他闪身出了门,脚步声极轻极快地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方向。
苏祈继续盯着剩下的数据传输,他信任顾泠的能力,少将说能拖住就一定能拖住,他不需要分心去担心。
须臾,走廊传来脚步顿挫的动静。
两个巡逻的声音穿过:“刚才是不是有东西窜过去了?你看到没?”
“应该是你眼花了吧,大半夜怎么会有东西?”
“真的有!速度特别快,一晃就没影了,你看那边,在那边!”
苏祈心下了然。
是顾泠的精神体,在保持正常体型的时候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毛色雪白,在漆黑的走廊掠过,远远看去,就是一道白影,刚好能引开巡逻的安保。
果不其然,巡逻人员循着小猫乱窜的方向追过去了。
最后一段数据传入终端,苏祈迅速关上读取器,熄掉操作台屏幕,身形一旋,朝门口走去。
他刚走出数据中心的门,顾泠就从走廊的另一头无声地折返回来。
“搞定了?”
“搞定。”
苏祈顺势握住顾泠的手腕,拉着他朝来时的方向:“走这边,监控断联的时效快要过了。”
两个人的速度都比来时快,和巡逻队错身而过,从员工通道侧门出了白塔,穿过晚风拂动的巷子,坐进悬浮车内。
车门关上,密闭的车舱里很安静。
“阁下,证据齐了吗?”
苏祈点开终端,在主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调出了刚刚导出的那组数据。
“你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图像,顾泠初始的精神图景扫描图。
精神图谱完美无缺,节点脉络干净流畅,似排布规整的星象图谱,星丝联结紧实,整张覆着柔和不灼眼的浅金光。
初始扫描图之后是一张张逐年记录的对比图,从第一年开始,那些金色的光丝开始出现断裂,某几个节点的亮度明显暗淡了下去。
第二年的图上,断裂的范围扩大了,原本流畅的光路变得崎岖不平。
后来逐年叠加的损伤像慢慢蔓延的裂痕,从边缘向中心侵蚀。
到第七年的时候,那张曾经完美的星系网络变成了一片残破的废墟,节点黯淡无光。
顾泠脸上没有激烈的难过或是愤怒。
苏祈比他紧张,他的余光一直落在顾泠的侧脸上,观察着少将细微的表情变化。
少将看了很久,抬起手,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屏幕上第一张初始图的金色星丝:“原来我的精神海长这样,我以前都不知道。”
苏祈:“这些证据足够让纪渊接受审查了,但为了定罪,还需要一份精神医学鉴定报告,要专家确认这些损伤是人为造成的。”
他还有话没说出口,光有鉴定报告还不够。
他还需要找到那三个被顾泠重伤的外勤向导。
那三个人是整件事的关键证人,根据口供,顾泠在失控状态下重伤了三位随行的外勤向导,这也是他被判死刑的直接原因。
说不定那三人并不是真的被顾泠重伤。
如果他们是被纪渊指使,故意演了这一出戏呢?
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成立,苏祈不打算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无论途径是否合乎规矩,道不道德,他都要把纪渊的罪责钉死。
他会让那三个向导说出真相。
结果只能是纪渊指使他们陷害顾泠。
顾泠全然不知苏祈心底的筹谋。
只瞧他神色沉凝,以为他是为精神鉴定的事犯难:“不急,慢慢来,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苏祈启动悬浮车,车身缓缓升空,沿着低空航线的道路返回庄园。
顾泠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端正正地坐着,他偏着头,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路灯上。
主星的夜晚不像边境星域那样寒冷,即使是凌晨时分,空气中也带着夏季的凉爽。
被毁掉的人生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希望。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自己的人生大事,是自己的冤案,顾泠却有一种不用自己操心的轻松感。
“四五岁时我父母在矿上做工,有时候会带上我。”顾泠轻声慢慢说着,“有一天收工晚了,天也这么黑。”
“他们牵着我走回家,路边的灯没有主星这么亮,昏昏黄黄的,隔得很远才有一盏。”
“我看见路边有人卖冰糕,就赖着不走,非要他们给我买。父亲给我买了一支,已经记不清味道了,好像是奶油味的冰糕。”
他爱吃甜食,约莫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今天和那天不一样。
今天太晚了,主星凌晨的街上也没有卖冰糕的。
苏祈:“等我们去了赫海克星,遇上路边有卖冰糕的,我就买一整箱。”
顾泠收回眺望窗外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与苏祈交握的手,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很快就被另一种温暖的感觉填满了。
没有冰糕也没有关系。
他并非真的想吃冰糕,他想的是那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小时候是父母牵着他,如今是苏祈牵着他。
“苏祈。”
“怎么了?”
顾泠没有答话,微微倾身凑近苏祈,一个吻印在他的唇角。
顾泠退开之后,耳尖泛红发烫,他努力保持着镇定的表情,说:“没什么,就是想亲你一下。”
“礼尚往来。”苏祈同样吻了一下顾泠的唇角。
他要给顾泠的不只是翻案的清白。
还要给他很多爱,多到让他再也不会在想起过去的时候,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遗憾。
几天后,苏祈联系上了首席向导的得意门生,也是他在白塔学院的师姐。
师姐是白塔精神医学研究所的副所长,专攻哨兵精神海损伤鉴定,这方面在业内没人比她更专业。
苏祈把顾泠完好时的精神海数据,一年年受损的对比图全都交给她,且附上了纪渊的疏导记录,供她核验比对。
师姐声音惋惜:“顾泠少将的初始精神海数据堪称完美,后来这些损伤,手段很专业,很隐蔽,如果不是有初始数据做对比,很难认定为蓄意伤害。”
苏祈:“能鉴定出来吗?”
“能,等我出具一份完整的鉴定报告,一周内给你。”
“多谢师姐。”
“纪渊的事,我在白塔也略有耳闻,他这些年风头太盛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行径,也该被惩处。”
安排好鉴定,苏祈着手处理另一件事。
他找到了那三个在边境巡逻任务中被顾泠失控重伤的外勤向导,他们自从受伤后就一直住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养伤,至今没有出院。
苏祈穿着监察处的白色制服站在单人病房的门口。
身后的走廊被他清场了,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两名监察处的副官,都穿着便装,站在走廊两端把守着出入口。
苏祈进了其中一位向导的病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向导正半靠在病床上刷终端,脸上没有半点病容,气色红润,精神饱满。
终端“啪”地一下掉在了被子上。
苏祈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淡地拉开床尾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周身不见半分压迫的戾气,反倒□□上的病人难安。
“你好,我是白塔监察处高级监察苏祈,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实,你配合一下就好。”
向导蹭了蹭鼻尖:“苏监察,您说的核实是指什么?我不太明白。”
苏祈不跟他拐弯抹角:“边境巡逻任务中,你被二十七军区顾泠少将的精神力波及,导致重伤住院至今,对吧?”
“对。”向导眼珠不受控的乱飘。
“那好。”苏祈从终端的界面调出了一份医疗记录,转过来对着他,“这是你的住院治疗记录,从入院第一天到昨天,我全都调阅了一遍。
你的伤情诊断是轻度的精神冲击后遗症,按照正常恢复周期,最多一周就能出院,可你在医院里住到了现在。”
向导脸唰地白了,急忙辩解:“苏监察,每个人身体不一样,我恢复得慢。”
苏祈:“你恢复得慢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在接受治疗,你的住院记录上只有常规检查,没有任何精神修复疗程的用药记录。
这些天你每天躺在病床上刷终端,刷的都是星际娱乐新闻和购物网站。”
苏祈又调出了第二份文件,是银行转账记录:“巡逻任务发生的前一周,你的个人账户收到了一笔大额汇款,汇款方的账户经过层层中转,最终追溯到纪渊名下。”
向导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闭口不敢承认。
苏祈关好终端站起身:“纪渊现已被列入监察处的正式调查名单,你替他做假证,他保不住你,但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作证指认纪渊的指使,你的职务和档案我会酌情处理。”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脸冷沉地说:“你有一天时间考虑,你可以试试,看看是纪家在白塔的势力大,还是我苏家的势力大。”
苏祈逐一拜访了其余两位重伤的外勤向导,摊开了银行流水,医疗记录,任务前的异常排班安排。
他们交代了全部的真相,那天在边境巡逻时,顾泠的精神海根本没有失控。
是纪渊提前给他们注射了一种可以暂时引发精神紊乱的药物,让他们在顾泠面前表现出被攻击的症状,从而制造出顾泠失控伤向导的假象。
把那三个向导全部收拢到监察处的一个临时关押室里之后,苏祈给首席向导发了备案申请。
至此,所有的证据都齐全了。
苏祈将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卷宗,锁在自己的终端里,等最后一份鉴定报告。
这天下午,苏祈从监察处下了班,给顾泠发了一条消息:“我在餐厅订了位置,晚餐一起吃,这家餐厅的菜不错。”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顾泠就回复了:“好,我马上来。”
苏祈收起终端,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餐厅是他早就订好的,顶层露台包厢,视野开阔,他预定了整层,不对外开放,还提前让餐厅布置了花束和气球。
当然,还有顾泠喜欢的蛋糕。
他从口袋里摸出戒指盒,里面放着两枚素银的对戒,苏祈那枚的装饰是猫尾巴,绕在戒圈外侧,要给顾泠的那一枚戒指装饰了银雕的羽毛。
他刚回白塔就下了单,跟设计师确认好样稿,加急赶工在昨天做出来。
他想象着顾泠戴上这枚戒指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
餐厅包厢的天花板上挂满了星星形状的串灯,墙壁上用玫瑰装饰,餐桌正中央摆着一个大蛋糕。
餐桌旁边立着一个花架,上面插满了红玫瑰和白百合,中间用银色的字母拼出了一行字,Marry me。
落日从天空西沉,暮风吹散白日的喧嚣,云霞变成了粉橘调,主星连片高楼都映着夕阳的光。
苏祈今天要补一个正式的求婚,有戒指才算求婚。
他站在露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戒指盒的棱角,在心里默默把待会儿要说的话过了一遍。
“顾泠,我们有婚配令,但那不是你自愿的,我想正式向你求婚,想听你亲口说一句我愿意。”
好像有点太正式了,不够浪漫。
“顾泠,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个太直白了,少将会害羞的。
“顾泠,从第一次在刑场上见到你开始,我就……”
不行,这个告白上次说过类似的了,没有新意。
幺幺:“宿主,你这个求婚也太土了吧。”
苏祈的思绪被打断,眉头微微皱起:“哪里土了?”
“哪里都土!”幺幺的语气充满了嫌弃,“这种话很多年前的言情小说都不用了!”
苏祈:“那你认为我该说什么。”
幺幺兴致勃勃地开始出主意:“你可以说……”
……
苏祈揉了揉眉心,幺幺给出的几种话术都太肉麻了,不适用他和顾泠。
幺幺还在絮絮叨叨地出主意,苏祈自动把它过滤成了背景音。
那些花哨的字句都太俗套,他索性不再纠结。
真心不需要修饰,等会拿出戒指,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他抬手看了一下终端的时间,五点三十分。
顾泠应该要到了。
苏祈检查了一下餐桌上摆着的装饰和大蛋糕,蛋糕是水蜜桃味的,和那天他给顾泠的是同一款。
这次蛋糕表面用翻糖捏了两只依偎在一起的,一只小猫和一只海雕。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完全黑的透彻,主星的灯火次第亮起,整座城市星河似的夺目。
“宿主,顾泠少将怎么还不到呀?”幺幺的声音安静了不到一会儿又按捺不住地冒出来。
苏祈拨了一通通讯给顾泠。
通讯响了两声,然后是自动提示音,无人接听。
距离他发消息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餐厅距离家很近,打车最多半小时,换件衣服再出门也绰绰有余。
他以为是顾泠没听到,就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没有显示已读。
苏祈心底那种淡淡的预感像水一样往上渗,他把终端关上,问幺幺:“帮我查一下顾泠的位置。”
幺幺:“宿主,顾泠少将没有往餐厅来,他的位置显示在城郊工业区,一个废弃的旧工厂地址,离这里大约三十分钟车程。奇怪,顾泠少将去废弃工厂做什么?”
苏祈本人已经转身大步走向了包厢门口。
外面的服务生正要给他送水,看到他疾步走出来时愣了愣:“先生,您去哪?”
苏祈没有停步,只留下一句话:“我去接人,包厢麻烦留着。”
悬浮车提速升空,朝着城郊的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