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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逃脱   冰冷的 ...

  •   冰冷的江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淤泥的腥味和刺骨的寒意,直往口鼻里灌。江冽拼尽全力划水,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换气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水流的倒灌。身后的水波扰动如同索命的鼓点,越来越近。那东西在水下的速度虽然不如岸上迅捷,但依然远超疲惫受伤的她。

      不能直线游!她猛地向旁边一拐,试图利用江底起伏的河床和缠结的水草制造障碍。浑浊的水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感觉和微弱的水流变化判断方向。肩膀上被利爪划破的伤口在咸水中浸泡,痛得钻心,每一次划水都牵扯着伤处,动作越发滞涩。

      “哗啦!”

      身后的水流猛地一紧,一股大力抓住了她的小腿!冰冷、坚硬、如同铁箍!是那“孩子”的手!

      江冽心中大骇,本能地蜷起另一条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后蹬去!脚尖似乎踢中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抓着她小腿的力量稍松,她趁机猛地抽回腿,感觉小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肯定又被划破了。

      借着这一蹬的反作用力,她向上窜去,脑袋猛地冲出水面,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岸边已经有些距离,前方不远处,正是那片隐约有灯光的废弃造船厂区域。几栋黑黢黢的厂房轮廓矗立在夜色中,其中一栋的二层窗户,透出昏黄摇曳的光,像是手电筒或者应急灯。

      那是唯一的机会!

      她不敢停留,深吸一口气,再次扎入水中,朝着灯光的方向拼命游去。身后的追击者似乎也调整了方向,紧紧咬住。

      快了……快了……

      就在她感觉力气即将耗尽,肺部快要爆炸的时候,脚底终于触到了坚实的、倾斜的泥滩。是船厂延伸入江的滑道或者废弃码头!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瘫倒在冰冷湿滑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浑身湿透,伤口流血,冷得牙齿打颤,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停!那东西马上就会追上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那栋有灯光的厂房跑去。厂房大门是锈蚀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木料,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浓重气味。昏黄的光线从二楼一个破旧的铁楼梯上方透下来。

      楼梯!上去!

      她几乎是扑到楼梯边,抓住冰冷的、满是铁锈的扶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铁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坍塌。每爬一步,受伤的肩膀和小腿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就在她爬到楼梯中部时,下方厂房门口的水泥地上,传来了啪嗒、啪嗒的、湿漉漉的脚步声。

      它上来了!

      江冽头皮发麻,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

      二楼是一个相对空旷的平台,堆着一些破旧的帆布和缆绳。光线来自平台角落的一个铁皮工具箱上,摆着一盏老式的、玻璃罩子都裂了的煤油灯,灯焰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摇曳不定,将周围的一切投射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没有躲藏的地方,没有武器,没有退路——除了身后那个还在晃荡作响的铁楼梯。

      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江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只有煤油灯,破帆布,缆绳……等等,缆绳!

      那是粗粝的、浸了桐油、有小臂粗细的旧缆绳,盘绕在平台边缘的一个生锈铁桩上。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形。

      她猛地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盘沉重的缆绳拖到楼梯口上方,将一端牢牢绑死在旁边一个坚固的铁架子上,另一端则垂下去,悬在楼梯正上方。然后,她抓起地上散落的一块生锈的铁皮,挡在自己身前,作为聊胜于无的盾牌,退到了煤油灯旁边。

      几乎就在她做完这一切的下一秒,那个小小的、湿漉漉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孩子”站在平台上,身上的水滴滴答答落下,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它抬着头,用那双闪烁着非人蓝光的眼睛,“看”着江冽。脸上依旧残留着之前伪装的污迹和泪痕,但表情已经彻底变成了冰冷的、无机质的漠然。脖颈后的蓝色光点,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闪烁。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歪了歪头,仿佛在评估,在计算。

      江冽紧紧抓着冰冷的铁皮,与它对峙。煤油灯在她身侧摇曳,将她颤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林见深派你来的?”江冽喘息着,声音沙哑地开口,既是试探,也是拖延时间,让自己缓一口气,“还是‘彼岸科技’的清理程序?”

      “孩子”没有回答。它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江冽走来。步伐很稳,不像人类孩童,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距离在缩短。五米,四米,三米……

      江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计算着距离,计算着那根悬垂的缆绳的位置,计算着自己和煤油灯的距离。

      两米!

      就是现在!

      江冽猛地将手中的铁皮朝着“孩子”的面门掷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后方一跃,目标不是远离,而是——那盏摇曳的煤油灯!

      “孩子”轻易地偏头躲开了飞来的铁皮,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它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江冽,似乎早已预判了她的动作。它的利爪抬起,准备进行下一次扑击。

      然而,江冽的目标从来不是用铁皮击中它。

      铁皮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精准地砸在了那盏煤油灯上!

      玻璃灯罩应声而碎!

      滚烫的煤油和燃烧的灯芯,如同泼出去的火雨,猛地溅射开来!大部分泼洒在“孩子”前进的地面上,也有一部分,溅射到了它湿漉漉的衣服和裸露的皮肤上!

      煤油遇火即燃!

      “轰——!”

      一小片火焰在“孩子”身上和它前方的地面猛地窜起!虽然不是熊熊大火,但在黑暗中骤然爆开的火光和高温,显然超出了这东西的预期!

      “孩子”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硬和混乱!它身上被煤油溅到的地方腾起火焰,虽然很快被它用手拍灭(皮肤似乎有某种防火涂层),但那瞬间的灼痛和视觉干扰,打乱了它的节奏!

      就是这不足一秒的停顿!

      江冽在扑向煤油灯的同时,已经抓住了地上那盘缆绳垂下的末端!她借着自己身体下坠的重量,猛地向楼梯口的方向荡去!

      “孩子”刚拍灭身上的火苗,抬起头,正好看到江冽如同人猿泰山般,抓着缆绳,从它头顶上方荡过!目标是——楼梯口!

      它立刻反应过来,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和速度扭转,利爪伸出,抓向江冽荡在空中的脚踝!

      但江冽早有准备!她在荡到最高点时,松开了缆绳,身体蜷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抓,然后重重地摔在了楼梯口边缘!

      顾不上疼痛,她连滚带爬地扑向楼梯!

      “孩子”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利的嘶鸣(更像是机械故障的噪音),转身疾追!

      江冽几乎是顺着楼梯扶手滑下去的!锈蚀的铁皮刮擦着皮肤,带来新的刺痛,但她浑然不觉!落地后,她毫不停留,冲向厂房那半开的卷帘门!

      身后,那东西追下了楼梯,速度极快!

      卷帘门近在咫尺!但门外是空旷的码头,无处可藏!

      就在江冽即将冲出卷帘门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边墙角堆放着的一小桶东西,桶身上模糊地印着易燃的标志,旁边还有几个沾满油污的破布团!

      没有时间思考!她猛地撞向那个铁皮桶!

      “哐当!”铁皮桶被她撞翻,里面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可能是废机油或油漆稀释剂)泼洒出来,瞬间流了一地!

      追到门口的“孩子”恰好踩在了那片粘稠湿滑的液体上!

      它的动作猛地一滞,脚下打滑!虽然它立刻调整重心,没有摔倒,但追击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江冽抓住这宝贵的半秒,冲出了卷帘门,冲进了外面更深沉的夜色中。她没有沿着来路跑,而是朝着船厂更深处、那些堆满废弃船体和集装箱的阴影里冲去!

      身后,传来了“孩子”愤怒(或者说,程序判定受阻)的嘶鸣,以及它踩在油腻地面上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追击的声音,似乎……没有立刻跟上来。

      江冽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她像一只受惊的鹿,在迷宫般的废弃船厂里狂奔,利用生锈的龙门吊、巨大的螺旋桨、堆叠的集装箱作为掩体,不断改变方向,试图甩掉可能的追踪。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的灼痛和双腿的酸软让她再也迈不动一步,她才在一个巨大的、侧翻的旧木船船体形成的狭窄缝隙里瘫坐下来,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木板,剧烈地喘息。

      汗水、血水、江水混在一起,从她额角滑落。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除了夜风吹过金属缝隙的呜咽,远处江水的涛声,和自己如鼓的心跳,再没有其他声音。

      那个可怕的“孩子”,似乎暂时被甩掉了。

      但江冽没有丝毫放松。她蜷缩在黑暗的缝隙里,身体因为寒冷、疼痛和后怕而无法控制地颤抖。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生死搏杀,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和心力。

      林见深……或者他背后的势力,为了对付他们,竟然动用了这种东西!拟真度如此之高、战斗能力如此之强的……仿生人?还是别的什么?

      晏疏现在在哪里?他摆脱追兵了吗?他是否也遭遇了类似的袭击?

      还有那个丢失的定位器……如果被对方捡到……

      她不敢再想下去。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找到晏疏,离开这个见鬼的“现实副本”!

      她摸索着身上,想找找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湿透的衣服里空空如也,只有腰间那个破了的防水袋。手指无意中触碰到运动裤侧面的一个小口袋——那里通常用来放钥匙或零钱。

      指尖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细小的圆柱体。

      她猛地一愣,小心翼翼地掏出来。

      是一支迷你口红大小的强光手电,金属外壳,尾部有旋转开关。这是她之前随身放在裤兜里的,没想到竟然没有在翻滚和落水时丢失!

      微弱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就是希望!

      她紧紧握住这支冰冷的手电,如同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移动,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等待天亮,或者……想办法发出求救信号。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忍住全身的叫嚣,悄悄探出头,观察四周。

      废弃船厂像一片钢铁与木材构成的坟场,死寂而狰狞。远处那栋有灯光的厂房,已经熄灭,重新隐没在黑暗中。

      江冽握紧手电,却没有打开。她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辨认着方向,朝着与江水、与那栋厂房、也与来时路都不同的方向,一步一步,蹒跚地、坚定地,挪向更深、更复杂的废墟阴影之中。

      在她身后,那翻倒的木船阴影里,一滴粘稠的、混合了机油和某种暗蓝色机液的液体,正缓缓从缝隙中渗出,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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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作状态】 《审判无限环(无限流)》《死对头今天提离婚了吗》连载中,每天更新(至少1更)(节日可能会爆更)。 《情绪容器》已完结 【关于催更】 可以温柔催更,但拒绝恶意攻击。 【互动须知】 欢迎讨论剧情,但请勿在评论区写作指导或人身攻击。不喜欢的读者请安静离开,彼此尊重。 【防盗提醒】 本文在晋江独家发表,拒绝任何形式盗文。 每次点击、收藏、评论,是支持我写下去的动力。感恩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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