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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宋知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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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瑾慢慢走上来,目光扫过姜至手里沉甸甸的包,淡淡开口:“重的话,分我一些。”
姜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拎得动。”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递过去,“山上估计没什么吃的,先垫垫?”
宋知瑾垂眸看了看那颗奶白色的糖,顿了顿,还是伸手接了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姜至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两人都微微一顿。
宋知瑾将糖放进嘴里,淡淡的奶香漫开来,她没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和姜至靠得近了些。
走到半山腰,庙宇的飞檐翘角便撞进眼底,青瓦红砖隐在苍翠的林木间,远远就能听见鼎沸的人声。
走近了才发现,山门前的空地上早已挤满了人,大多是提着香烛的香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祈福的心愿,孩童的嬉闹声混着袅袅的香火气息,热闹得很。
沈星晚一下子就被这阵仗吸引了,拉着姜至的胳膊往前挤:“快快,咱们先去请香,听说正殿的菩萨最灵验!”
姜至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宋知瑾。宋知瑾落在后面,眉眼清淡地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周身的冷意像是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些,见姜至望过来,她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跟上。
姜至松了口气,回头叮嘱沈星晚:“慢点,别挤到人。”又转身朝宋知瑾招手,“快些,咱们一起去。”
三人挤过熙攘的香客,终于踏进正殿门槛。缭绕的香烟混着檀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佛龛前的蒲团上跪满了祈福的人,袅袅青烟里,连日光都变得朦胧。
沈星晚熟门熟路地去请了三炷香,分了一支给姜至,又塞了一支到宋知瑾手里:“许个愿吧,听说特别灵!”
宋知瑾捏着那支香,指尖微微蜷了蜷,目光落在佛龛上的金身佛像上,没说话。
姜至怕她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凑到她身边低声道:“随便许个就好,不用太较真。”
宋知瑾侧头看了她一眼,清浅的眸子里映着殿内跳跃的烛火,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等前面的人起身,姜至先拉着宋知瑾找了个空蒲团。她跪下去时,双手合十,心里默念着解约顺利的心愿,眼角余光却瞥见身侧的宋知瑾也慢慢屈膝跪下,背脊挺直,双手拢着香,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外的喧闹声隐隐传来,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两人的影子在青砖地上交叠,安静又绵长。
殿外的喧闹声隐隐传来,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两人的影子在青砖地上交叠,安静又绵长。
祈福的香燃尽最后一截,沈星晚正拉着姜至研究殿外的功德碑,就听见旁边几个香客凑在一起念叨,说侧厅的住持今年破例开了卜卦,据说灵验得很。
她眼睛一亮,立刻拽着两人往侧厅走:“走走走!去凑个热闹,算算咱们的心愿能不能成!”
侧厅比正殿清静许多,只摆着一张木桌,须发皆白的住持正坐在后面,慢悠悠地捋着胡须。桌前已经排了不长的队,姜至怕宋知瑾不耐烦,低声问:“要是不想等,咱们就先去山上找地方歇着?”
宋知瑾目光掠过桌案上的卦象,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半晌才淡淡道:“无妨,等一会儿。”
队伍往前挪得快,没一会儿就轮到了她们。沈星晚先一步扑上去,叽叽喳喳地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够不被干扰去环游世界,住持捻着卦爻笑而不语,只让她抽了一支签。
轮到姜至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抽了一支,心里默念的,依旧是解约的事。
住持接过姜至递来的签,指尖拂过签上的纹路,闭目沉吟片刻,缓缓睁眼道:“困龙得水,逢凶化吉。姑娘眼下虽有羁绊,却会遇贵人相助,前路豁然开朗。”
姜至心头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宋知瑾,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宋知瑾的眼神清浅,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在无声地应和这句卦辞。
轮到宋知瑾时,她却没伸手抽签,只是站在桌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住持。
住持抬眼打量她片刻,忽而一笑:“浮云遮月暂朦胧,待得云开月色浓。姑娘心中藏着旧事,亦有牵挂,不必强求,顺其自然便好。”
宋知瑾指尖微动,沉默半晌,才淡淡道了声“多谢”。
沈星晚凑过来,扒着姜至的胳膊追问:“我的呢我的呢?住持说我签文是上上签,说我环游世界的梦想很快就能实现!”
姜至被她闹得失笑,转头看宋知瑾时,却见她望着窗外的桂树出神,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竟让她周身的冷意,淡了几分。
出了侧厅,三人往功德箱里各自捐了香火钱,铜锁碰撞木匣的轻响,混在风里格外清亮。
临近午时,寺里的僧人过来相邀,说住持特意留她们吃顿斋饭。素炒青菜、豆腐羹、杂粮饭,味道清淡却爽口,沈星晚吃得不亦乐乎,还一个劲夸寺里的师傅手艺好。
饭罢,姜至趁机打听观月的最佳去处,僧人笑着指了指后山的望月台:“那里视野开阔,无遮无挡,是中秋赏月的绝佳之地。”
女住持恰好路过,闻言颔首笑道:“三位姑娘若是不嫌弃,夜里不妨就在寺中借宿。禅房干净整洁,望月也方便,不必匆匆下山。”
沈星晚眼睛一亮,刚想应声,就被姜至悄悄拽了拽衣角。姜至转头看向宋知瑾,轻声问:“你觉得呢?下山的路夜里怕是不好走,但若你想回……”
宋知瑾放下手里的茶杯,指尖擦过杯沿的淡青花纹,淡淡道:“也好。”
沈星晚立刻欢呼出声,转身就跟着僧人去看禅房了。
姜至看着宋知瑾还在慢慢抿茶的模样,忍不住笑:“住持人真好,省得咱们夜里摸黑下山。”
宋知瑾抬眸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沾了点茶渍的指尖,顿了顿才道:“后山风大,晚上记得多穿件衣服。”
姜至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点头:“知道啦,你也一样。”
两人坐在廊下,看着庭院里来来往往的香客,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一时竟没再说话。风卷着香飘过来,裹着禅院里的宁静,漫过两人相依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日头渐渐西斜,寺里的香客陆陆续续下山,喧闹声慢慢沉了下去,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钟声。
沈星晚逛了大半天,早就累得瘫在禅房的竹椅上,捧着个苹果啃得正香,嘴里还嘟囔着晚上要多吃几块月饼。
姜至怕宋知瑾闷,便邀她去寺后的竹林走走。
竹林里的光线碎得像撒了一地的金子,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光滑,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知瑾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株新生的竹笋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笋尖上的露水,声音很轻:“北城的老宅里,也有一片这样的竹林。”
姜至心里一动,没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道:“想来春日里,定是满眼的新绿。”
宋知瑾没应声,只是垂眸看着那株竹笋,眉眼间难得染上一点柔和的底色。
夜色漫上山巅时,三人提着食盒往望月台去。
月华如水,倾洒在青石台上,远处的山影连绵起伏,衬得夜空愈发澄澈。沈星晚手脚麻利地铺开布巾,把月饼、糕点一一摆好,又拎出桂花酿,晃得瓶中酒液漾出细碎的光:“来,举杯!”
姜至笑着斟酒,先给宋知瑾递了一杯,指尖碰到杯壁时,两人都微微一顿。宋知瑾接过酒杯,浅抿一口,桂花的甜香混着酒香漫开,她抬眸望向天边的圆月,清冽的眸子被月色浸得柔和。
姜至也仰头看月,晚风拂过发梢,带着山间的凉意。她转头时,正看见宋知瑾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淡淡的轮廓,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疏离。
沈星晚喝得兴起,指着月亮絮絮叨叨说着神话故事,姜至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身侧的人。
宋知瑾似有所觉,转头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山间的风都静了几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姜至的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杯影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