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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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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就被姜至打断了。她望着院子里那片长满青苔的空地,想起白天那个蓝布荷包里的栀子花籽,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又坚定:“留在江城。”
宋知瑾听到这话,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转头看向姜至,眼底的清淡里,似乎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
夜色静得只剩下虫鸣,两人各自洗漱完毕,沈星晚一把拽住正要回自己房间的姜至,将人按坐在床沿。
她摸出白天那个蓝布荷包,指尖捻着荷包上歪歪扭扭的栀子花,眼底映着床头灯暖黄的光:“说真的,北城那堆烂事了结了,你打算在江城待多久?真就守着这个小院子过一辈子?”
姜至垂眸看着荷包,指尖轻轻蹭过针脚,那里还留着当年被针扎出的细小痕迹。
“待多久没想好,但这里挺好的。”她顿了顿,想起傍晚宋知瑾低头喝汤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弯了弯道
“有粥喝,有鱼钓,还有人陪我坐乌篷船,比北城舒服多了。”
沈星晚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就是容易被温柔乡困住。”她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我跟你说,那个宋知瑾,绝对不简单。你可别傻乎乎的,什么都信。”
姜至失笑,拍开她的手:“她平常就喜欢看看书,作作画,养养花,干一些事情打发时间,能有什么不简单?”
沈星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姜至望着窗外的月亮,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她撇撇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伸手抱住姜至的胳膊,闷闷道:“不管怎么样,我都站你这边。”
床头灯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截缠缠绵绵的旧时光。
沈星晚把到嘴边的告诫又硬生生吞了回去,看着姜至眼底漾着的、在北城从未有过的柔和笑意,忽然就不忍心了。
那些揣着的疑虑、那些关于宋知瑾身份的猜测、那些隐隐的不安,都被她按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姜至这辈子太难了,颠沛流离了这么久,才在这个江南小镇寻到一点安稳的烟火气。她怎么舍得,用自己的猜忌去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沈星晚望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是自己想多了,是错觉,一定是。但愿宋知瑾的宋,和北城那个一手遮天的宋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等到沈星晚呼吸渐渐平稳,彻底睡熟,姜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
窗外的月色清透,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光。姜至摸黑走到院子里,拎起角落的食水盏,打算小纸巾的碗里换些清水。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却没能吹散她心头的纷乱。
沈星晚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其实她早就有过怀疑,宋知瑾绝非只是一个守着江南小院的普通房东。
她想起上次和黑公司的合同纠纷,自己愁得整夜睡不着,宋知瑾却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法律条款,还悄悄给她整了一份特别专业的资料;她想起宋知瑾房间里那几幅挂在墙上的字画,落款的印章看着眼熟,似乎在北城的美术馆见过;她更想起宋知瑾偶尔接电话时,语气里不自觉带出的疏离与矜贵,和小镇的慢节奏格格不入。
这些细碎的疑点,以前都被她刻意忽略了。她贪恋着这份安稳的相处,不愿去深究背后的一切。
姜至蹲在鱼池旁,看着池中的几尾鱼戏水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石桌,心里乱成一团麻。
宋知瑾坐在桌前,听着窗外的虫鸣,也全无睡意。她无意间瞥向窗棂,正好看见姜至站在鱼池旁的身影,月色落在她单薄的肩上,衬得整个人都透着几分寂寥。
宋知瑾没多想,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件米色的薄外套,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晚风确实凉,带着露水的潮气。她走到姜至身后时,对方正望着池中的鱼出神,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宋知瑾放缓了呼吸,将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碎这夜的宁静:“晚上露重,别着凉了。”
宋知瑾的指尖还残留着外套上的余温,她挨着姜至站在池边,目光落在扑棱着尾巴的鲤鱼身上,没应声。
姜至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沉香味道。
她侧过头,看着宋知瑾被月光勾勒出的清冷侧脸,犹豫了几秒,还是试探着开口:“你打算在江城待多久?以后……准备干什么?”
宋知瑾闻言,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沉寂被月色揉碎了几分,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没想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暂时,不会走。”
姜至闻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的纹理,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她对宋知瑾的了解,好像真的只停留在表层。
知道她喜欢在午后看书,知道她会画很多漂亮的东西,知道她喜欢品茶,喜欢赏花,却从来没有触碰到她的过去,没有走进过她真正的内心。
她甚至不知道宋知瑾为什么会来这个小镇,为什么会守着这个空荡荡的院子,为什么眼底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夜色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姜至攥紧了手里的食水盏,指尖因为用力泛起一点白。她抬眸看向宋知瑾,月光落进对方清浅的眼底,像一汪沉了星子的潭水。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来江城这个小镇?”
这个问题很轻,却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宋知瑾的心尖上。
她垂眸望着脚下青石板缝里钻出来的青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宋知瑾抬眸,目光落在姜至被月光染亮的侧脸,轻声反问:“那你呢,解约的事了结之后,真的打算一直留在江城?”
姜至握着食水盏的手松了松,望向院角那片空着的青苔地,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嗯,想把那片地整出来,种些花,把小纸巾照顾好。”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宋知瑾,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要是不嫌弃,以后鱼汤可以多炖一碗。”
宋知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垂眸看着青石板上的月光,指尖微微蜷缩。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在江城待多久,北城的那些事还没了结,她不能让姜至卷进那些泥泞里,更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冒险。
沉默片刻,她忽然抬眼看向姜至,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认真:“留在江城也好,江城安稳,但别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就把自己困在这个小镇里,这不该是困着你的牢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姜至攥着食水盏的手上,声音轻了些,却字字清晰:
“你以前说过,想当演员的。别因为那些糟心事,就忘了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往前走,别被任何人绊住脚步。”
晚风掠过院角的芭蕉叶,沙沙作响。宋知瑾看着姜至眼底的迷茫,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只有自己变强大了,才有底气拒绝不想做的事,才有能力护住想护的人,才不会再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随便拿捏欺负。”
姜至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向宋知瑾的脸。
她一直都知道宋知瑾很美,是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冷冽,像一汪藏在深林里的冷泉,看着清透,却摸不到底。
骨相生得极好,柔和里又带着几分锋利的棱角,尤其是她右侧鼻梁上那颗刚冒出来的小痣,不显眼,却像点睛之笔,让那张清冷的脸,刚好中和了那份冷,添了几分让人挪不开眼的韵味。
姜至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夜风卷着的桂花,轻轻撞在了心口上。
她看着宋知瑾垂着的眼睫,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宋知瑾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能精准地戳中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像一束藏在云层里的光,不耀眼,却足够温暖。
姜至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了。”
两人没再说话。
姜至看向远处。月色清透,把远处的山影描出淡淡的轮廓,桂花香随着晚风,一缕缕飘进来,缠在两人之间。
宋知瑾的视线也落回窗外,只是余光,却不自觉地跟着姜至的侧脸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指尖停在离姜至一指近的距离,没再动。
时间好像慢下来了,慢到能听见风拂过树叶的声音,慢到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江城的桂花,落败的时间貌似比北城的要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