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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两人的目光落在荷包上,温热的回忆漫过心头,缓缓抽离时,相视一笑,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暖意。
      此刻阳光正好,沈星晚捏着那个蓝布荷包,看着姜至眼底的温柔,忽然笑了:“说起来,要不是那半个月的咸菜馒头,咱们俩也成不了这么好的闺蜜。”
      那时候她们早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沈星晚生日那天,特意订了学校外面最火的火锅店,请了一宿舍的人去搓一顿。
      包厢里热气腾腾,大家起哄着让沈星晚许愿要礼物,她笑着摆手,说什么都不缺,末了又扒着姜至的胳膊,随口提了一嘴自己追的古装剧:“里面女主的荷包绣得可好看了,素色的布面上缀着栀子花,我瞅着喜欢得紧。”
      这话她是随口说的,转头就忘了,姜至却悄悄记在了心里。
      那段时间姜至刚发了兼职的工资,除去生活费,剩下的钱堪堪够买块素净的蓝布。她白天忙着上课打工,晚上就借着宿舍的台灯,对着手机里搜来的教程一点点绣。她从没碰过针线活,手指被针扎了好几回,指尖缠着创可贴,却还是笨拙地把两朵栀子花绣得歪歪扭扭。
      生日宴散场后,两人并肩走回宿舍,晚风里飘着桂花香。姜至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缝好的荷包,递过去时,耳根有点红:“没什么钱买贵重的,这个……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
      沈星晚愣住了,接过荷包翻来覆去地看,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看着布面上憨态可掬的栀子花,眼眶忽然就红了。她知道姜至的窘迫,知道她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却愿意为了自己一句随口的话,熬了那么多夜晚。
      “谁嫌弃了。”沈星晚吸了吸鼻子,把荷包紧紧攥在手里,“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从那以后,这个荷包就没离开过她身边,跟着她从大学宿舍,到繁华都市的出租屋,再到如今江南小镇的东屋,一晃就是好些年。
      沈星晚吸了吸鼻子,眼眶倏地红透,她不是感动,是真真切切地心疼。
      她想起姜至外婆生病那年,姜至一天打三份工的狼狈模样。餐厅端盘子的工作服沾着油渍,发传单的手被晒得脱皮,深夜还要去便利店守夜,回宿舍时常常累得沾着枕头就能睡着,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那时候沈星晚偷偷塞给姜至一张银行卡,姜至却红着眼眶把卡还回来,说什么都不肯要。
      又想起后来姜至被那家黑心公司骗了,签了不平等条约,被压榨得喘不过气,偏偏那时候和周雨棠的感情也走到了尽头。
      分手那晚,姜至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坐了一夜,烟头扔了一地,平日里清冷挺直的脊背,弯得像根被霜打过的草。
      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不吃不喝,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唐。
      再后来,姜至退了租,一声不吭地逃离了压抑的北城,来了这个江南小镇。
      沈星晚看着眼前的姜至,指尖正轻轻拂过荷包上的栀子花,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的眉眼舒展着,不再有往日的紧绷和疲惫,说起事情时,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透着一股烟火气的温柔。
      是真的不一样了。
      比起北城那个满身疲惫、眼神黯淡的姜至,现在的她,多了好多生活的气息,连说话时,都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沈星晚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她,声音闷闷的:“真好,姜至,你现在这样,真好。”
      姜至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愣了愣,鼻尖萦绕着沈星晚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和记忆里大学宿舍的味道慢慢重合。
      她僵了几秒,才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沈星晚的后背,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衣料,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哭什么,多大的人了。”
      沈星晚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带着鼻音嘟囔:“我高兴。”
      高兴她终于从那些烂事里爬出来了,高兴她眼底的光又亮起来了,高兴她能在这个江南小镇,把日子过得这么有烟火气。
      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风卷着石榴树的影子晃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姜至低头,看着沈星晚发顶柔软的发旋,忽然笑了:“好了,再抱下去,行李不用收拾了?”
      行李归置妥当,姜至把东屋的窗推开半扇,让穿堂风卷着巷子里的桂花香漫进来。她摸出手机给宋知瑾发了条消息:要不要一起去巷子里走走?
      没等多久,宋知瑾的回复跳了出来:不了,我刚翻出本旧书,正看得入神,你们玩得尽兴些。
      姜至弯了弯唇角,收起手机转身看向沈星晚:“走了,带你逛逛这小镇的犄角旮旯。”
      沈星晚早换了双舒服的帆布鞋,闻言眼睛一亮,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就跟上,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猫。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午后的阳光被巷旁的老槐树剪得细碎,落在肩头暖融融的。
      墙根下的青苔湿软,偶尔有晾着的蓝印花布从头顶垂下来,风一吹,布角晃悠悠地擦过她们的发梢。
      宋知瑾翻了几页书,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却没看进去几个字。窗外的鸟鸣一声叠着一声,搅得人心头发痒,她合上书,随手扔在桌上,忽然瞥见了墙角立着的渔具包。
      她当初兴冲冲地买回来,跟着镇上的老人学了钓鱼,还想着等姜至空了,就拉着她去河边坐坐,晒晒太阳钓钓鱼。
      可后来姜至被那些糟心事缠得脱不开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这件事就被搁置了,一搁就是这么久。
      宋知瑾蹲下身,拍掉渔具包上的灰尘,拉开拉链。鱼竿的漆水亮得晃眼,鱼漂还是当初挑的那款,橙红的颜色很是醒目。
      她忽然想起老人说过的话,钓鱼最磨性子,看着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悠,再烦的事都能慢慢沉下去,正好可以借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平衡北城和江城之间的一切。
      她之前觉得钓鱼是件枯燥的事,现在却莫名觉得,这安安静静待一下午的时光,或许是件顶有意思的事。
      宋知瑾把渔具收拾妥当,拎着包走出院子。
      风掠过巷口的石榴树,落下几片红得透亮的叶子,她抬头望了望巷口的方向,姜至和沈星晚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她弯了弯唇角,转身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
      一整个下午,姜至拉着着沈星晚,把小镇的犄角旮旯逛了个遍。
      她们踩着青石板,穿过挂满蓝印花布的窄巷,路过吱呀作响的木楼,还特意坐上了那艘姜至和宋知瑾常坐的乌篷船。
      船夫摇着橹,水声潺潺,两岸的垂柳拂过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沈星晚扒着船沿看得新奇,姜至却望着粼粼波光,想起和宋知瑾并肩坐着听风的日子。
      原本想着去集市买点花土,谁知恰逢集市休市,两人便沿着河岸慢悠悠地晃。
      走着走着,姜至的手机亮了好几次,她总忍不住点开和宋知瑾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问一句“你吃饭了吗”。
      “行了啊姜至,”沈星晚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笑得促狭。
      “人宋知瑾又不是小孩子,还能饿着自己不成?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我都要怀疑你俩到底谁是年上了。”
      姜至的耳根微微泛红,拍开她的手,嘴硬道:“胡说什么呢,我就是随便看看。”
      两人逛得腿酸,正好瞧见巷尾有间老茶馆,便抬脚走了进去。
      茶馆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戏台子上有人弹着琵琶,唱着软糯的江南小调,咿咿呀呀的调子裹着风,漫过靠窗的木桌。
      她们点了一壶碧螺春,一碟桂花糕,沈星晚咬着糕点,听得入了神,姜至却望着窗外,心里那点惦记,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头给宋知瑾发了条消息:要不要给你带碗糖粥回来?
      姜至等了好久,宋知瑾没有回她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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