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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楚律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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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律师那边很快传来好消息,说补充协议的条款站得住脚,只要提交相应证据,解约的胜算很大。
姜至挂了电话,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姜至挂了和楚律师的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忽然想起这几天只顾着埋头核对材料,竟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和宋知瑾好好吃。
宋知瑾帮了她这么多,熬夜改补充协议、逐条拆解合同陷阱,总不能每次都在小院里就着几碟家常菜草草打发。
姜至咬了咬唇,干脆点开美食软件,选了家位于市区中心的大餐厅——装潢气派,菜系也是宋知瑾偏爱的淮扬菜,只是价格远超她平时的消费水准。
她没多想,直接订了晚上靠窗的位子,又翻出压在箱底的那条素色连衣裙,心里悄悄盼着,这顿饭能让宋知瑾也松快松快。
姜至攥着手机里的订座信息,深吸一口气走到西屋门口。
竹帘半垂着,她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里带着点雀跃的紧张:“宋知瑾,晚上有空吗?我订了市区的餐厅,想……想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宋知瑾正收拾着桌上的笔墨,闻言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姜至急忙摆手,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子,“这几天光麻烦你了,总得好好答谢一下。而且那家菜口碑特别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语气里的执拗藏不住,宋知瑾看着她眼底的期待,终是点了点头:“好。”
傍晚的风带着水乡的湿润,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等车时,姜至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跟宋知瑾说那家餐厅的特色菜,说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江边的灯影。
宋知瑾没怎么插话,却听得认真,偶尔应一声,晚风掠过,拂起两人鬓边的碎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姜至抢先拉开车门,笑着朝宋知瑾伸手:“宋老师,请上车~”
宋知瑾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指尖微顿,还是轻轻搭了上去,跟着她坐进了车里。
出租车穿街过巷,停在一栋临着江水的复古小楼前。霓虹灯光映着窗棂,衬得整家餐厅雅致又气派。
姜至熟门熟路地领着宋知瑾往里走,报了预订信息后,被引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窗外江风习习,游船划过水面,漾开一片碎金似的灯影。
这家的淮扬菜做得特别地道,我看评价说狮子头和软兜长鱼是招牌。”姜至捧着菜单,眼睛亮晶晶地跟宋知瑾推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宋知瑾的目光掠过菜单上的菜品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淡得像风:“这家的菜,味道确实不错。”
姜至愣了愣,有些惊喜:“你吃过?”
宋知瑾垂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避开了具体的过往,只含糊应道:“偶然尝过一次。”
她没提北城,没提那些与这座餐厅相关的、属于过去的热闹与应酬,只是将目光转回到姜至脸上,眼底漫过一点浅淡的暖意:“你挑喜欢的就行。”
姜至瞬间喜笑颜开,立刻埋头翻起了菜单,没再追问下去。
菜一道道端上桌,清蒸白鱼的鲜气漫开,狮子头软糯入味,衬着窗外的江景,格外有滋味。
姜至夹了块鱼腹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转头看向宋知瑾:“你看,没骗你吧,这家味道超赞。”
宋知瑾颔首,给她碗里添了勺蟹黄豆腐,声音温淡:“是不错。”
江风穿窗而过,带着夏夜的微醺。姜至望着远处游船的灯火,忽然轻声道:“等解约的事办完,我想试试去考专业的表演班,以前总被合同绊着,连做梦都不敢太认真。”
她语气里带着点憧憬,又有点忐忑,像是怕说出来就会碎掉。
宋知瑾抬眸,目光落在她发亮的眼睛上,沉默片刻,缓缓道:“想去就去。你的底子不差,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那你呢?”姜至忽然问,“你以后,想一直待在江城吗?”姜至其实早就察觉到宋知瑾不是江城人,从她的口味,一些习惯和说话习惯,还有更多。
宋知瑾的视线飘向窗外,落在粼粼的波光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声音轻得像融进了风里:“这里很好,安静,适合……暂时歇一歇。”
她没说以后会去哪里,姜至也没再追问。
两人安静地看着江景,听着邻桌的笑语,碗筷相碰的声音清脆,竟比任何时候都要惬意。
饭后两人沿着江边散步,晚风卷着水汽,吹得人浑身舒泰。
姜至走得兴起,忍不住追着岸边的萤火虫跑了两步,裙摆被风扬起好看的弧度。
就在她转身想和宋知瑾分享这份欢喜时,一辆自行车突然从夜色里窜出来,速度不算慢。姜至惊得忘了躲闪,下一瞬,手腕就被人稳稳攥住,一股力道将她往后带了半步。
宋知瑾的掌心微凉,带着薄茧的触感熨帖着皮肤,力道不重,却透着让人安心的稳妥。
她将姜至护在身后,抬眸看向骑车人,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慢点。”
骑车人连忙道歉,匆匆离去。
姜至还没从刚才的惊悸里回过神,心脏怦怦直跳,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轻声道:“谢谢你啊……”
宋知瑾这才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声音软了些:“走路看着点。”
江风再次吹过,带着远处的桂花香,两人之没走多远,就见江边石阶旁支着个小摊,昏黄的灯光下,各色河灯静静漂在水盆里,暖融融的晃人眼。
姜至眼睛一亮,拉着宋知瑾的手腕就凑了过去:“你看,河灯!”间的空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宋知瑾被她拉得踉跄了半步,掌心残留的触感还没散去,指尖就又被她攥得紧实。她看着姜至蹲在摊前挑挑拣拣的背影,没说话,只是慢步跟了过去。
姜至站着看河灯,耳边忽然传来摊贩大爷乐呵呵的声音:“小姑娘,你们来得巧!今儿可是咱们江城独有的结灯节,有缘的人一起放河灯、锁心结,往后日子都顺顺当当的!”
姜至愣了愣,转头看向宋知瑾,眼底漾开笑意:“原来还有这么有意思的节日。”
大爷指了指摊位角落挂着的同心锁,又补充道:“放完灯再系把锁,把心里的念想锁进去,顺着江水流走,烦心事全消,好福气都留着!”
宋知瑾的目光落在那一串串木锁上,指尖微微动了动。
姜至已经兴冲冲地买了两个莲花河灯又挑了两把锁,上面刻着细碎的花纹,她递了一把给宋知瑾,脸颊微红:“要不……咱们也凑个热闹?”
姜至拿着两盏荷花灯,递了一盏给宋知瑾,又要了两支细烛。
她蹲在石阶上,小心翼翼地把烛火点上,火苗在风里轻轻晃,映得她眼底全是光:“许个愿吧,听说江里的河灯最灵了。”
宋知瑾依言俯身,看着那盏暖黄的灯影,指尖轻轻拂过灯面。
她没说自己许了什么,只在姜至捧着灯要往水里放时,伸手扶了扶她的胳膊,免得她栽进江里。
两盏灯一前一后漂进水里,顺着水流慢慢荡开,烛火映着粼粼波光,像两颗落在水里的星星。姜至看着河灯越漂越远,忍不住弯起唇角,转头撞进宋知瑾含笑的目光里。
宋知瑾看着她手里的木锁,又看向江面上渐渐漂远的两盏荷花灯,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夜色温柔。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那把锁。
姜至拉着宋知瑾走到摊位旁的红绳架前,踮着脚选了根朱红的绳,又拿起刻着兰草纹的木锁,指尖轻轻摩挲着锁面,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要写点什么吗?”她转头问宋知瑾,声音比平日里轻了几分。
宋知瑾接过摊主递来的细笔,蘸了点金粉,垂眸思索片刻,只在锁上写了一个“安”字。
姜至看着那个字,愣了愣,随即弯起唇角,提笔在自己的锁上写了“顺”。
摊主大爷在一旁笑着搭话:“好字好字!平安顺遂,这念想最实在!”
两人并肩站在石阶边,将两把锁扣在一起,系上红绳,轻轻抛进了江里。红绳缠着木锁,随着水波晃了晃,慢慢漂向远处的灯影里。
晚风卷着桂香,吹得姜至鬓角的碎发乱飞。她转头看向宋知瑾,对方也正望着她,眼底的光比江里的烛火还要暖。
“听说锁心结的有缘人,会一直在一起呢。”姜至小声说,脸颊微微发烫。
宋知瑾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替她拂开颊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耳语:“嗯”
出租车停在巷口,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风拂过青石板的轻响,连虫鸣都歇了几分。
姜至跟在宋知瑾身侧,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走了半晌才小声开口:“宋知瑾,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宋知瑾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清冷,她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姜至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姜至忍不住弯起嘴角,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衣袖:“那……以后我们还来放河灯好不好?”
宋知瑾看着她眼里晃荡的月光,眼底泛起一点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软:“好。”
巷尾的木门虚掩着,透着暖黄的光,像是在等她们回家。